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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恒聽到柳九九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排骨都涼了”。周凌恒忍無可忍,說他像狗,他尚且可忍。但是,說他連狗都不如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還是柳九九還將他比喻成土里吧唧的鄉村大黑狗?他堂堂九五之尊,怎么可以連條鄉村土狗都不如?
周凌恒一拳頭錘在桌子上,“你再說一句朕讓你全家都去當光頭!”他已經許久沒跟女人發過火,這是今年來的第一次。
準確來說,除了太后,他今年幾乎沒跟女人說過話。今個兒他好容易跟一個千里之外的女人說了話,卻將他氣得不輕。
柳九九好半晌都沒動靜,他起初以為柳九九是怕了,過了約莫一刻鐘時間,他才意識到,他已經聽不見柳九九說話。周凌恒憋了一口氣有點失落,他居然有一種跟人吵了架,人家卻不屑理會的挫敗感;他心里跟堵了一塊石頭似得,好多年心里沒這么淤塞過了。
不過這對于平日里找不著樂趣兒的周凌恒來說,柳九九跟他的奇妙對話倒讓他覺得格外稀奇。
周凌恒起身離開餐桌,回到書案前拿了筆,在紙上寫下:柳九九,柳州城,這兩個字樣。隨后,他令侍衛前去柳州城調查柳九九。他想知道,柳州城是否就真的存在柳九九這么個姑娘。
☆、第3章 刀法如神
柳九九再跟周凌恒說話時,那邊已經沒了回應。她端著排骨愣了會神,回想方才她跟那位姓鄭的大哥說話,怎么感覺跟場夢似得?
她抬手掐了一把自己肉呼呼地臉,疼得“嘶”了聲,不是夢,方才確實發生了稀奇古怪的事。她心中幾分遺憾,她方才都沒來得及跟那人詳細說狗皇帝怎么個狗法呢。
反正在柳九九心中,狗皇帝就是狗。柳九九記得她小時候狗皇帝一起玩耍過,那會兒狗皇帝還不是太子,只是一個誰都愛欺負的愛哭鬼。
柳九九也喜歡欺負他,誰讓他長得跟頭黑熊似得,好嚇人……后來……柳九九抬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后來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反正她就覺得現在的皇帝是狗皇帝;具體她也說不上來,唯一能理清楚的理由便是:皇帝長得跟條大黑狗似得……
柳九九對京城沒什么印象。她小時候在京城時奶娘從不讓她出門,等她長到能出門的年紀時,她已經不在京城了。
她經常聽人說京城繁華,可京城到底繁華到什么程度她想象不出。她腦海中對京城的印象概括成一句話便是:“京城繁華,但是壞人也多。”
她端著一盤冷卻的排骨懶洋洋走出廚房,一開門便瞧見土豆和糯米在院中練太極,兩人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柳九九將排骨擱置在院中的石磨上,對兩人招手:“糯米土豆,來吃排骨。”
糯米跑過去端起排骨,一雙黑亮的眼睛巴巴望著她,弱弱問道:“小姐,今天還開張嗎?”
柳九九叉著腰,做出一副“開張看心情”的架勢,“明個兒開吧。”她打了個哈欠:“我好困。”
土豆看柳九九的神色有些奇怪,想說什么話又給吞回了腹中:“小姐,您好好歇息。”
等柳九九走后,糯米放下排骨拽著土豆的胳膊“哇”一聲哭開:“這才什么時辰,小姐就困了,小姐不會真的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給纏上了吧?我聽街尾的大嬸說,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行為就會變得古怪,而且白日困頓,晚上精神。”
土豆想了一下這幾日柳九九的狀況,這幾日她的情況可不就是“行為古怪,白日困頓,晚上精神”?土豆一拳砸在石磨上:“咱們去請個道士回來。”
糯米小雞叨米:“我也這么想。”
兩人說干就干,當天下午便上山請道士。
柳九九午后抱著軟綿綿的枕頭睡得正香,便被樓下一片晃鈴鐺的吵鬧聲給擾醒。她打了個哈欠走出房門,站在樓梯上一瞧,九歌館來了一群搖鈴鐺燒符咒的道士。
做法的老道瞥見柳九九,揮舞著桃木劍沖上樓梯,手握鈴鐺圍著柳九九“叮叮當當”的搖。柳九九這幾日睡眠本就不好,好不容易睡個午覺還被這群道士給吵醒,心情十分不美麗。
所以這些道士是來干嘛的?
柳九九捂住耳朵,老道“嘿”一聲大喊“妖孽!你怕了嗎?”隨后掏出一張符咒,啐了口唾沫,嘴里碎碎念句“太上老君”,手指一點將沾滿口水的符咒貼在了九九腦門上。
九九感受到了來自老道的惡意,她什么時候變成妖孽了?她一把扯掉腦門上的符咒,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口水,終于忍無可忍,抬腿踹了一腳道士,大概是她用力過度,道士被她一腳踹下樓梯。
道士從木樓梯上“轟隆隆”滾下去,渾身腰酸背疼如被抽了骨頭;見老道滾落樓梯,小道士忙上前將老道扶起來,老道的帽子搖搖欲墜,末了還不忘用桃木劍指了指柳九九,大喝一聲:“妖孽!你如此作怪休怪貧道手下不留情!”
柳九九掃了一眼被灑滿符咒的九歌館,抬手扶了扶脹痛的額頭,“這臭道士到底是誰請來的?”她的目光落在站在角落的土豆糯米身上。
糯米一向膽兒小,一把將土豆給推了出去,指著土豆說:“小姐,我沒錢請道士。”
土豆暗地里掐了糯米一把,齜牙道:“小糯米你怎么這么沒意氣?說好的有難同當呢”
這個時候當然是明哲保身要緊,糯米抬頭望著房頂,一臉“不關我事”的神情,低聲對土豆說:“我說的可是‘有吃同享,有難你擋’。”
土豆望著糯米無辜的側臉,小姐的廚藝她沒學到,倒是將小姐耍賴皮的功夫學得入木三分。
柳九九對著一群道士下了逐客令,然而要道士命的是柳九九還不給錢,老道差點沒撩起袖子跟柳九九拼起來,柳九九拿出菜刀將老道的浮塵在空中片成了幾段,她帶著菜刀一揮,幾段浮塵在桌上擺出了個“滾”字的造型。
老道被柳九九這鬼斧神工的刀法嚇得雙腿發軟,這他娘的不是妖魔上身才怪咧!
好道不吃眼前虧,老道帶著一干眾小道跑出九歌館,走之前還大喊一聲:“妖孽等著老道回來收你!”
柳九九踩著九歌館門檻上沖著淚崩而去的老道做了個鬼臉,“本妖孽等著你!”這年頭稀奇事天天有,今日似乎特別多。
她轉過身望著土豆,她還沒來得及問是怎么回事,土豆就先解釋說:“這老道路過,非說咱們九歌館有妖孽,說是免費捉妖我這才放他進來。”撒謊的土豆看著小姐手上的菜刀,吞了口唾沫。
柳九九提著菜刀低哼一聲:“什么人都想來我九歌館騙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糯米看著小姐手中提著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小腦袋就跟小雞啄米一般:“對,那個老道士確實沒什么斤兩。”連小姐身上的妖孽都趕不走……
自從老道走后,九歌館的生意出奇的差,接連兩天都沒什么客人來。第三天的時候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客人,柳九九正要上前問客人吃什么菜喝什么酒,還未開口那位客人就被人給拽走了。
柳九九越想越奇怪,所以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更奇怪的是她一上街,眾人便不約而同給她讓開一條小道。柳九九第一次受到這種優待,難不成是她大病初愈后,身上突然多了一種令人傾倒的氣質?
不對,街上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嫌棄嘛。
柳九九再次出門時將自己打扮成了精神矍鑠的老太婆,用面巾遮著臉,慢吞吞地在街上走。這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在柳州城紅透了半邊天。
按理說她這么出名九歌館的生意不會差到幾日都接不到一單呀?
再一探,柳九九淚流滿面,心里似乎被大黑狗踐踏了一遍又一遍。
“聽說了嗎?九歌館的老板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