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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孫紀氏得空便往外頭跑,紀淮亦不攔她,只是吩咐人小心侍候。
柳琇蕊身邊少了個時時盯著自己的姑母,頓覺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這日趁著孫紀氏約了新結識的友人外出,又恰好紀淮得空,便硬磨著他兌現曾經的諾言,帶她到西街品嘗三鮮包子。
紀淮又哪會有不應之理,換了常服陪著她出了門,并讓下人遠遠的跟著,以免壞了妻子的興致。
他也不懼旁人目光,緊緊地牽柳琇蕊的手,緩緩地往西街走去。柳琇蕊性子急,又饞了這么多天,只恨不得快些將勾了她這么多天的包子塞進嘴里試試味道,對他這般慢吞吞地動作難免有些不滿。
紀淮也不理會她的不樂意,依舊慢條斯理地牽著她往西街方向踱去,在柳琇蕊抗議地輕輕搖搖他的手后,微微側頭含笑地道,“夫人不想去了?那好吧,咱們便回去吧!”
柳琇蕊心中一滯,望了望他笑得和煦,卻透著威脅的笑臉,只得不甘不愿地老老實實放慢步子,趁他不注意時嘀咕了一句,“笑面虎!”
紀淮故作不知地繼續引著她往前走,兩人一前一后地這般走著,沿途有人認出他的身份,正想開口問候,卻見紀淮微微笑著搖搖頭,那人稍愣片刻便明白他的意思,想是不欲驚動周圍的民眾。
“老板,來一屜三鮮包子、一屜肉包子!”到了心心念念的包子檔,柳琇蕊率先便沖著正忙得不可開交的中年男子道。
“好嘞,三鮮包子、肉包子各一屜!夫人,您要的包子來了!”笑得熱情洋溢的老板手腳麻利地將柳琇蕊要的包子送了上來。
柳琇蕊急不及待地伸手要去拿,紀淮不贊同地截住她的手,“小心燙著!”一邊說還一邊從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又替柳琇蕊擦拭了一番,這才親自動手拿起熱乎乎包子,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輕輕吹了吹,這才將其中的一半遞給她。
柳琇蕊由著他這般照顧著連吃了三個,紀淮見她胃口好,臉上笑容暖暖,輕聲問,“味道可還好?可夠吃了?”
柳琇蕊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味道確是不錯,暫且夠了!”
兩人雖一身普通人家的打扮,可樣貌氣質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卻是十分扎眼,加上男的又這般旁若無人地周到侍候妻子,早就吸引住不少行人往這邊望來。
這當中,便有白家的二小姐白紫棋。
她怔怔地望著前方不遠處溫情脈脈的紀淮與柳琇蕊,眼中充滿了羨慕,便是相隔這般遠,她都能感覺得到男子待妻子那份細心與體貼。如此良人,可謂是女子一生的追求。
她微微垂頭,如今包韻菊與王凝青想來已經失去了與她相爭的資格,而自已的母親與紀大人那位姑母又一見如顧,她的機會想來多了不少。她暗暗握緊袖中雙手,她不是要與紀夫人爭,只是,只是盼著能侍候在他身邊,商家嫡女與國公府嫡女相差的不只是一星半點,這一層她很清楚。
柳琇蕊痛痛快快地吃了兩屜包子,紀淮見她確是飽了,便揚聲吩咐老板結賬,目瞪口呆地老板傻傻地過來,機械地收了錢,直到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后,他才回過神來,長長地嘆一聲,自言自語地道,“這樣的女子,也太能吃了吧?瞧著瘦瘦弱弱的,胃口竟然這般大,也不知那位公子能不能養得起!”
被憂心養不起妻子的紀大人牽著吃得肚子圓圓的紀夫人慢慢地往縣衙踱去……
☆、第八十七章
燕州紀家父母聽知兒媳婦懷了身孕,笑得合不攏嘴,尤其是紀夫人,若不是抽不開身,只恨不得立馬便到錦城來親自照看懷孕的媳婦。而威國公府里頭,高淑容得知女兒有孕,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歡喜的自然是女兒女婿即將有后;擔憂的是小兩口身邊并無長輩在,雖有藍嬤嬤等得力的下人,可她卻仍是放心不下。
“若是阿蕊嫁得離京城近些就好了,有了身孕我去照看照看也方便些,哪像如今這般,想見上一面都難。也不知她如今怎樣了,那丫頭嬌嬌氣氣的,懷著身孕總會辛苦些,她可會受得住?還有慎之,可會……”她一邊整理著床鋪,一邊嘆息著道。
這廂大侄兒媳婦陶氏剛進門,那廂便收到了錦城的來信,高淑容差點樂得找不著北了,只是一想想女兒那嬌性子,她又是憂心不已,只怕她受不住懷孕的苦,又怕她萬一得到的照顧不夠妥善,將來生產時會有個好歹。
柳敬南含笑聽著她的絮絮叨叨,臉上笑容溫暖柔和,終于又可以聽到妻子這般自自然然地向他念叨了,往些年覺得再平常不過之事,直到失去了才翻然醒悟,也許他尋尋覓覓半生,追求的便是這種平平淡淡的幸福。
“待耀河媳婦進了門,咱們便抽個空到錦城看看阿蕊她們,你瞧著可好?”直到高淑容說得有些口干,他體貼地遞上倒滿了茶的茶碗,這才柔聲征求意見。
正要將茶碗送到口邊的高淑容只得他這樣一說,手上動作一頓,轉眼間便喜不自勝地問,“此話當真?你果真要與我到錦城去?”
“我何曾騙過你?再過三個月便是耀河成親的日子,待大兒媳對府里熟悉了些,你便慢慢將手頭上之事轉交給她,左不過再多一兩個月的時間。再算上京城往錦城耒坡縣的行程,估計咱們到了錦城便也差不多到阿蕊生產之時。”柳敬南將他的計劃一一道來。
高淑容這下真是的大喜過望了,能親眼看著女兒生產可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婦人產子是半只腳踏進鬼門關,有她在女兒身邊,不論是她還是阿蕊都能安心幾分。
她高興地來來回回地屋里走著,口中念叨個不停,柳敬南仔細一聽,原來她竟是在計劃著要帶些什么東西給未出世的小外孫。他啞然失笑,也不去阻止她,任由她翻箱倒柜地提前預備禮物。
四弟的話是對的,有些話若是再憋在心中不說清楚,夫妻間的隔閡將會越來越深,又不是不可調和的矛盾,左不過是放下身段,坦誠自己心中真實想法,發生過的事他抹不掉,他確是對別人動過心,亦確是在事隔多年再與那人重遇時失了態,可這些卻不代表著如今的他還沉迷于過去、認不清誰才是對他最重要之人。
“你當時的心里是如何想的,那便如實告知二嫂便是。二嫂是個明白人,縱是一時不悅,可亦會慢慢理解的。若是你一直這般不聲不吭的,二嫂心中那根刺便再也拔不出來,長此以往,只怕有損夫妻感情……”柳敬北當日勸他的話又在腦中響起,他微微嘆息一聲,眼神幽深。
錦城內發生的一切,柳敬北回京后便告知了他們兄弟三人,最讓他們兄弟幾個痛心疾首的便是幫著那些官員殘害百姓、謀取不義之財的,有不少恰恰是當年跟隨柳家的將士。
當年柳家離京后,亦先后有不少一路跟著柳震峰浴血沙場的將士離去。這批人當中有不少回鄉做了農家翁,娶妻生子,含飴弄孫,日子雖無當初的富貴,可卻多了幾分安寧;也有部分瀟灑度日,浪跡江湖;可亦有人受不住種種誘惑,做了貪官的爪牙,最終走上了不歸路。
他不知道當今皇上將四弟派去徹查此事有沒有別的用意,可是落網那批人當中有不少與當年的柳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一點,他們無從否認。福也好,禍也罷,如今的他們,所作所為,只求對得住天地良心,其他的再多想亦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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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孫家姑奶奶又邀了白家二小姐到府里了!”柳琇蕊正愜意地由著藍嬤嬤扶著她在園子里慢慢踱步,佩珠含著幾分不滿的聲音驀地在她身后響起。
她微微蹙眉,那個白家小姐?
說起來也有些意外,孫紀氏自上回聽了紀淮的話后便隔三差五往外頭跑,也不知是她真的人緣極佳還是旁人的刻意接近,總之才沒多久她便結識了好幾位縣城中的貴夫人,這其中便有白府的當家夫人。
柳琇蕊也只是聽跟在孫紀氏身邊侍候的丫頭說,這白夫人每回都會帶著女兒白二小姐白紫棋與孫紀氏小聚,而孫紀氏對那位溫柔知禮的白二小姐甚為喜愛。想來也因為此,孫紀氏才時不時邀對方上門吧!
只不過,孫紀氏雖說是紀書呆與她的長輩,可畢竟是出嫁女,如今在縣衙亦算是個客人,這白家小姐這般頻繁地上門,貌似不太恰當吧?
想到此處,柳琇蕊眉頭皺得更緊,總覺得那位白二小姐似是另有心思,讓人不得不多想。
“來者是客,著人好生招呼著便是!”她也不欲多想,如今沒有什么比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對方既然上門,她便盡人好生侍候著便是了,左右邀她過來的另有其人,她便當是借了地方給孫紀氏待客。
“夫人小心些,莫要走得太快!”藍嬤嬤的心思與她相差無已,全心全意顧著她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一概不理會,見柳琇蕊步伐快了些,她便出聲提醒道。
柳琇蕊聽話地放緩了腳步,慢慢往正院方向踱去……
“紫棋見過紀夫人!”白紫棋款款而來,朝著柳琇蕊盈盈福了福,聲音輕柔悅耳,似是一縷清風拂過般,讓人心生好感。
柳琇蕊暗暗嘆息,這般個可人兒,也難怪瞧著挑剔的孫家姑母會對她另眼相看,若不是曾經見識過她與包、王兩家的姑娘在自己跟前的表現,她都忍不住想要親近了。
“白姑娘無需多禮,姑母遠道而來,多虧了白小姐陪著她解悶。”她揚著客氣地笑容道。
白紫棋抬頭飛快地瞄了她一眼,便又低著頭輕聲道,“能入得了孫姨母的眼,是紫棋三生修來的福氣,紫棋不敢居功!”
柳琇蕊亦無意為難她,方才她已是向對方點明了孫紀氏的‘客人’身份,白紫棋愛陪著便陪著吧。這樣對她也是有些好處的,起碼孫紀氏如今再不得空整日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