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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窘迫地漲紅臉:“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滿卻已經領會了他的意思,按照他折紙的痕跡重新折好,放進書包里,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段,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周和對這個笑聲百思不得其解,懊惱地耷拉著腦袋,手上被塞回一個物件,原來是王滿的書包。
“拜托阿和哥哥幫我背一背,我好累哦。”王滿朝他眨了眨眼睛,笑了一聲,見他認真地看過來,忍不住又有點臉紅地轉過頭去。
周和在這一剎那間像是明白了什么,認真地把書包背起來,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也在含笑偷看自己,抿起唇溫柔地笑了一笑。
這天之后,兩人生活照舊,只是多了一封信,和早上那瓶溫熱的牛奶一樣,風雨無阻送過來。
進入十一月,空氣中肅殺之氣儼然密切許多。
流感轟轟烈烈從北而下,途徑h省,一時哀殍遍野,學校里東倒西歪,時刻有學生從前線被擊退擊倒,“戰斗”形勢頗為嚴謹。
中考是有體育這一科目的,為了提高學生們的身體素質,初三年級組決定讓學生們每天提早半個小時到學校,鍛煉中考所需的體育項目,順便也提高身體素質。理想是豐滿的,現實骨感的冷風卻把冒了頭的學生們都拍了回去。頭兩天還有應征者,一周后只殘留不到十個人,狀況十分慘淡黯然。
王滿原本也響應了兩天,實在受不了大早上的冷風,不僅沒繼續參與,還把自己的起床時間順勢往后延遲了半個小時,這樣一來,本來每天可以寬松地提早到學校變成了緊張地踩著時間點到學校。由于這種懈怠心理,她發現自己隱約也有了些頭暈腦熱的跡象。
周和給她量了體溫,37度,基本屬于正常,隱約有些低燒,再查看她喉嚨是否發炎情況,王滿就誓死不從了。以前還能保持常態隨便給對方看自己各方面邋遢形象,現在再這樣就會不好意思,心底里埋藏了一只有感應的小鹿,每逢此情此景就會活躍地跑出來蹦跶。
周和先詫異了兩秒,很快反應過來,比王滿反應還大,紅著臉緊張地收拾了醫藥箱躲走了。沒一會兒,又回來,蹲在她身邊問:“就看一下下?”
“不要啦。”王滿捂著臉甕聲甕氣地說道。
“那你生病嚴重了怎么辦?”
“……反正不要給你看。”王滿沉默了一會,把身體默默挪到一邊摸了個枕頭過來蒙住頭。
周和哭笑不得,語言動作里都帶了些不察覺的寵溺:“我就看一眼。”頓了一下,先自己把臉給羞紅了,才慢慢吐出一句,“看完也喜歡你……”
兩只螞蟻同時細碎地咬著他們的神經,麻麻癢癢的,王滿死死埋頭在沙發上,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只超級大火爐。雙方對峙了十分鐘,王滿終于憋不住氣妥協了:“好吧,那你快一點。”
周和重新拿了醫藥箱回來,取出棉簽和手電筒,對著她張開的嘴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剛才情緒作祟,他始終無法集中精力,盯著她的嘴唇和舌頭呆了一下,默不作聲地開始收拾東西。
王滿疑惑道:“我到底發炎了嗎?”
周和支吾兩聲含糊不清。
王滿用腳丫子勾了勾他的胳膊:“到底有沒有發炎嘛?”
“不知道……”周和清了清嗓子,“我帶你去外面診所瞧吧……”
王滿明白過來,登時忍不住樂,開玩笑道:“周大夫,你都不對病人負責任呀。”
周和拿來圍巾把這個臉紅彤彤、頭發亂糟糟的病人裹住,把梳子遞給她,又認真地找了一個口罩過來。見她漫不經心梳著一頭黑發,心尖上一股春水潺潺流過。腦子里回想著“周大夫”、“病人”和“負責任”三個詞語,又有點清醒地迷亂著。
去附近診所診斷完畢,她果然發炎了。周和一邊排隊提藥一邊想,還真是她的個性,發炎這么嚴重還能講那么多話,就會欺負他。
消炎藥苦,王滿喝完臉都皺成了毛線團,可憐巴巴說:“真討厭生病,最討厭吃藥,嗚嗚。”
周和笑眼看她,等她病好了,開始每天拖著她去跑步。
王滿實在離不開溫暖的被窩,常常睡過頭,王爸王媽看不過眼,特地交待周和每天進屋把這個懶蟲給提出來。王滿把房間鑰匙藏起來,把門反鎖,可王爸王媽一點也沒被攔住,反而里應外合把她的鑰匙給悄悄偷出去刻了一把,交給周和,語重心長道:“阿和,你最自律,好好管管她,女孩子家不興這么懶的。”
周和為王滿辯護兩句,說她定是晚上溫習功課太晚,其實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云云……
王爸王媽用寬和的目光聽他說完,末了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還以為王滿是用這副說辭對他陳述自己睡懶覺原因,也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堅信不疑,有點同情地對他說:“真是個老實孩子。”
☆、chapter 32
操場上面跑步的都是初三的住校學生,要么就是住得離學校比較近的。遠一點兒的想趕這趟有心無力,最初兩三個月的迷茫期一過,反射弧再長的學生也知道攢著力氣奮發向上了。每天恨不得把時間一秒鐘掰成六十瓣來花,哪里舍得投入到早起跑步這項慢收益事件來?
王滿住得離學校不算遠,基本屬于“近距離”范疇,步行也就四十分鐘不到的時間,順路有四趟公交車可以趕上,路上再怎么堵,頂天了也就二十分鐘可以到校。她那個小區里同學校同年級的就沒見過這姑娘這么早往學校跑的,眼下她連續三天都往操場上跑,大家都很新鮮地過來打招呼:“你沒被魂穿吧?”
王滿:“……呵呵。”
她裹著圍巾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身旁正兒八經的周和一眼,實在忍不住氣悶,給了他一肘子。
從后面跑上來的任你強來了句:“又欺負你家小竹馬呢?”
好幾年過去了,任你強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有點小痞氣的“大哥大”了,進了中學的孩子們明辨是非能力更強,不再傻傻的崇尚武力,通貨膨脹速度如此之快,他爸買彩票中的那點錢也不足以拿來“引以為傲”了。他有了最起碼的價值觀人生觀,開始覺得自己牛逼哄哄的名字有點恥辱,哭著鬧著去改成了“任強”,去了中間的一個你字,他才覺得脊梁骨可以挺直兩分。
王滿張嘴就挑他的死穴:“任你強大哥,你可別欺負我們這些小朋友啦。”
任強氣得噴了兩鼻孔的白煙,加快速度離開了這個活生生的“恥辱見證者”。
周和笑了一聲說:“他不喜歡他以前的名字。”
“我知道啊。“王滿挑釁地橫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表明自己對于他叫自己起床鍛煉的事情十分不滿,往前加快速度跑。
周和摸了摸鼻子,加速跟了上去,低聲說:“別生氣,一會給你買燒麥吃,還有你喜歡的那家湯包,多加辣椒多加醋。”
“你不怕我嗓子發炎更嚴重了?”王滿氣焰縮減了兩分,繼續挑刺道。
她一向是個不服管教的人,不喜歡被過分的干涉自由,現在能容忍他這么久已經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周和說:“偶爾吃一次。”
意思是,還是不給天天吃。
王滿聲音重了兩分,跺了下腳把速度又提快了些。
周和跟上去,扯了扯她的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