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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親親她的嘴角,笑道,“我賺得多,你花得再多些,那不就得了?到時我也只能認命娶了個敗家娘子,得勒緊褲帶過日子了!”
柳琇蕊被他逗得咯咯笑個不停,紀淮見她笑得開心,心中亦是暖洋洋的。
夫妻二人都沒有將白家小姐這事放在心上,只可惜,有些事正往不受他們控制的方向而去……
☆、第八十九章
“喲,我還道是哪個呢?原來是縣衙里的白姨娘啊!失敬失敬!”正要將挑中的釵環交給滿臉堆笑的老板的白紫棋,聽到身后熟悉又飽含著不屑的聲音,臉一下變便得青紅交加。
縣衙里的白姨娘,這稱呼被人當眾叫出,真是說不出的難堪!
包韻竹見她臉色難看,心中有股痛快之感,以為毀了她們便可以進紀家門了?休想!
另一旁的王凝青嗔怪地瞪了包韻竹一眼,“韻竹姐姐真是的,姨娘姨娘這般叫著多難聽啊,以白家姐姐此等絕世姿容,將來說不得能讓人喚一聲夫人呢!”
“噢,也是也是,我真該打、該打!”包韻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裝模作樣地輕輕拍了拍臉龐,惹來王凝青一陣陣嬌笑。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地取笑,讓白紫棋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家、包家與王家三家原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的,可偏偏上一回包王兩家小姐卻在白府落水,包韻竹與王凝青可不是家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庶出女,她們自來便是家中最為得寵的嫡小姐,這吃了虧又哪有咽下去的道理。原是互看不順眼的包王兩人一下便聯合起來,既然她們得不到,你白紫棋也休想得到!
如今在耒坡縣里,三家雖明面上關系一如既往,可只要稍留意一下便清楚,明顯包王兩家關系更加親近,平日或明或暗地擠兌白家,雖不至于扯破臉,但三足鼎立的情況卻是打破了的。亦正因為此,白家才急于求同盟,而在縣城里除了他們三家,便是官府了。
官商要搭上路,一靠錢,二靠色,可這些白府能做到的,包王兩家一樣可以,甚至還能做得比他更好,若是顯不出自家來,那所做的意義并不大,是以白家才不得不考慮其他法子。
只可惜縣城里最大的官紀淮家中人口簡單,只得夫妻二人,夫人柳琇蕊又不是那些個愛湊熱鬧的,平日對城中各夫人亦態度平平,說不上是冷淡,可絕稱不上熱忱。而年輕的知縣又有幾分書生意氣,加上又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處事與歷任老油條般的知縣大為不同,讓他們頗有些難下手。
好不容易來了個孫紀氏,據聞頗受紀知縣敬重,白夫人心思一動,便主動結交,一來二往的還真讓兩人聊到一處去了,簡直有幾分相逢恨晚之感。
那些個流言,似真似假,真真假假,白家完全是進可攻,退可守。若是對方愿納,那自是皆大歡喜;若是對方不愿,到時白夫人懇請孫紀氏出面澄清一下,只道是孫紀氏喜愛白家小姐,故才三番四次邀她上門,縱是白紫棋進不了門,可白家與縣衙關系的親近亦揚出去了。畢竟,孫紀氏雖是出嫁女,可她卻仍是紀知縣的長輩。
當孫紀氏再一次向紀淮提出納白紫棋進門一事時,紀淮聯想到這幾日非但沒有平息,反有愈演愈烈之感的流言,心中也開始感到不妙了。
“姑母,納妾一事還請姑母莫要再提,別說侄兒不會同意,便是爹娘亦是不會點頭的。柳家一門雙爵,侄兒不過區區一狀元,朝中并無半點人脈,三元及第雖是好聽,可比白身也不過稍勝些許,岳父大人肯將女兒下嫁,不過是瞧著紀家家風清正,亦是因為侄兒的一片真心實意。如今妻子有孕在身,侄兒不但不知體貼,反而再納新人,此等行為若教爹爹知曉,定會打斷侄兒的腿。若是國公府長輩們得知自家姑娘竟受如此委屈……”紀淮端坐椅上,正色地道。
孫紀氏臉上一僵,有幾分不自在地別過臉去,當年弟媳婦有孕時她亦是勸過弟弟抬一房妾室進門侍候的,哪想到卻遭對方拒絕。如今時隔數十年,她再一次在侄兒跟前聽到了那番話——“……妻子有孕在身,作為夫君的不但不知體貼,反而再納新人給她添堵,此等行為簡直讓人不恥……”
她有幾分沮喪,她這般做還不是為了紀家的子嗣,若不是擔心紀家會斷了香火,她一個出嫁女又何必三番四次招娘家人恨!
紀淮自幼便見識過她與母親紀夫人之間的不愉快,雖亦時常為母親抱屈、鳴不平,可孫紀氏待他卻一向親厚,這一點他無可否認。如今見孫紀氏神情沮喪,不禁輕聲安慰道,“姑母難得來一趟,不如便安安心心住下來,若是姑母不急著回去,便等著侄兒榮升父親之后再歸家,您瞧著怎樣?”
“罷了罷了,姑母原不過順路來看看,如今你們夫妻和睦,紀家又有了后,我也不做那討人嫌之人。至于其他的,還是算了,我離家這般久,也不知家中亂成怎樣了,還是想著早些啟程歸去吧!”孫紀氏嘆了口氣,有些沒精神。
紀淮又勸她多留幾日,可孫紀氏卻是打定了主意,他苦勸不得果,也只能隨了她意。
“我之前翻了翻,這個月二十八日是個宜出行的好日子,便在那天起程吧!”自想到了家里,孫紀氏便愈發的歸心似箭了,之前還想著趁這難得輕松的時候好好耍上一耍,如今一提家中,心里便記掛得不行,只恨不得明白便走。
紀淮又是一愣,“今日是二十六,二十八……那豈不是后日?這、這太急了些吧?”
“不急不急,慎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姑丈那人,讓人片刻輕松不得,得時時盯著才不會出岔子,否則又叫那些下賤胚子哄了去!”說到老實得有幾分木訥的夫君,孫紀氏便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紀淮微微一笑,孫姑丈是個老實人,可亦是因為他的老實,孫家那些大大小小的親戚們沒少占他的便宜,若不是姑母精明,孫家又哪有如今這份產業。
“既如此,侄兒也不敢久留您了,趁著不到兩日的時候,姑母好生歇息歇息,免得路上過于勞累!”
孫紀氏順口應了下來,片刻又道,“我在此處還結識了幾位夫人,如今這般離去,還是得與她們告個別才是,我打算明白便邀請她們過府小聚,你意下如何?”
紀淮稍思量一會,才斟酌著道,“并不是侄兒不肯給姑母作臉面,只是,如今外頭傳揚著侄兒與那白家小姐之事,若是白家再上門來,只怕有些不妥。不如這樣,侄兒命人在膳和樓訂個雅間,您瞧著如何?”
孫紀氏有幾分不樂意地皺皺眉,可抬眸卻見紀淮神情堅定,想來是打定了主意的,她無奈地點頭,“隨你,都隨你吧!”頓了一下又有幾分不甘心地問,“那白家小姐確是位難得的可人兒,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日后她若訂了親事,你便是后悔也無用了!”
“姑母……”紀淮長長地嘆了一聲,滿眼無奈。
“好好好,不納便不納,隨你,都隨你,我不過一說而已!”
“姑母真的打算后日便歸去?”柳琇蕊舒服地瞇著眼任由紀淮替她捏著腿,輕輕哼哼地指揮著,“再重些,嗯,再重些,對對對,就這個力度,甚好!”
紀大人一邊任勞任怨地服侍著紀夫人,一邊隨口回道,“嗯,她都決定了,明日將會在膳和樓辭別結識的幾位的夫人。”
柳琇蕊嘟囔了一句,“走了的好……”
紀淮裝作聽不到,經過這一段日子,他也有幾分體會到親爹夾在姑母與娘親之間的無奈了,除了裝聾作啞還是裝聾作啞,你瞧,這二十幾年不是都這樣過來了么?
“對了,我不喜歡那個白家,更不喜歡那個白家小姐,你日后給我離他們遠遠的!”柳琇蕊愜意地將紗巾蓋臉上,一會又想到這茬,用腳輕輕踢了踢紀淮的手,命令道。
聽她提到白家,紀淮手上動作一頓,眼神幽深。
白家,最近確是有些討厭了……
“你可聽到了?”柳琇蕊見他不應,掀開紗巾坐了起來,往他臉上戳了戳。
紀淮失笑地抓著她的手指送到嘴里輕輕咬了咬,“知道了,我也不喜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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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姐姐玩得好好的,怎的這么早便要回去了?”白夫人有幾分焦急地問。
孫紀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又落了座,笑道,“不早了,都呆了快一個月了,家里也不知怎樣,我就是個勞碌命,片刻都閑不下來,如今能忙里偷閑這些日子也算是極為難得了。”
“咱們都是些勞碌命,平日在家里都是理這個、管那個的,真是片刻輕閑功夫都沒有!”往日與白夫人交好的陳氏笑著附和道。
“可不是嗎?都離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