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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玩投壺,一支箭一百兩銀子,干不干?”虞襄搓手。
范嬌嬌拂開想去推輪椅的桃紅和柳綠,急道,“干,怎么不干!你等會兒,我把我弟弟妹妹全都叫來,咱們聯手把他們的荷包贏過來。”邊說邊火急火燎的推著人走了。
桃紅柳綠無奈跟上。
虞妙琪僵立片刻,轉身往偏廳疾走,想給常家母女提個醒,讓她們趕緊想辦法阻止虞襄,卻沒料常家母女早被嚇跑了。
虞襄與范嬌嬌贏了許多荷包,一時高興便多喝了兩杯,回到侯府還有些暈頭暈腦,老太太給她灌了一大碗醒酒湯才讓她放空的眼眸重新聚焦。
吐出滿嘴酒香,她張口就道,“老祖宗你知不知道,常雅芙玩了一把投繯自盡,說她受不了我的惡毒才與哥哥退婚。老祖宗,我自己把自己名聲搞臭沒所謂,可我受不了別人往我頭上潑臟水。我要找她算賬!”
虞妙琪和林氏賴在正院不肯離開,聞聽此言連忙勸道,“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也是出于無奈,便給她留條活路吧!”
“讓她主動退婚就是饒了她一回,她怎么反過來對我不依不饒了呢?祖母你不知道,虞妙琪竟跑過去安慰她,說咱們虞家對不住她。這是什么意思?她一腳踏兩船,可勁的往我哥哥頭上戴綠帽,怎么反過來竟是我虞家對不住她了?”虞襄越說越覺得荒謬,嗤嗤笑起來。
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而略微松動的老太太頓時也火冒三丈,扔掉佛珠厲聲詰問,“虞妙琪,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姓什么?”
“祖母,我只是見芙兒姐姐可憐,想著幫她略說幾句好話讓她順利找一戶人家,也算積一點陰德,修一個來世……”虞妙琪試圖用佛偈來為自己開脫。
“你意思是說咱家讓她退婚就是損陰德咯?哥哥娶了她,戴一輩子綠帽做一輩子王八,就能積一點陰德以便下輩子找個賢良的妻子是吧?虞妙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虞襄比劃著自己的太陽穴。
林氏被臊的抬不起頭來,虞妙琪辯白道,“我怎么腦子有病了?芙兒姐姐本就被你逼得幾欲投繯,你若是再不依不饒,豈不是打算生生把她逼死?”
老太太按揉眉心,沉聲道,“行了,都少說幾句!虞妙琪,你心疼常雅芙可比心疼你哥哥多多了,到底是在外頭養大的,不把自己當虞家人。若是下次你再合著外人與襄兒留難,你便跟你母親一塊兒去莊子里單過吧,我們虞家容不得吃里扒外的東西。”話落瞅了瞅氣鼓鼓的孫女,無奈擺手,“你想怎么找常雅芙算賬?就憑你那臭名聲,說出實情人家還當你故意污蔑她,誰會信?說得多了人家再尋死一回,你就更撇不干凈了。”
常家這種做法也是真惡心,瞅準了虞襄惡名遠揚,把責任都推到她頭上。又因虞襄得罪了太多貴女,這些人對同病相憐的常雅芙自然多有包容,更甚者還會興起提攜之心。借著這股東風,常雅芙不需多少時日便會找著下家。
這是拿自家孫女當墊腳石在踩啊!老太太心頭氣悶,一時間卻也想不出萬全的解決之法。虞襄見她頭疼,摟著她胳膊軟言軟語的安慰,直道自己暫且忍忍,不會惹事,伺候她洗把臉躺下,才隨著林氏母女出去了。
說來說去還不是得忍下這口閑氣?人言可畏,虞襄再厲害還能敵得過眾口鑠金?也是一只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罷了!虞妙琪如此想著,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蔑笑。
三人行至路口正欲分道揚鑣,卻聽虞襄柔聲喚道,“姐姐,去我院子里玩玩?”
虞妙琪面露遲疑。
“怎么?怕我?”虞襄挑高一邊眉毛,本就艷麗的臉龐更帶出一股盛氣凌人之感。
虞妙琪無端端覺得自己矮了她一頭,立時笑開了,“怎會,那便走吧。”
“琪兒……”林氏拉住她衣袖微微搖頭。
“姐姐幾歲了?離開母親連路都不會走了嗎?我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虞襄掩嘴輕笑。
虞妙琪拂開林氏,帶著兩個大丫頭跟在她身后。一行人剛走進桃花源一般的小院,虞襄就叫人關了院門,扯著虞妙琪的腰帶將她拉跪在地上,一手反剪她胳膊,一手掐著她薄薄的一層臉皮,笑容陰森詭異。
兩個丫頭大驚失色,正欲上前幫忙,卻被桃紅和柳綠一腳踹翻,而后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虞襄你想干什么!?”虞妙琪驚駭莫名,詰問時嗓子都帶上了尖銳的破音。
“我想干什么,該是你想干什么才對!今兒你主動上去安慰常雅芙就是為了坐實我欺辱她的流言吧?有這么一個厲害的小姑子,哪家女兒敢嫁進侯府。眼下老祖宗是沒醒神,等她想明白了,必定會把我送出去給新嫂子挪地方。你就那么見不得我好過?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掐臉皮的手指越發用力,疼得虞妙琪直吸氣,可她滿腔的仇恨都無法訴諸于口,只能紅著一雙眼睛瞪視。
虞襄冷笑,“虞妙琪,你若是不招惹我,我也不會招惹你。你若是硬要與我做對,我少不得掀了你這張面皮。”邊說邊狠狠拉扯指尖的皮肉。
“求你不要再掐了,我錯了,我就是嫉妒你受老祖宗和大哥寵愛才會處處與你作對。我今后不敢了,求你快些放手吧!你若是放了我,我今后一定老老實實的,見了你就自動繞道而行,這樣成么?成么?”一陣尖銳的刺痛告訴虞妙琪,她的臉頰已經被虞襄掐破了,若不及時上藥,指不定會留下疤痕。如此,這輩子還有什么想頭?
此人哪里是什么大家閨秀,卻是比悍匪更悍,比惡鬼更惡,惹急了她什么喪心病狂的事兒都干得出來。虞妙琪這回真知道怕了,一抽一抽的痛哭起來,眼淚浸入傷口帶來更尖銳的刺痛,嚇得她六神無主,方寸大亂。
看著這張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臉龐,虞襄這才覺得心情舒暢了,松開她胳膊和面皮,將她推遠,而后掏出手絹慢條斯理的擦拭指尖,柔聲道,“這就對了嘛。咱們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何苦相互為難?你若是肯乖乖的,我絕不會動你。好了好了,哭什么?多大個事兒?”
扔掉手絹,她沖蹲坐在寶生背上的桃紅揮手,“去,把我妝奩里的紫晶化瘀膏拿來。”
桃紅應諾,踹了寶生一腳才往屋里跑。寶生連忙爬起來去扶主子,抽噎道,“三,三小姐,您太過分了。您看您把我們小姐臉掐成這樣,侯爺和老夫人問起來……”
虞襄漫不經心的打斷她,“得了,不用哥哥和老祖宗詢問,你們若是覺得委屈只管去找他們告狀,去吧去吧,藥拿好了。”
匆匆跑出來的桃紅將藥瓶塞進被噎住的寶生手里。
虞妙琪恨不得離虞襄這只惡鬼越遠越好,用眼神制止憤憤不平的兩個丫頭,腳步踉蹌的走了。日后這個小院她是再也不敢進了,統共進了兩回,就被虞襄威脅了兩回,真真是噩夢一般的經歷。
☆、第九十二章
虞襄對老太太保證過暫且忍耐,便果然忍耐了四五天。期間虞妙琪老實呆在房里養傷,并不敢出門。林氏見了她臉上四道血淋漓的指甲印,奔到南跨院找虞襄算賬,恰遇上下衙的虞品言,滿肚子責難不敢宣泄,只得灰溜溜的離開。
因虞襄委實得罪了太多貴女,常雅芙因禍得福竟入了這些人的眼,連續好幾日受到邀請去參加聚會,結交了許多朋友。
常夫人也沒閑著,四處給女兒相看人家,最后擇定了外務部右丞齊大人的嫡次子為婿,雖然對方比不得虞品言權勢滔天,但相貌人品很是過得去,只前頭定的那個未婚妻也在守孝,孝期過后正準備結親之時竟意外病死了,這才叫常家撿了漏。
常雅芙提心吊膽了幾天,見虞襄遲遲沒有動靜,焦慮的情緒逐漸安穩下來。也是,虞襄名聲差到此等地步,污蔑她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她再如何辯白,旁人也全當她在狹私報復,哪里會信!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回她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虞品言這輩子若是還想娶妻,必得將她趕緊打發出門才可。她一個斷了腿的廢人,脾氣又如此爆裂,除了意圖攀附侯府的勢力小人,哪個敢要?
嫁給這樣的人,初期還能過幾天安穩日子,等對方得了勢,還不把虞襄往死里整?想想就覺得痛快至極!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常雅芙禁不住低笑出聲。
“庚帖換了,婚書下了,這回你可高興了?”常夫人摟著女兒打趣。
“是啊,總算否極泰來。”常雅芙大舒口氣。
“也多虧了虞襄的壞名聲,否則我還真不知該怎么把退婚的事圓過去。”常夫人撫了撫女兒鬢發,諷笑道,“虞家人只管寵著她,將她寵上天去,等日后虞品言討不著妻子的時候,他們就該后悔了。”
“正是。虞品言今年已二十一二,身邊又沒個暖床人,我且看他能忍耐到幾時。女人和妹妹,他總要有個取舍吧?”常雅芙很想知道虞品言對虞襄的底線在哪里,又會被她拖累到何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