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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譽行垂眼,徐依懷恰好抬頭看向自己,她的笑靨撞入眼里。他推了推墨鏡,然后沉默地將她帶上游艇。
上游艇后,徐依懷十分自覺地松開江譽行的手,眼珠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努力地物色著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往時江譽行老是甩開她,他現(xiàn)在卻一把將她扯回來:“不準縮進艙里。”
徐依懷苦著臉,但下一秒,她的臉又舒展開來:“那你可要一直牽著我。”
抹茶的吠叫聲在這時傳來,徐依懷看見它跑到甲板邊緣,正傻傻地對著海面狂吠,真擔(dān)心一個大浪過來就把那家伙抖到海里去。
江譽行看著她著急,卻沒有行動。徐依懷晃著他的手臂,他只說:“自己去。”
徐依懷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把抹茶牽了回來。游艇的駕駛室有駕駛員,她問江譽行:“你今天怎么不自己開呀?”
“懶。”江譽行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她。
江譽行走到甲板上,他將遮陽傘打開,然后摘掉墨鏡,愜意地躺在涼椅上。
徐依懷敏感地察覺到,江譽行的心情貌似不怎么樣。今早到江宅的時候,他還好端端的,但父母回來以后,他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她坐在旁邊的涼椅,試探著問:“今天在你家里,問我叫什么名字的哪位是不是你爸爸?”
片刻以后,徐依懷才聽見他的聲音:“是。”
他在閉目養(yǎng)神,徐依懷看他一副放松的樣子,于是又問:“在他們面前,你也喜歡這樣冷著臉呀?”
江譽行又不說話了。
看見主人坐到?jīng)鲆紊希ú枰蔡松先ィ蟀雮€身體都貼到徐依懷那里。徐依懷伸手環(huán)著他肥大的身體,突然覺得安全感十足,她對著抹茶喃喃地說:“還是你好呀。”
江譽行動了動眼皮,臉往另一邊側(cè)過去。
徐依懷知道他不喜歡這個話題,她溫柔地給抹茶順著毛,想了想又說:“你媽媽看上去好年輕呀,不過你應(yīng)該像你爸爸多一點吧,你們板起臉的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的。”
江譽行倏地睜開眼睛,他側(cè)過頭看著她,冷冰冰地說:“不是。”
“啊?”徐依懷努力回想著那位婦人的面容,“難道是我記錯了嗎,我真覺得你跟你爸爸長得比較像。”
“那女人不是我媽媽。”江譽行說。
“那她……”徐依懷下意識往最壞的方向想。
眼見徐依懷一臉憂傷,江譽行就知道她猜錯了,他告訴她:“他們離婚了,我媽改嫁,我爸再娶,就這樣。”
徐依懷再次回想他們今早見面的場景,難怪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原來問題就出在這里。
江譽行譏諷地笑了笑:“還有,那女人比你大不了多少歲,下次看見她,還是叫她姐姐吧。”
雖然很不給面子,但徐依懷還是忍不住笑出來:“沒看出你的心眼這么壞,我叫你爸爸做叔叔,卻叫你……那誰做姐姐,他們聽了肯定會生氣的。”
“他們生氣,我就高興。”江譽行坐起來,隨后發(fā)現(xiàn)徐依懷抱著抹茶在偷笑,“很好笑嗎?”
徐依懷還是笑瞇瞇的,她說:“你很幼稚啊,一個大男人還跟爸爸鬧別扭。你別否認,今天在你家,我可看得一清二楚的。你就是仗著你爸疼你,所以故意跟別人唱反調(diào)。不過呢,我覺得你爸爸確實很疼你,你的要求那么無理,他還是順了你的意……”
江譽行的嘴角在微微抽搐,他瞪了她一眼,第二次從牙縫里擠出那兩個字:“閉嘴!”
這回徐依懷不怕他,她繼續(xù)笑話他:“其實我也喜歡跟爸爸鬧別扭,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江譽行重新閉上眼睛,無論她怎么吱吱喳喳,他也充耳不聞。
不知不覺間,游艇已經(jīng)出海了,且航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今天沒有起風(fēng),海面很平靜,江譽行倚著甲板的欄桿站了一會兒,接著便進了船艙。重新回到甲板的時候,江譽行已經(jīng)換上了泳褲,他舒展著四肢,為等下的運動做準備。他身材高大、四肢頎長,前胸后背的肌肉時而伸展,時而緊繃,那結(jié)實的線條讓人垂涎。
徐依懷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江譽行后頸下幾寸的紋身上,她早就想一睹這塊紋身的真面目,今天終于有這機會。對于紋身,徐依懷雖然沒有什么研究,但也知道這是一個圖騰紋身。這塊團案并不低調(diào),甚至還有幾分張揚,她看不透其中的含義,于是問便問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男人:“誒,你為什么要紋身?”
江譽行停了下來,他重新走到遮陽傘底下,喝了大半杯白開水以后才說:“想紋就紋,哪有這么多為什么。”
徐依懷不相信,她撇了撇嘴:“騙人。”
江譽行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放下水杯,繼而對她說:“你的泳衣呢,換上吧。”
“我還是害怕,下回再下水吧。”徐依懷用力地抱住抹茶的脖子,抹茶被她壓疼了,嗷嗷地嚎叫起來。
“別怕,死不了的。”江譽行將徐依懷拉開,然后將抹茶解救下來。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沒有商量的余地,徐依懷不情不愿地往船艙那端走,走到半路,她又回頭跟他講條件:“今天我陪你去游泳,下周你就要陪我去看電影。”
江譽行掃了她一眼:“不講條件,上了我的游艇就是我說了算。”
徐依懷早料到江譽行不會答應(yīng),她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后就乖乖地換泳衣去了。
將窗簾拉好,徐依懷將身上的運動服脫下來,隨后從紙袋里倒出那套布料極少的比堅尼。在會所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更衣室是穿過了,當(dāng)時穿上還一臉淡然的,但現(xiàn)在穿上卻有點怯場。
將帶子綁好以后,徐依懷站在落地鏡前打量著自己。這些年來,祝潼總是帶著她一起出入什么水療中心、美容機構(gòu),而徐依嵐也逼著她學(xué)瑜伽,因而她的身材和體態(tài)還不至太差。照著照著,她有點小得意,于是拿起手機給自己拍了張照片,轉(zhuǎn)手就給祝潼發(fā)了過去。
半分鐘后,祝潼就給她回復(fù)了兩個字——很好。
徐依懷笑起來,有了祝潼這句話,她的信心地啪啦啪啦地上漲。她正想收起手機,手機卻傳來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祝潼又給她發(fā)了一條短信:你在哪里?
三兩秒后,新的短信再度轟炸:在干什么?
徐依懷不打算回復(fù),她將手機調(diào)到靜音,然后隨意將它塞進包里。她赤著腳走到甲板,江譽行還倚在涼椅上逗抹茶,她一邊朝他走過去,一邊將長發(fā)束起:“我好了。”
江譽行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不過半秒,他的瞳孔猛地緊縮了一下。徐依懷笑意盈盈地任由他打量,他輕輕地叩著涼椅的實木扶手,臉色平靜得讓人心驚:“徐依懷,你真的不知好歹。”
☆、第二十三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