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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琇蕊擔憂地蹙蹙眉,“喝這么多,萬一傷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高淑容卻無奈地笑笑,搖頭輕嘆,那兩個小混賬,明顯是又要捉弄人了,只怕慎之這回逃不掉了。
“吩咐人準備醒酒湯,再讓人通知二少爺,便說是我說的,酒易傷身,紀公子殿試在即,還是保重身子為好。”
小婢女應了一聲便領命去了。
柳耀河得了話,只得遺憾地嘆息一聲,將酒杯放下,大手一揚,施恩般沖喝得滿臉紅通通的紀淮道,“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待他日再尋機會痛痛快快喝一場!”
紀淮暗暗松了口氣,‘未來大舅子去了軍營,別的不說,這酒量倒越發讓人受不住了,幸虧‘未來岳母’回來得及時,否則他今日只怕不能輕易出這威國公府大門了。
這娶個媳婦,怎的就這么艱難呢?
☆、第五十四章
高淑容到廟里去并不僅僅是為了替紀淮祈福,還有便是長子柳耀河的親事。早些日珉安村來信中還夾雜著她的嫂子陳氏的信件,陳氏在信件中試探著詢問了她娘家侄女與柳耀河的親事,畢竟如今陳家那姑娘已然及笄,親事必定不能再拖,若是柳家無意,陳家亦能再另行擇婿。
高淑容看罷便沉默了片刻,說實在的,她確是愿意柳陳兩家結親的。只不過就是猜不準柳敬南與柳耀河的心思,不知他們是否愿意再迎平民女子進門。
當她將陳氏信上內容如實告知了柳敬南,并表示陳家那姑娘當初她在珉安村時亦是見過的,人品相貌均是不差。柳敬南聽罷思量了許久,才點頭道,“你既認為那姑娘人品佳,那想來是無礙的。只一層,她若進了柳家門,日后遇到的人與事必與以往截然不同,她可有信心面對之后的種種?耀河是你我長子,他日必定要挑起我們這一房的將來。作為他的妻子,身上肩負的擔子必然不輕,她可能承擔得起?”
陳家過世的老爺子與高老舉人原是同窗,兩人關系甚篤,便訂下了兒女親事,是以陳家的姑娘亦是曾讀書識字的。高淑容看中的那位陳姑娘,乃陳家老大的長女,往日便是照顧家中弟妹,打理家務事。陳老大夫婦都是老實人,得知柳家原是京城貴人后便心生了退意,畢竟兩家門第相差太遠,只是兩家原私下有了共識,若是他們私自再將女兒另行婚配,終歸有違自幼所受教導,是以才拜托陳氏代為詢問柳家意思。
“你所擔心的問題亦正是我擔心的,是以才這么難以抉擇。”高淑容嘆息一聲。
柳敬南稍想了想,這才道,“既如此,那便問問耀河的意思吧,這畢竟是他的終身大事,若是愿意,那便聘娶這陳家姑娘;若是他不愿,你再婉轉向大嫂表明意思。”
夫妻二人既商量妥當,便趁著今日柳耀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他,并表明了最終結果由他決定的意思。
柳耀河思索了許久,才試探著問,“陳家姑娘?可是那年背著摔傷了腿的阿蕊回家的那位姑娘?”
高淑容點點頭,笑道,“難為你還記得這事,確是她!”
柳耀河微微一笑,原來是她!
“娘既然與高家伯母有了默契,君子無信則不立,那便娶吧!”
而另一側,永寧縣主忍著屁股的隱隱痛意重新梳洗完畢,心中暗暗詛咒那個鄉下野丫頭柳琇蕊,恨得咬牙切齒,誓要有朝一日讓她為今日所做一切付出代價。
好不容易那羞煞人的痛意才慢慢消褪一些,總算走路正常了,她才高聲吩咐婢女備車回府。
馬車在五長公主府門前停了下來,一列下人齊齊出來迎接,她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她們退下,這才邁著不太自在的步子欲往所居住的院落而去。
“這段日子你都做什么去了?宮里幾次派人傳召你進宮都推三推四的。”她方踏下花園里的拱橋,迎面便遇上親娘文馨長公主。
“沒做什么。”永寧縣主別過臉去淡淡地回了句。
“我聽聞你在練些什么功夫,可有此事?姑娘家便要有姑娘家的樣子,這般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文馨長公主蹙眉責怪道。
“我整日打打殺殺,總好過某些人吵吵鬧鬧!”永寧縣主反駁道。
“江敏然,你是怎么和你娘說話的,誰教你的!”一聲低沉的訓斥自永寧縣主身后響起,她回頭一望,便見她的生父五駙馬江宗鵬不悅地瞪著她,他的身后則站著異母兄長江沛成。
永寧縣主紅著眼用力跺了一下腳,“誰教的?反正不是你們教的!”言畢便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加快了腳步往院里去。
“你,簡直是、簡直是不成體統!”江宗鵬氣著臉色鐵青,而一旁的文馨長公主臉上亦是一片惱怒。只得一直不發一言的江沛成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永寧縣主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勢。
永寧縣主沖回了房,大聲讓屋里的婢女們全都退下去,她又氣又傷心地將屋里擺放的物品亂砸一通,這才氣惱難消地一屁股往榻上坐……
“哎呦!”一聲痛呼從她嘴里發出,她蹦起來揉了揉屁股,心中恨透了那始作俑者柳琇蕊。
“野丫頭,終有一日定叫你知道我的厲害!”她一字一頓地暗暗發誓。
“縣主!”門外的婢女輕輕敲了敲。
“什么事!”永寧縣主沒好氣地應了句。
“縣主,少爺讓奴婢送藥來!”婢女怯怯地道。
永寧縣主一怔,心中一片復雜,她的親生父母都不曾發現她受了傷,偏這個一向被她冷待的異母兄長察覺了不妥,還特意讓人送了藥過來。
“進來吧!”
得了允許,婢女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輕手輕腳地邁了進來,將青瓷底的藥瓶子遞到永寧縣主面前。
“縣主!”
永寧縣主接了過來,輕輕撫摸著瓶身的圖案……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再不曾叫過他‘大哥’,也許是從第一次聽聞他是爹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開始;也許是在爹娘一次又一次因為‘那個救命恩人之女’冷戰,直到最后貌合神離開始。曾經亦和睦相處過的異母兄妹,如今比之陌生人卻也好不了多少,盡管他們住在同一屋檐下,盡管他們本應是這世間上血緣最親近之人了。
良久,她才輕嘆一聲,順手將瓶塞拔開,‘咚’的一聲,一陣清新的藥香撲鼻而來。
這是……
殿試那日一早,柳琇蕊坐在桌邊托腮望著李氏及高淑容為那書呆子忙進忙出的身影。
那書呆子,有什么好擔心的?她暗暗努了努嘴。
“都準備妥當了?可千萬不能有漏的,這次可是至關重要的一次!”高淑容再三叮囑。
書墨用力點了點頭,再三保證道,“都準備妥當了,書墨以項上人頭保證,絕對不會有失的,二伯母放心好了!”
“伯母放心,確無遺漏!”紀淮笑笑著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