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213728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躡手躡腳出去,隱隱還有王媽媽抽泣的聲音傳來。
“咔嚓”一聲,燈滅了,眼皮上的熱度瞬間湮滅。
那個女人怎么又哭了,真是脆弱。
王滿哼哼一聲,小爪子摸了摸臉,那兒還停留著一小股濕熱,她又轉了個身,在被子里面滾來滾去,烙餅似的,仿佛是舉行一場儀式。等打完了滾兒,王滿又摸了摸臉,那兒的濕熱還在,她這才乖乖地抓著枕頭一動不動,在心底里滯留了大半年的熊熊怒火轉眼滅得一絲火星都沒瞧著,一陣舒暖的風順著縱|橫交錯的血脈延綿開來,她整個人有種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清明感,就像是煮好了食物的憤怒高壓鍋被拔掉塞子散出水汽似的通爽,兩眼一閉,一秒入睡。
再次醒來,面對王柏這個傻大個王滿也能贈予一張笑臉,她小胳膊小腿艱難地換上那件“二百五”,思忖自個兒這樣是否有點上趕著?沒來得及多想,外面的催促聲一陣接連一陣,王滿別別扭扭踩著小步子走出去,聽到王媽媽驚喜的聲音,被王爸爸大笑著舉過頭頂,臉上的冰塊徹底融化了。
☆、chapter 3
跟家人一塊兒去動物園這種事,對王滿來說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真新鮮。
當然,動物園她總是去過的,不過那是和班上同學一塊兒組織班級活動的時候去的,兜里揣著爹媽塞的大把票子,包里背著爹媽采購的各種零嘴,身上還被全副武裝起來,頭發上纏著嬌俏的發繩,梳著時興的樣式,皮膚上各種防曬乳啊什么的全抹了一通,打扮成一朵漂亮怒放的祖國花骨朵兒。
那還是她小學四年級的事情了,她剛從老家轉學過來,跟班上同學全無交情,乍然聽到秋游這種事情,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瞅啥啥沒見過。
——心里還是隱隱有些雀躍的。
不過,她盛裝以待,猶如奔赴華麗舞會,班上同學卻都很隨意,大部分還有父母隨行,一小簇一小簇扎堆游玩,相當愉快。
她分明是行李最齊全那位,卻成了最無人問津的那一個,園子沒有走遍,她就覺得索然無味,把書包里的東西全部倒進垃圾桶里,然后背著空書包回到學校一早預備好的車里面,鉆到角落處捂著頭呼呼大睡。
到家了王爸王媽還挺高興,七嘴八舌問著今天的趣事,王滿思忖著電視上播放過的畫面,隨口胡謅出兩件,把兩人的父母心填得足足的。
其實,她屁也不知道一個。
真真算起來,還不如今天看到的東西多,哪怕幾年后的動物園裝修更華麗格局更完善動物品種花樣更繁多。
都沒今天這么剛剛好。
溫情正好,陽光正好,錢……也正好。
王爸爸把她抗在肩上,讓她有了一個絕佳的角度來觀察他的錢包,里面全是幾毛幾塊的零鈔,偶爾有張大的,還是二十的,大部分邊邊角角都起了黑黃色的皺,散發出一股子酸腐味兒。王爸爸掏錢的手也顯得粗糙,因為做活太多,手掌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繭子,指甲處應該是反復清洗過,有些水腫。
錢很少,掏錢的動作卻行云流水,無比的利索,但凡看到個什么新鮮有趣的玩意兒或者小零食,王爸錢包一掏,信手一指:“買!”
王柏這個潑猴兒已經樂得眼睛瞇成了一道縫,兩腮氣球似的鼓起來,還憋著一口勁含糊地說:“粑粑……嘛嘛……我們以后還來動物園,行嗎?”
難道這廝先前沒來過?王滿正納悶著,王柏已經自行把剩下的話補齊了,“……還帶著妹妹過來,這樣你們就會多買吃的了。前年生妹妹,都沒來,前前年來的時候,沒買這么多吃的……”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就表達了一個中心思想:他想吃!
王滿翻了個白眼,摟著王爸爸的脖子,偏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嘶……有點酸,吃完卻升起股淡淡的無絲無縫的甜味兒。
王爸王媽顯然被他取悅了,兩人樂得捧腹大笑,連素來寡淡的外婆也掏出手絹,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柏見這氣氛友好,趁機不要臉地繼續提要求:“下次出攤的時候能帶上我嗎?那附近有家肉片湯,超好吃!”
什么?!
王滿哼哼起來,奶音奶氣的,卻帶了股不容置喙的堅決:“要去!”想了下,又補充說,“肉片湯!”
“咱家盡生產饞貓兒啊?”一家人再次笑翻。
王媽力氣很大,把王滿從王爸背上扯下來,用隨身攜帶的濕毛巾把她的臉用力拭了拭,見擦拭過的臉蛋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仿佛剝了殼的雞蛋般光滑細膩,忍不住又親了一口說道:“帶你們去,但是不準胡鬧。”
鼻尖全是王媽發絲傳來的洗發水味,王滿被這香味熏得腦袋有點暈乎乎的,“誰胡鬧了?”她在心里不輕不重抗議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窩在王媽懷里,心安理得被當成小貓兒來對待。
逛到晚霞飛起、日薄西山,他們才意猶未盡歸了家。
王家并非本地人,在當地一小街巷里落了腳,租的是個統共才三層小樓房的一樓,兩室一廳,被王爸的木板墻一隔,硬生生拆成了三室兩廳,王媽王爸一間房,外婆一間,兩只小的一間。
一個廳用來當客廳聚餐,另一個廳用來當小賣部做生意,因這格局巧妙,人來人往的,倒也繞得開。
一樓有兩戶,一戶被王家租了,另一戶則一直空著,聽說戶主出了國,人不稀罕這點小家產,故而租也不租,就由著房子積灰生塵。
雖過了三伏,夜晚的天還是沾惹著熱氣兒,王家人一路回來,還是看到不少人端著木桌木凳到外邊兒的空地上吃晚飯拉家常,中間有戶老人家也姓王,哆哆嗦嗦按時拉起了二胡,用略微跑調的bgm拉響了夜幕。
“回來啦!”
見著他們,不少人熱情地打招呼,“今兒一天沒見著啊,出去玩啦?啊喲,這是你家女子吧?穿的裙子真好看!”
“剛從外面打來的黃酒,大梁兄弟,過來喝一口兒?”
“我正等米做飯咧,還在說你們不回來怎么辦?正趕巧兒,我跟你們回去拿。”
……
世俗氣息濃厚的夜景還是讓王滿有些不適應,她上輩子壓根沒見過這等熱鬧,自打被接回來就是住在棺材盒的高樓大廈里邊,初中時候搬了一次家,也是往高處走,從樓梯房轉戰電梯房。
王柏就不一樣了,他跟條靈活的泥鰍似的,一下子就融入進去,分別在兩戶人家的飯桌上蹭了口肉和一個生煎包,立馬就把嘴巴給填滿了,躲著王爸王媽的視線悄悄地進行內部消化中。
開了家門,左鄰右舍各取所需,沸騰的夜色很快沉寂下來,王家人還沒歇口氣,就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動靜,排山倒海似的哐哐哐鏘鏘鏘,驚得貨架上那排零食如同小魚躍出水面似的胡亂折騰了幾下。
“怎么回事兒?”王家人吃了一嚇。
凡事慢兩拍的樓上那戶姓秦的嬸子這時候走了進來,挑了一大包白糖一瓶醋,笑得一臉褶子:“你們有新鄰居啦,下午六點的時候就開始搬家了,現在——”她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說,“現在七點半,搬了一個半小時了。”
原來如此。
送走了秦嬸子,王爸王媽兩人商量了聲,去隔壁敲了敲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