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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骨香最新章節!
穆鳶離開清涼寺回宮的時候依然與柳賢妃同一車架,但是在他們之后多了一駕馬車。
那架馬車并不像是宮中所出來的這般華麗,瞧著素凈得很,灰藍色的簾子垂下來著實是算不得精致。若是定睛去看,還能看到馬車車轅上面所刻著的”清涼寺”的字樣。這馬車分明就是清涼寺的。
穆鳶先坐上了馬車,而柳賢妃卻是沒有上來,而是站在無憂面前笑道:”這幾日勞煩了大師,還要大師送來半山腰,著實是辛苦。”
無憂雙手合十,眼目低垂,神色淡然:”施主客氣,幾位施主一心禮佛,貧僧自然會幫助各位施主領會佛法,還望幾位施主日后多行善事,這樣才能福澤深厚,所求之事自然會心想事成。”
柳賢妃點了點頭,而李修儀與孟婕妤均是雙手合十的對著寺廟彎了彎腰,虔誠非常。木才人則是扶著汀蘭的手,只是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寺廟一眼,目光茫遠,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柳賢妃往旁邊瞧了瞧,而后瞥到了從馬車里面偷偷撩著簾子往外面看著的穆鳶。而穆鳶在對上柳賢妃的目光時似乎是受驚了一般的落了簾子,柳賢妃也不怪罪,只是笑笑,而后對無憂道:”爾雅這孩子往常最是開朗活潑不過的,不過這幾天出來卻是認了生。有什么麻煩到大師的地方還請大師見諒。”
無憂的那雙眼睛看向了馬車,目光似乎要穿透了馬車一般,淡淡回應道:”無事。”
柳賢妃笑了笑,而后又朝無憂行了個禮,在無憂回禮后轉身上了馬車。
穆鳶卻還是趴在窗口,小心翼翼的撩開了簾子往外頭看,而后,面紗下的朱紅嘴唇揚起了個笑容。柳賢妃扶著月娘的手上來后就看到穆鳶在笑,便笑著問道:”在瞧什么呢?”
穆鳶卻只是搖頭不言,那雙眼睛則是瞧著外頭。
站在無憂身后的便是釋空,那人沒有像是以前那般低眉斂目,而是抬著頭。瞧著穆鳶的臉,在對上的時候沒有錯開眼神,而是在思量著什么一般。
穆鳶朝他擺擺手,頗為友好的模樣。她又把眼睛看向了無憂,也抬了手晃了晃,笑容輕緩,眉眼彎彎。
接著,她就撂了簾子,隔斷了所有目光。
”娘娘,我瞧著后面又多了駕馬車,那是誰的啊?”穆鳶這回沒有與柳賢妃面對面坐著,而是蹭到了柳賢妃身邊,笑著問道。
柳賢妃聽了這話。神情淡淡的,道:”是你見過的,宋側妃,她身子頗有不適,本宮接她進宮養一養。”
穆鳶眨眨眼睛,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
接進宮養身子,倒不如說是困在了那個四方的地方,只怕柳賢妃在宋婉言腹中孩兒生下來后也不會放她回去的,除非,蕭宇承乖乖的與柳賢妃相中的貴女成親,讓瑞王府有新的女主人,不然柳賢妃只怕會扣了宋婉言一輩子。
不過想來柳賢妃不會害死了宋婉言,畢竟她是蕭宇承的親母,后半生的生死榮辱都系在蕭宇承身上,現在逼迫或許可以,畢竟他們血緣情分在。蕭宇承不會如何,但如果真的把事情做絕,只怕對柳賢妃也是沒有好處。
但即使如此穆鳶都是覺得歡喜的,要知道,原書中宋婉言是從未被接入宮中養胎的,如今事情有了偏差,以后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按著原來的軌道來。
心中歡喜,穆鳶的臉上自然也就帶了出來,那雙桃花般的眼睛彎成了如同新月一般的弧度,可愛得很。
柳賢妃瞧著她這個模樣心中著實是喜歡,按理說柳賢妃這般在宮中沉浮多年的女人早就沒了什么偏愛歡喜的心思,可偏生穆鳶是個外來的女孩,得帝寵,嘴巴甜,身份也是高貴,加上柳賢妃唯一的孩兒蕭宇承著實是個沒什么孝順心思的人,這會兒讓穆鳶與柳賢妃朝夕相伴,柳賢妃早就在心里偏愛她多了些。
這會兒瞧見穆鳶笑的歡欣,柳賢妃伸出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道:”想什么呢,莫不是又有什么壞主意了吧?”
穆鳶沒有躲閃,只管伸手去拽了柳賢妃的衣袖,道:”娘娘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我何時有什么壞主意了?我阿娘都說過,我慣常都是最為乖巧不過了。只是想著這一趟來了清涼山著實是沒有白來的。”
柳賢妃松了手,而后任由這穆鳶拽著自己的袖口,道:”有所收獲也就好了,哪怕散散心也是不錯的,本宮聽聞提亞在沙漠中的綠洲,想來你也是在曠闊地方玩樂習慣的,也是怕你在宮里呆著厭煩所以拉你出來散散心,你若是歡喜本宮也就放心了。”
穆鳶笑瞇瞇的點點頭,輕聲道:”自然是歡喜的。”
說著,她的眼睛透過的紗簾看著后面的灰暗馬車,笑的眉眼彎彎。
***
柳賢妃回宮當晚,隆鼎帝駕臨甘露殿。
往常,隆鼎帝也是會來甘露殿的,柳賢妃雖然并不是嬌艷少女,但卻有著成熟女人的大氣端莊,即使不再年輕,卻是有著獨特韻道的,每個月都要輪上幾天侍寢,而隆鼎帝為了顯示厚待她,往往會直接來到甘露殿,而不是讓人抬著柳賢妃去紫宸殿。
每到這種時候,哪怕穆鳶就在柳賢妃身邊,在傳旨太監走后也會跟著離開,回到自己的偏殿中。她是個有眼力見兒的,柳賢妃無論地位如何,終究是后宮妃子,是要有隆鼎帝的支撐方才能繼續安穩下去。穆鳶留在這里就是當了那個點燈的蠟燭,干戳著礙事,平白的惹人厭煩,故而穆鳶也就告辭離開,從而倒是甚少看到隆鼎帝的。
可是這回,傳旨太監走后,穆鳶起身想要行禮告辭時,卻被柳賢妃攔了下來。
”在這里等等,陪著本宮一道迎接陛下。”柳賢妃說著,笑著握住了穆鳶的手拉她重新坐到自己身邊的軟榻上,道,”你是個好孩子,不過這會兒卻是要讓陛下瞧瞧你的,本宮這么帶著外甥女離了宮,如今自然是要讓陛下瞧瞧,本宮課室把你妥妥帖帖的帶回來了才是。”
穆鳶斂眉笑著,嘴角帶出了一抹弧度,頗為可人。
不過穆鳶心里卻是知道,只怕柳賢妃的目的不僅如此,往常也沒見她如此熱情的挽留自己,只怕是還有別的心思。
但穆鳶卻沒有多問,只管笑著道:”娘娘的意思我明白的,不過我宮里那幾個宮娥怕是要擔心,我想著先讓夫焉回去趟,也帶了東西過去,省得等會兒折騰。”
柳賢妃只是想留著她,倒不是真的要如何,自然是不會拒絕的,點了點頭。
穆鳶笑著朝柳賢妃矮矮身子,用眼神看了眼身后的董路讓他留在這里,而后走向了門口。
夫焉雖然是穆鳶的近身侍衛,但畢竟是男人,自然是不方便進入宮妃內殿的,故而只能站在門口。他與那些太監站的極遠,神色冷漠,遠沒有平時對著董路的好臉色。
看到穆鳶出來左顧右盼,夫焉幾步上前,在穆鳶面前站定后,右手撫胸,低了頭道:”公主。”
穆鳶其實是很喜歡看夫焉這種行禮的模樣的,尤其是他換上一身大周服飾后,剃掉胡子露出了精致眉眼,這般動作起來尤其好看。但穆鳶可不會直接說出口,這位夫焉大人屬于男人的自尊心不是一般的高,只怕穆鳶只要說了出來,第二天夫焉就敢換回了提亞的那身皮革衣服。
笑著抬了抬手,穆鳶道:”起來吧,”而后,穆鳶微微側了身,將臉上的面紗連帶著固定的金釵取下,伸出了手去。夫焉忙接過來,而后就聽穆鳶道,”賢妃娘娘留我用晚膳,怕是要等等再回去的,你且先回去了通知賽金她們,省的她們擔憂。”
夫焉將面紗和金釵都妥帖的放進了懷中,而后道:”屬下明白。”
穆鳶指了指一旁的箱子:”這些也帶回去吧,告訴珠云幫我重新收拾好了,等會兒我回去要用的。”
”是。”
說完,夫焉見穆鳶點頭,就轉身走到了箱子旁邊。
那箱子不輕,剛剛幾個太監搬進來的時候都累得很,光是撂下來的這一下都震得地板發顫,她們自然是知道重量的。這會兒那幾個太監都偷眼瞧著夫焉要如何搬了它,不過心里都是等著夫焉讓他們幫忙,不由得心里叫苦不迭。
哪知道,夫焉只是微微彎了腰,伸手拉住了箱子旁邊的銅質拉環,略略顛了顛,而后就一個用力將箱子舉到了身前,左腿屈起頂了一下箱子的底部,借著這個力量便直接將箱子扛在了肩上,一只手扶著,瞧著輕松得很。
而后夫焉回頭對著穆鳶說了句:”還請公主放心。”而后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而那幾個太監臉上的驚愕表情著實是明顯,讓穆鳶見了也不由得笑了笑,這一笑,好似春暖花開,更是讓人看直了眼睛。
穆鳶是見過夫焉的本事的,當初無論是賽金還是董路,他一直手就能提起來,哪怕他們兩個并不是五大三粗的,可少說也有百斤,想來夫焉雖然長得俊俏,卻是有膀子力氣的。
但即使是知道,這會兒見了穆鳶還是覺得有種沒來由的得意。
瞧瞧吧,這般力大無窮武藝高強而且俊朗帥氣的侍衛,可是我穆鳶的呢。
女人笑著抬了抬下巴,看著夫焉轉過了拱門,而后才轉身進了大殿。
又陪著柳賢妃說了些閑話,眼見著,天是黑了下來。
恭迎圣駕并不是件普通的事情,哪怕隆鼎帝也不過是動動腿腳的事情,但是底下的人卻是要跑斷腿的。穆鳶倒是沒什么要做的,只是坐在軟榻上看著底下的人忙碌。
宮娥們抓緊這最后的時間收拾桌子,將上面原本的青瓷花瓶取下,展開了精致桌布,撫平上面的每一絲褶皺,而一旁的椅子也要換成隆鼎帝專有的,比起普通椅子要寬大很多,而且上面還縫了軟墊,那花色是盤龍云紋,想來也就只有隆鼎帝可以使用的了。
月娘則是在柳賢妃身邊道:”娘娘,陛下已經出了宣政殿了。”
柳賢妃點點頭,而后對著穆鳶笑道:”本宮去換身衣衫,爾雅在這里等等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