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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是祁抑揚習(xí)慣的觀光方式,但聽起來也沒有非常不合理。談少宗那個下午話很多,祁抑揚不用附和他也興致不減,他講的東西都在祁抑揚知識的盲區(qū),他說印度人信三大佛,其中兩位分別叫濕婆和毗濕奴,祁抑揚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提到印度和印度的神,明明他剛剛才拜過泰國的神。談少宗指一指前面的人流,主街兩邊站滿拿著各類裝滿水的容器的本地人:“不知道跟水相關(guān)的心愿是不是歸他們管,是的話現(xiàn)在還來得及許愿待會兒不要全身濕透。”
祁抑揚不懂印度宗教,但他能決定他們更換前進方向轉(zhuǎn)到旁邊的小路躲開人潮。他們路過一個又一個水果店、餐館、按摩店,顏色鮮艷的熱帶水果擺在路邊,路過天橋,又看到粉色的巴士,談少宗話講得多終于覺得渴,進了便利店,祁抑揚在冰柜里拿了兩瓶礦泉水,結(jié)賬的時候談少宗卻從后面多遞上來一只冰淇淋。
他咬著冰淇淋繼續(xù)跟著祁抑揚走,天氣熱冰淇淋化得很快,從蛋卷上一點點淌下來沾到談少宗的手指上,祁抑揚翻找紙巾給他,他正把冰淇淋拿到眼前轉(zhuǎn)一圈看到底有多少面積已經(jīng)失守,兩個人的動作毫無默契,談少宗手頭冰淇淋冒尖的部分蹭到祁抑揚的衣袖,唯一一張紙巾只好先擦過祁抑揚的衣服再擦談少宗的手。
天氣實在太熱,也是談少宗提議,他說不如去電影院坐著吹冷氣。
祁抑揚并不是有意要選那部電影。售票處的工作人員打量他和談少宗幾眼,隨手指了一幅海報,海報看起來沒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祁抑揚也就點頭付了錢。
開映才知道沒有英文字幕,他一開始沒能完全看明白,等到意識到電影可能是在講一對男生的愛情,緊張地下意識轉(zhuǎn)頭看談少宗,但談少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睡著了。
坐在談少宗旁邊,祁抑揚沒有辦法再平靜地欣賞這部電影。他并不是對電影共情,他和談少宗的故事和電影里很不一樣,但他總怕談少宗中途醒來從電影里誤讀了他的心事。
散場的時候談少宗也沒醒,坐在里面的女生只好向他求助。他拍拍談少宗的肩叫醒他,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他此時做起來居然也覺得心虛。
是因為獲得了會錯意的路人的鼓勵嗎,還是他叫囂不停的心意已經(jīng)無法再隱藏,他借著一股沖動問睡眼惺忪的談少宗有沒有看明白電影。談少宗能夠明白嗎,電影里的,以及他對他的,不符合主流的感情。
而談少宗給出的回應(yīng)是他想也不敢想的那一種。
他不知道談少宗看到了電影里接吻的畫面,他看著談少宗,目光一秒也不錯開,他們之間的觸碰也許短到只有一秒,他想到他們剛剛出門的時候談少宗說過的話,人類創(chuàng)造的詞語靠不住,談少宗剛剛的動作可以被定義成吻嗎,他不確定。
他如果夠清醒,只用把編程時百分之一的聰明花在此時,就應(yīng)該領(lǐng)悟到在這里結(jié)束就是最好了,他的少年心事,尾聲落在一個似吻非吻的動作里,二十年后再回憶起來,不過是一個過分燥熱的春天下午,有一點點遺憾,但也遺憾得恰到好處。
但他還是在游泳池前叫住談少宗,邀請他明天共進晚餐。他想他只是打算要坐下來跟談少宗說清楚,他喜歡過他,也許現(xiàn)在也還喜歡著,談少宗不必答應(yīng),但談少宗至少應(yīng)該要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