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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不走周凌恒,柳九九心里堵塞郁悶。晌午時分,客流量增多,來九歌館用餐的名門貴女都指著糖醋排骨點。周凌恒死皮賴臉不走,非得幫著柳九九送排骨,她瞪了眼周凌恒,警告他:“不準偷吃!”
本來他也沒想偷吃,卻被她這么一點,來了偷吃的興致。他端著餐盤走到院中,瞧著四下無人偷吃了一塊,糖醋排骨一入口,他耳中便傳來柳九九的碎碎念道,他們再一次心靈相通了。
他靜靜聽著她的念叨,默不作聲給顧客上了菜,繼而尋了處無人的角落,舒坦坐下。
柳九九唉聲嘆氣,對著大鐵鍋自言自語:“要是他沒仇家,我倒也能將就著娶了他,不怪我勢力眼,我柳家一脈單穿就剩了我……我還沒成親傳承柳家家業呢……”
“所以你們柳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周凌恒坐在無人角落里,撐著下巴問她。
突然聽見他的聲音,在廚房做排骨的柳九九嚇得手一抖,旋即反應過來:“排骨大哥!我不是做夢吧?你終于又開始吃排骨了?”
“嗯,最近怎么樣啊?”周凌恒的聲音特意粗了幾分。
“別提了,來了個女伙計,是個男的!現在賴在我這里不走了!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男人……就看了他一點點身子,就嚷嚷著讓我負責。”柳九九再次唉聲嘆氣。
“哦?”周凌恒語氣帶著玩味兒和疑惑。
柳九九覺得跟他說看過其它男人的身子,不太合適,忙改口:“其實也就看了他一小片胸膛,我先前以為他是女人……所以……排骨大哥你可別誤會啊,我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呢,小純潔的老板娘,您瞧我開九歌館不接待男客,便知道了。”
周凌恒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男人的手都沒摸過?”他的手不僅被她摸過,就連身子也……
“那是自然!”柳九九在廚房將新做的排骨裝盤:“排骨大哥你什么時候來看我啊?你這十天半月不跟我說話,我都以為你是我的幻覺了!”
“排骨大哥,無處不在。”周凌恒故作高深莫測。他愈發覺得,這樣調戲柳九九,有些意思。“只要你有困難,排骨大哥一定幫你,畢竟我在京城這么些年,有些人脈,上頭也有認識的人。。”
“那排骨大哥。”柳九九盯著一鍋沸騰的開水,抿嘴道:“你幫我找幾個兇橫的匪徒,將我們九歌館新來的那個伙計,給弄走。”
“殺人滅口?”周凌恒蹙眉,聲音變得嚴肅。
☆、第20章 麻煩
“殺人滅口?!”耳中突然傳來排骨大哥冷沉沉的聲音,她嚇得手一抖,鍋里多放了一勺鹽。“排骨大哥不要啊,咱們是奉公守法好百姓,殺人放火這種事是萬萬不能做的。其實能找幾個人惡棍,將他嚇走,就好了。”
“就這么簡單?”周凌恒松了口氣,問她:“鏟鏟姑娘,許久不見,你想我沒?”
柳九九沖著大鐵鍋傻乎乎一笑:“當然,排骨大哥,沒了你,都沒人跟我說話。我沒什么朋友,有些話,跟土豆糯米又說不得。咱兩也算是心靈相通之人,又同在京城,你便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不想你想誰啊?”
聽她這么一說,周凌恒開始洋洋得意,他道:“不對不對,這話不是這么說的。鏟鏟姑娘,我怎會是另一個你呢?我們是千里挑一的有緣人。”
“有緣人?”聽他說這個詞,柳九九忽然覺得臉頰發燙。
不等她開口說話,周凌恒又補充說:“九九姑娘,說不定我們前世便有段情緣,今生再會,再續前世緣分?”
“再續前世緣分?”柳九九雙手有些哆嗦,排骨大哥的聲音雖低得有些奇怪,但這并不妨礙她覺著他的聲音好聽,那種從嗓子里鉆出的淡淡磁音,配上他有些許曖昧的話,讓她心里跟著一沉。
就像是一灘死水,緩慢地被一眼溫泉注入;溫吞吞的水,淌過整片心壁,讓從未有過男女相處經驗的柳九九,神往蕩漾。
她忽然覺得,排骨大哥是個很不錯的人。有點溫柔,有些個性……聽聲線,排骨大哥一定也是個翩翩公子吧?
“排骨大哥!”柳九九突然說,“我來找你吧?”
“你找我做什么?排骨大哥無處不在,我就在你身邊。”周凌恒愈發覺得調戲柳九九,有些意思,他捏著嗓子,用幾乎寵溺的語氣說:“鏟鏟,乖,等排骨大哥來找你。”
那聲“鏟鏟,乖”聲線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柳九九柔軟的小心臟似乎被人掐了一把,她彎腰燒火時,一不小心燙了手。兩人正心靈相通,她半點不疼,倒是周凌恒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灼得跳起來,大叫一聲。
柳九九看著自己被燙紅起泡的手背,沒有半點疼痛感。倒是周凌恒被疼得一掌拍在木板上,“嘩啦”一聲將木板劈成兩半,暴躁道:“死女人你干什么了!”
——好,他要淡定,淡定。
“鏟鏟姑娘,你剛才做什么了?”周凌恒覺著手背上一片火辣辣地疼,就跟被火灼過似得,他蹲在地上,委屈不已。
柳九九旋即反應過來,太長時間沒跟排骨大哥溝通,她差點就忘了心靈相通時,排骨大哥會幫她疼痛。雖然排骨大哥一急之下喊她“死女人”,但這并不影響她對他的好感。
反倒對排骨大哥英勇的身體表以崇拜之心:“謝謝排骨大哥幫我疼,下次我小心點!”
“不許有下次……”周凌恒這千金之軀,哪里受過這樣的疼痛?
于是這句話落在柳九九耳中,讓她又是一陣心神蕩漾。
糖醋排骨涼透。
這邊周凌恒還想再說什么,兩人之間的聯系便跟著斷了。
柳九九做好菜,見周凌恒半晌沒來端,心里叨咕這人做事不靠譜,不離開九歌館也罷,現在正是干活時間,去哪兒偷懶了?
她捋了捋袖子,待會看見他一定要抽他一頓才解氣兒!
當她端著菜經過后院時,看見周凌恒蹲在柴房外,他正可憐兮兮蹲在那里,對著自己光潔的手背一陣兒吹。她忍不住調侃他,語氣有點尖酸,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溫柔可愛:“你這手背上是秀了花還是怎么的?”
柳九九略帶諷刺的聲音從他頭頂飄來,他扭過頭,拿一雙可憐巴巴的水眸望著她,沒想到柳九九端起湯盅,拿滾燙的盅底在他光滑的手背上燙了一下。
周凌恒疼得再叫一聲,甩著手跳起來,怒不可遏看著她:“你瘋了!”
“我沒瘋啊,既然你賴著不走,就給我好好干活,專心干活,你躲在這里玩手是想偷懶嗎?”柳九九伸出自己方才被燙得起水泡的手背,“你瞧瞧,老板娘手都燙成這樣了,還炒菜呢!你卻躲在這里偷懶?良心呢?被大黑給吃了嗎?”
“……你又不疼。”周凌恒捂著自己手背嘀咕。疼得明明是他啊……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外頭傳來一陣男人的暴喝聲以及女食客們尖銳的叫聲。等兩人出去,九歌館的女食客已經散得一個不剩,全跑了。
店內來了幾名身形彪悍的壯漢,掀了幾張八仙桌,餐餐盤盤碎了一地。柳九九看著破碎的餐盤,疼得心口一抽,一手錘胸,一手錘在周凌恒背脊上,無聲表示自己痛心疾首。
糯米湊過來,小聲告訴她:“小姐,這幾人是外面的混混,平日就喜魚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