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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琇蕊日子也不好過啊,自那日被親爹撞個正著,她提心吊膽了半日,終在晚膳前等到了柳敬南。
柳敬南又是痛斥了她一頓,罰她將女四書各抄一百遍,還不得再隨意外出!
柳琇蕊哪還敢討價還價啊,老老實實地應了下來。若是以往在祈山村,萬事大多有小霸王二哥替她出頭,她便是自己出手,亦能掩得干干凈凈。如今在京城,二哥身有差事,她頭一回動手,便被抓了個正著,運氣可謂差到了極點。
于是,她便二度過上了被罰抄書的日子,對紀淮的水深火熱、爹爹的糾結氣憤均無暇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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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四啊,你家老二實在、實在太難整了!紀淮、紀淮快、快……呃,快撐不住了!”早就喝得不知東南西北的紀淮,哪還有平日半分溫文氣質,圣人教導、規矩禮節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搭在柳敬北肩上,壓抑了大半月的心酸不滿一下子便倒了出來。
柳敬北好笑地望了望肩上的那只手,雖早知對方骨子里便不是個迂腐的人,但卻不知竟會如此……如此有意思。
柳四?他摸摸下巴,搖頭失笑。
“呃!說變臉……就、就變臉,不、不管人怎、怎么作低伏小都、都無動于衷,真是、真是……個鐵石心腸,讓、讓人完、完全束手無策……”紀淮打了個酒嗝,抱怨的話還來不及說完,便被書墨的大吼聲打斷了。
“少爺!”小書童‘咚咚咚’地跑了過來,兩三下將主子手中酒壺奪下來扔到石桌上,又用力扶著他往亭外走,手忙腳亂之中亦不忘回頭招呼柳敬北,“柳四叔,書墨先扶我家少爺回房了!”
柳敬北含笑望著這對有意思的主仆離去的身影,小書童趁人之危抖威風的聲音伴著清涼的夜風傳入他耳中,讓他忍俊不禁——‘真是讓人少操心片刻都不行,年紀也不小了,怎么就這樣愁人呢,若是沒有我,你可怎生是好喲……’
他輕笑一聲,順手替自己斟滿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果真是當局者迷,二哥若真是不接受他,又怎會至今三緘其口,任大哥三哥怎樣問都絕口不提為何對他轉了態度,更絕不可能再允他頻繁上門,早就一棍子打出去了!
“侯爺,吳家又送了帖子上門,欲邀你于本月十八號參加吳家新得的小少爺周歲宴!”正感嘆間,隨從許壽便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回稟。
柳敬北臉上笑意凝住了,淡淡地道,“替我回了!”
許壽不敢多話,低頭垂手應了聲,“是!”
柳敬北又就手中酒一飲而盡,眼神幽深,許久,才嗤笑一聲。
有些人,確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不過也是,他的至今未娶,確又容易讓人生出些妄想來!
次日一早,紀淮頭痛欲裂,宿醉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書墨捧著熱水進來,見他自行更了衣,又故作老成地重重嘆了聲,“不聽書童言,吃虧在眼前,書墨早就說過……”未盡之語尚未來得及出口,便被主子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咂咂嘴巴,有些遺憾從自家老爹處學來的話沒了用武之地。
紀淮洗漱完畢,又讓書墨替他揉了揉太陽穴,柳敬北身邊的小廝便進來稟道,“紀公子,侯爺讓奴才送解宿醉的藥來了?!?
紀淮連忙謝過,又讓書墨將裝著藥丸的雕花黑漆木盒接了過來,就著溫水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吃得苦中苦,方能娶媳婦!紀公子挺住!
紀公子:……
☆、第四十七章
對于女兒突然被夫君禁足,還要抄女四書,高淑容好奇不已。柳敬南對三個兒女雖外表看起來嚴肅,可內里卻是十分疼愛這幾個孩子的,尤其是對小女兒,許多淘氣事都是睜只眼閉只眼便放過了,不像對兒子一樣,稍有錯處便要處罰,如今女兒這般的處罰不可謂不重。
“阿蕊又犯了何錯?讓你如此大動干戈?!彼贿厡︾R梳著滿頭如瀑青絲,一邊隨口問柳敬南。
柳敬南被她這般一問,瞬間又想起女兒那日與紀淮的親密舉動,怒火一時又升騰起來。
“還不是你教導的好女兒,規矩學了這么久都白學了,貞靜嫻淑、高貴典雅半分都學不來,如今……”他恨恨地一掌拍在床上,震得大床搖晃了幾下,發生一陣‘吱吱呀呀’的響聲。
高淑容被他這般強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待聽罷他的話后,亦用力將桃木梳子拍到梳妝臺上,冷笑道,“我的女兒自是隨了我,學不來貞靜嫻淑,更裝不出高貴典雅,真是抱歉了!”
柳敬南一驚,氣勢頓時便弱了,吶吶地道,“你、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我又不是那樣的意思,就、就是覺得阿蕊要學的東西還有許多,得抓緊些,否則將來吃虧的也是她自己。”
高淑容深吸口氣,知道自己是被‘貞靜嫻淑、高貴典雅’八個字刺激到了,她垂下眼瞼,淡淡地說了句,“不早了,早些安歇吧,阿蕊的事你愛怎么著便怎么著,只不過晚膳前大嫂來說,明日要帶她進宮。”
柳敬南不安地揪了揪衣角,“既這樣,那便去吧!”
高淑容也不再理他,彎下腰來除了鞋襪,順勢躺在了床上,闔上眼一言不發,只剩下滿臉不安的柳敬南怔怔地望著她……
柳琇蕊得知又要進宮,而且這回見的不是太妃娘娘,而是當今的皇后娘娘,不禁有點奇怪,無緣無故的皇后娘娘要見她做什么呢?
翌日,她一早便在佩珠的侍候下梳妝打扮妥當,跟在一身誥命夫人禮服的李氏身后進了宮。
當今的皇后娘娘與同啟帝是少年結發夫妻,雖至今無子,可素有賢德之名,朝野上下贊不絕口,只道她有文德皇后之風,乃大商國又一代賢后。
“臣婦/臣女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柳琇蕊學著李氏著人教導她的禮儀向上首的皇后請了安,得了免禮的旨意后才規規矩矩地站立一旁。
端坐上首的皇后臉帶笑意地與李氏閑話著,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打量起侍立在李氏身后的柳琇蕊,見她最多只能稱得上是個清秀佳人,遠遠比不上宮中素有美名的惠妃,心中納悶。
莫非皇上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想著試試清粥小菜?否則又怎會對這樣的小丫頭片子上了心,不但以她的名義賞賜了生辰禮,在新一回的選秀即將開始前還特意問了人,威國公府的嫡小姐是否到了參選的年齡。
想到同啟帝對柳琇蕊的另眼看待,她便覺有點酸楚,但這種感覺也只持續了小片刻,收斂心緒過后,她便又是那位人人稱頌的賢德皇后。
“柳小姐今年十四歲,也到了參加選秀的年紀了。”皇后溫婉地笑著向柳琇蕊招招手,示意她上前來。
她話音剛落,李氏便心中一突,皇后娘娘這話是何意?為何要特意提出選秀來?
大商國的選秀與前朝不同,并不強行要求名門貴族的女子參選,李氏自然清楚這個,加上柳敬南夫婦亦從不曾想過讓女兒參加新一回的選秀,是以這事他們并不放在心上。
如今皇后特意提了出來,莫非是示意讓侄女參選?
她越想越不安,只恨不得立即問個清楚,可又怕萬一是自己誤會了,如此唐突地發問倒顯得不莊重。
柳琇蕊強壓下心中那股不自在,由著皇后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細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