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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祁抑揚嗎,如果認識祁抑揚,就要到醫院來,因為他可能快死了。
談少宗說完這句話就邁步朝與手術室反方向的另一頭走,他一言不發越過面前的人,腳步飛快,少了平常一貫的不疾不徐,好像怕被誰追上。
走廊盡頭有扇窗戶,談少宗靠著墻坐下,他渾身發冷,呼吸之間都要強行停頓一秒來讓自己深吸氣,他把臉埋在膝蓋上。
有腳步聲停在他旁邊。
沒人發出聲音,頭頂的聲控燈都熄了。祁抑揚隱在黑暗中的臉仍然帶著困惑的表情,談少宗剛剛快速走開后他甚至去看了手術室外的液晶顯示屏,一個陌生的名字,他不記得談少宗認識這個人,因此不知道談少宗的應激反應從何而來。
他注意到談少宗放下捂住臉的雙手,以為他打算站起來,下意識就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
談少宗抬頭看他,眨兩下眼睛又把目光移向別處。祁抑揚解釋:“怕你看不清楚。”
談少宗不知道祁抑揚為什么總把這些小事記得很清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做大事的祁抑揚不應該放過多心思在兒女情長上才對。很多年前他在紐約見到祁抑揚和當時的男友,之后又在餐廳見過他和戀人提出分手,他一度以為祁抑揚是那種不拖泥帶水擅長瀟灑轉身的人。
祁抑揚今晚不是有資格說“怕”的那個人,真正被害怕的情緒控制的談少宗站起來,黑暗中他的呼吸仍然很急促,似乎直到這一刻仍然未能完全相信眼前的現實。他喘著氣兒,先探祁抑揚鼻息和心跳,然后動作滑稽地兩手一一摸過祁抑揚的臉、雙臂、肋骨、腰腹。
談少宗近似自言自語道:“不對吧,我接到醫院的電話,導診臺護士說下了病危?!?
“電話?他們為什么……”
沒能講完的一個問句被談少宗的吻截住,算不得吻,本質上是另一種形式的“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還活著”。談少宗太過用力,呼吸節奏也根本不對,他的動作像在打仗,氣氛毫不旖旎。
這混亂莽撞的吻法令祁抑揚感到熟悉,這并不是談少宗第一次突如其來地吻他,談少宗可能并不擅長耐心等待接吻的時機。
察覺到奇怪觸感時談少宗停了下來。
不到半小時祁抑揚又坐到同一位醫生面前。追尾事故的幾位輕傷患者都處理得差不多,醫生好不容易得了空閑,卻見病人去而復返。
祁抑揚想先跟醫生解釋,談少宗堵住他的話頭:“醫生,他是已經做完全部檢查了嗎?”
祁抑揚的嘴唇破了一道口,在談少宗橫沖直撞的吻下又流了一點血。面對緊張過度的談少宗祁抑揚跟已經解釋過了,他開的車安全性能上佳,后車車速不快,撞擊本身就不算太猛烈,而且安全氣囊適時彈出,他臉頰和大臂上因為氣囊有一點點擦傷,但醫生已經都處理過。談少宗從他嘴上沾到的血也真的只是來自外傷,絕對不是他氣數將盡臟腑出血。
但談少宗過度反應,堅持要讓他再跟醫生確認一遍。
醫生從電腦上調出祁抑揚的病歷:“我記得他沒什么事吧,該做的檢查也都做了,目前看沒什么問題。是還有什么不舒服嗎?這幾天多觀察一下,如果嘔吐暈眩那立即來復診?!?
談少宗固執:“但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輕微外傷需要通知嗎?導診臺的護士也說下了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