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er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知道了,果然只有母親待我最好。”虞妙琪在林氏懷中漸漸安下心來,又問,“母親,我打探清楚了,虞思雨那意中人乃今科探花郎,父親是鹽運使司運同方大人。聽馬嬤嬤說他家已經遭難了,這事兒是真的嗎?”
林氏隱居多年,對京中動向當真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只得看向金嬤嬤。
金嬤嬤躬身回話,“夫人,這事兒應該是真的。前些日子皇上對鹽稅一塊大查特查,砍了許多貪官腦袋,兩淮官場更是清空大半。鹽運使司運同乃其中最易撈油水的職缺之一,那方家十有八九不能躲過皇上的屠刀。”
虞妙琪眼珠子一轉,追問道,“那為何虞思雨還心心念念嫁過去?祖母竟也應了!”
“這話說來可長,大小姐肯定還不知道這其中內情。也是她一時糊涂,為了攀上富貴人家竟連閨譽都不要了,老夫人如何不教訓她……”金嬤嬤將暗地里打探來的‘方志晨夜會被抓’等事詳細敘述,末了唏噓道,“別看老夫人嘴上說得篤定,實則不過嚇嚇大小姐罷了。您且等著,過不了幾日老夫人便會與大小姐攤牌,然后逼她安安心心擇一戶殷實人家嫁過去。方大人斬首,方家家財充公,方公子的官身拿來折了罪,贖走他老娘。就那樣一個破落戶也配娶侯府小姐?就算是庶女老夫人必然也不答應。”
虞妙琪若有所思的點頭,林氏卻輕笑起來,壓低嗓音開口,“依我看,虞思雨還是嫁進方家最好。破落戶怎么了?破落戶正好便于我們擺弄,給他們幾百兩銀子叫他們上京把虞思雨弄走,日后天涯海角再不相見,倘若她不老實還想著回來,便再給幾百兩銀子直接暴斃。她不是已經壞了閨譽?讓方家把這事宣揚開來,她要么嫁人要么浸豬籠,家規族規擺在那兒,就是老祖宗也說不出什么。金嬤嬤,你這便派人去揚州把方家母子找來,隱秘著點兒。”
金嬤嬤垂頭應諾,虞妙琪大為滿意,摟住林氏‘母親母親’的撒起嬌來。
老太太遣走林氏后使人去通知虞襄交接中饋,虞襄二話不說便拿出十四年的總賬和一應對牌鑰匙等物,絲毫不見怨懟。
老太太滿意至極,心道還是襄兒最貼心,隨即命幾個壯實婆子將幾箱賬本全給林氏抬去,做好了袖手旁觀的準備。
☆、第五十七章
林氏也沒料到虞襄會那般干脆,這私房話還未說完,三個大箱子就已經擺在院里了。箱蓋上貼著標簽,兩個為中饋賬本,一個乃林氏這些年的嫁妝本子。
虞妙琪看見貼條眸光微暗,問道,“母親,你的嫁妝竟也是托她管理嗎?”不是說四年前已經知道事情真相,怎么還對虞襄如此放心?
林氏聽了十分尷尬,命人將箱子搬進屋,解釋道,“我頭幾年沉浸在亡夫之痛中難以自拔,故而府務、中饋,甚至嫁妝全扔給老祖宗幫忙打理,想來這些隨嫁的田莊鋪子也是老祖宗交予她的,我卻是完全不知情。”
虞妙琪聽了還是難以釋懷,埋怨道,“祖母四年前就已知道她身世,卻依然將您的嫁妝交出去,可見對她信賴愛重到了極點。反觀對我,態度卻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林氏連忙摟著她安慰,“我的兒,你別多想。這不是因為你早年沒在家么?老祖宗孤單寂寞自然需要人陪,這便被虞襄籠絡走了。你日后多陪陪她也是一樣,血緣擺在那兒,沒有親近外人卻疏遠家人的道理。”
虞妙琪點頭,徑直打開那裝載嫁妝本子的箱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許多賬本,脊頁上標注著年份。
林氏抽出其中一本翻看,冷笑道,“中饋賬本且放在一旁我稍后再看,這嫁妝本子我卻得好生查查,倘若她在我嫁妝里動了手腳,少不得鬧到老祖宗那里好叫她看清楚這‘嫡親孫女’的真面目。”
虞妙琪心思浮動,也抽出一本略略翻看,被林氏母家的富貴驚住了,這陪嫁的田莊鋪子也太多了點,道一句‘十里紅妝’也不為過,不免好奇的問,“母親,咱們外家是做什么的?竟然如此巨富?”
林氏笑道,“你外家也是商賈,卻并非地位卑賤的行商,而是皇家欽點的皇商,專門負責籌辦皇室專用的瓷器絲綢等物。你外公乃大漢朝唯一的紅頂商人,當年曾向征戰在外的圣祖進獻五百萬石糧草解了戰敗之危,故此受封中書舍人,地位十分尊崇。”
虞妙琪本以為商賈都是卑賤之人,聽了林氏的話才知曉竟然也有將商賈做到極致的神人。而她外公便是唯一的佼佼者,心底的一絲小別扭瞬間消散,笑道,“原來我外公竟如此厲害,那我要不要抽空去拜見一下?”
林氏臉上得色頓減,嘆息道,“你外公早就去了,如今是你大舅舅當家。回去探望的事改日再說吧。”
林氏本為林家嫡長女,然而林家現在的家主卻是她當年最看不上眼的庶長兄,她嫡親弟弟是個浪蕩子,因吸食了過多五石散傷了根骨,這輩子都無法有嗣,故而丟了繼承權。她因幫著嫡親弟弟爭奪權位與庶長兄撕破了臉,足有二十年未曾歸家。
她那嫡親弟弟現如今也分府單過,僅剩的幾分家業早就敗得一干二凈,時不時找上永樂侯府打秋風。虞襄每次給錢都非常大方,用得全都是林氏的嫁妝,惹得那小舅舅見了她就點頭哈腰態度諂媚,直像對待自己祖宗。這些事林氏卻是毫不知情。
虞妙琪見她臉色陰郁便不敢再多問,心道私下里再找金嬤嬤詳細打聽,于是笑道,“那就改日吧。不瞞母親,我在沈家時也經常幫著沈氏看賬本,母親若是忙不過來我還能搭把手。”
“哦?我的女兒竟然如此能干?那感情好,咱們立時把這些賬本仔細查查,若是出了問題便拿到老祖宗那里理論理論。”
林氏將賬冊全都取出,按照脊頁上標注的年份從頭查起。虞妙琪拿起算盤,看一行打一行,速度十分驚人。
因母女兩存了找茬的念頭,每一個數字都反復核對,查到一半的時候還真讓她們找到好幾個虧空之處,且數額十分巨大。
母女二人頓時來了精神,接著往下翻查,累計虧空竟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有五所京中旺鋪被無緣無故賣掉了,所獲紋銀不知去向。
林氏氣得牙齒都在打顫,拍案怒罵,“好一個小野種,竟敢將我的嫁妝私下里賣了!怪道她生活如此奢侈,卻原來都是挖了我的血肉去填補!好好好!金嬤嬤,帶上賬本去老祖宗那里,順便把侯爺也叫去。當著他們的面兒,我要那小野種把吃了我的全給吐出來!”
金嬤嬤肅然應諾,叫來兩個婆子抬上賬本就走。
虞妙琪微微垂頭,用帕子掩住嘴角幸災樂禍的笑容。這虞襄還真夠膽大的,前后竟吞了十萬兩之巨,也不知她花用在何處?倘若逼著她吐出來,那場面真真丑死個人!又一想到這些銀子本該是留給自己的嫁妝,卻全讓那野種侵吞了,她眸色漸冷,喜色頓消。
林氏拉起她便走,她猛然回神,擺手道,“且慢,我把祖母送我那個荷包戴上。”從針線盒里翻出荷包,又隨意撿了一張紙疊好放進去,她這才系在腰間隨林氏往正院行去。
西廂小院,虞襄陪老太太念完經回來,在廊下逗了會兒鸚鵡阿綠,又把花圃里發了芽的芍藥移進花盆,然后洗了把臉,半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柳綠看看沙漏,發覺到了主子慣常午睡的時辰,躡手躡腳走過去給她拿掉頭上的絹花珠釵等物。
“就戴著吧,我半靠著睡兩刻鐘,壓不著。”虞襄抬手阻止。
“還是拆了方便,躺下睡才舒服呢,這樣坐著待會兒起來腰疼。”
“一會兒有人要來找茬,我睡迷糊了怎么跟她們斗?不如略坐片刻養養神。”似想到什么有趣的東西,虞襄掩嘴輕笑。
柳綠還未開腔,桃紅便先驚訝的叫起來,“找茬?在這侯府里誰敢來找小姐您的茬啊?活膩歪了?”
虞襄朝正房的方向指了指,臉上全是蔑笑。
柳綠更感疑惑,問道,“為何啊?這不是已經把掌家權交出去了嗎?咱們這里可什么都沒留!”
虞襄干脆不睡了,命桃紅拿來一碟瓜子,邊嗑邊道,“她那么個自私自利的人,比起中饋定然更在意自己的嫁妝本子。可巧了,她那嫁妝本子有問題,虧空數額十分巨大,而她又對我恨之入骨,不等把所有賬本看完就會把這事鬧開來以便打我的臉。”
“虧空?小姐您挪用了她嫁妝?”柳綠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問道,“您,您究竟挪用了多少?侯爺平時給您那么些金銀財寶還不夠您花啊?您作甚想不開去挖她墻角?倘若真鬧大了,您這臉可就沒地兒擱了。”
虞襄聽了非但沒被嚇住,反而樂不可支,將剝下的瓜子殼全扔到柳綠頭上,戲謔道,“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你瞧瞧桃紅,多鎮定啊!合著在你眼里我就那般貪財?哥哥平日給我的好東西可比她的嫁妝值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