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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真是不要太好……
如意抱著臂居高臨下的站在床邊上,言簡意賅:“名字。”
“程葉。”
“家住何方。”
“青城。”
青城?如意挑挑眉,繼續盤問:“來東橋鎮做什么?”
“做生意。”
做生意?如意掃了掃一邊他換下的那一堆衣服一眼:“你身上一文錢都沒有,你做什么生意?”
江承燁面不改色:“被搶了。”
如意瞇眼:“可金玉說你會功夫,是你幫忙把人打跑,怎么會被打趴在鄉野小路上?還有你的隨從呢?不要告訴我關鍵時刻他背叛你搶了你的銀子跑了!”
江承燁看了她一眼,露出幾分贊許:“你真聰明,這都被你猜到。”
呸!如意彎腰抓住他的領子,一張小臉逼近他:“我告訴你,你別想耍花樣,敢跟我碰瓷,你信不信我分分鐘把你做成白斬雞?”
江承燁微微皺眉:“碰瓷?”
如意又逼近幾分:“就是訛詐!”
江承燁微微往后靠了靠,看了看女人水潤潤的嘴唇,認真的說:“姑娘,你該不會是想輕薄我吧?”
如意一怔,這才發現兩人已經有些呼吸交融了,雖然這個男人顏值爆表,可她理智尚存。松開他的已領,如意直起身子:“你告訴我你家中地址,我幫你去尋,讓你家人來接你!”
江承燁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若是我不告訴你,你要怎么辦?”他開始幫她想:“去官府告我……那什么……哦,碰瓷?還是滿大街張貼我的畫像?”
如意冷冷看著他,并不言語,對于這種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好。
江承燁撐著身子,將被子往自己身后塞了塞,尋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坐起來,悠然道:“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若我是富貴人家,你若好好收留我,待我傷好,自然會報答你們;若我身負罪案是個惡人,你不是更應該把我藏好嗎?我現下走不了,一旦有行蹤,那些惡人追來,我可不敢保證你家人的安全。”
他提出的第二種可能讓如意心中一抖——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險冒得也太大了。
仿佛看出了如意的遲疑,江承燁再下一劑:“你信不信都好,我對你們并無惡意,只是……我的確是想先修養幾日。”
如意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那淡定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問題,可她還是懷疑:“我憑什么相信你!?”
江承燁這才又望向她,眼神中帶上了思索,仿佛真的在思考該怎么讓她相信,如意不閃不避的與他對視,仿佛他今兒要是拿不出個辦法來證明,就別想安生!
就這樣,四道目光對視片刻,仿佛連空氣中都透著一種緊張的氛圍……
江承燁忽的撤了自己的目光,轉身望向自己那堆衣裳,夠著手把那一團衣裳抱了過來,從層層疊疊的布料里掏了半天,終于,他手上動作一頓,下一刻,竟抖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
“這個……能不能證明?”他看著如意。
兩百兩!他們家的房子就有了!如意眼睛一亮,伸手接了過來,她習慣性的用一種從前檢查紅色毛爺爺的姿勢看了看手里的銀票,忽的發現好像姿勢的打開方式不對,思索了片刻,虛心的問:“這個……怎么看真偽?”
江承燁:“……錢莊有票根,銀票上有密文,錢莊的人自會辨別。”
如意將信將疑,索性靠過去坐在了床邊,將銀票拿近了問他:“什么密文,你知不知道,我能不能自己辨別?”
江承燁用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密文我們能懂,還要錢莊干什么?”
如意也看了他一眼,心里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一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和他的姿勢似乎太過親密,不像是在共同研究銀票真偽,反倒像是在一同研讀一卷詩詞一樣……
如意立即起身站開,手里捏著銀票,反復翻看了一下,她甚至還用手指沾了沾唾液,想看看這是不是有夾層的假貨,一邊檢查一邊問:“不對啊,你不是沒錢了嗎?怎么會有兩百兩銀票?”
江承燁回想了一下她剛才拿著銀票,用舌頭舔了舔手指的動作,緩緩閉上眼,悠悠道:“哦,出門在外,誰都長個心眼,這兩百兩我放在襪子里,踩在腳底,沒被搶走,方才脫衣裳的時候,和衣裳揉在一起……”
如意:“……”
“如意。”吉祥從后面走到堂屋,似乎是轉到西屋去找她,如意一臉菜色的將銀票收好,看了已經開始閉目養神的男人一眼,忍住心中作嘔,略顯悲憤的出了東屋。
看到如意從東屋出來,吉祥略顯訝異,如意快她一步,先行作了解釋,末了,她對吉祥說:“這人應當……沒什么大問題,他養傷期間,就住在咱們家吧。”
吉祥連連點頭,她一早就是這么想的,只是如意不同意而已!雖說未出閣的姑娘家住著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她們如今又剛剛分戶出來,若是有心人瞧見了,指不定就要說她們幾個傷風敗俗,但這個叫做程葉的男人畢竟救了金玉滿堂,救命之恩直比海深,是絕對不能不管的!
如意雖然對這個叫程葉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救了金玉滿堂仍舊抱有懷疑,可懷里那熱乎乎的,興許還沾著他腳臭的兩張銀票是實打實的,反正他現在動也不能動,也生不了什么幺蛾子,收他的錢讓他住兩天,他們卻可以盡早蓋新房子好過冬,何樂而不為呢!?
這樣想著,一家人終于都接受了家里多出一個男人來,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意在東屋門口放了一把椅子,鎖好大門后門之后,又把西屋的門也鎖了,還放了一根燒火棍在床頭——要是他真有什么歹心,就跟他拼了!
這一夜,自然是一夜好眠,更不曾有什么歹人入侵的說法。
第二日,如意早早的就起來,因為天氣炎熱,鄉野小地方沒有什么保存食物的冰窖,也不曾見誰家有地窖之類的東西,所以如意一般都不會將食物隔夜,每日都吃新鮮的。
這段時間,似乎是因為營養跟上了,金玉滿堂的個子長得挺快的,吉祥的臉色也好了很多。很快吉祥也起來了,她瞧見如意在忙活,想到了一件事情,便開始與她商量。
其實她要商量的不是別的,而是家里這塊地。
說實在,一家人只有兩畝多的地,種出來的糧食交了田賦,自己根本不夠吃,往年她們全靠玉米面子拌飯或者全吃玉米面。可現在家中越過越好,地也拿回來了,這一季的苞谷也該收了。這之后,吉祥想和如意商量一下地里種些什么好。
搗搗盆栽玩玩嫁接,翻翻小菜畦如意還是可以的,可要正兒八經的論到下田種地,她當真是門外漢,不過她也是有自己的考慮的:“大姐,這塊地,我一早就想過在你出嫁的時候當做嫁妝,你不必擔心滿堂,等他成親娶媳婦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少了他那份。”
何元吉家只剩一個何大娘,何大娘眼睛又不好,自然是不會成為下地的主要勞動力。
吉祥想了想,繼續道:“我瞧著賣那些肉串其實十分兜人吃,后來我又聽你說了加上一些花樣,就覺得這樣興許真的行。不知道為啥,我一想到我每日只要多做一些,每日都能賺到錢,就特別開心。”她似乎下定什么決心:“如意,我沒出過什么門,見到街上人多我都不敢大聲說話,見到偷錢的賊我也識不出,可是元吉不一樣,昨個我瞧見他在鎮上,左右都是朋友,呼呼喝喝就是一大片的過來,說笑喝酒吃肉,我就覺得我整日只會守在這里,守著田,守著屋子,簡直就是在荒度!我……我想自己做生意!”
如意其實有些詫異吉祥看似溫順的外表下會有這么一顆奔放勵志的心,她當然是愿意她能活得更有動力更有希望,這樣想著,她也鼓勵道:“大姐,你要這樣,我還有什么話說呢?就這么決定了,你每日就和元吉一起做做生意,等到我晚上下工了,我們就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