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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傳媒的,很容易惹官司上身。有時候一言不慎,就會沾上誹謗的罪名。而新聞為了吸引眼球,有時候有難免夸大其詞甚至無中生有。如果被造謠的事主沒有能力,只能任人欺壓;如果事主出面討還公道,即使媒體道歉或是官司勝訴,往往也很難撤銷最初的謠言造成的影響。但邱嘉橋這一次,一口氣聯合了五家同時狀告青蘋系,這五家都是曾被青蘋系的不實新聞傷害過的,有的新聞是造謠比較厲害,有的只是稍微夸大了事實,有的新聞是前不久剛剛登出來的,有的已經是一年前的新聞了。但無論如何,青蘋系一下吃五個官司,不論結果是勝訴還是敗訴,只要事情傳出去,青蘋系作為傳媒企業將會失去信用度,這將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群眾再不買他們的帳,他們也再無翻身之日。
邱嘉橋將他的作為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就好像簡單地吃了一頓飯一樣,可林齡卻聽得心驚膽戰。
邱嘉橋做這事兒,不可能是臨時興起,而是經過周密計劃的,從收集證據到聯系當事人,同時發法院的傳票。現在事情還沒有鬧開,等事情鬧大,青蘋系倒閉,對于整個傳媒行業而言可謂是一次大洗牌!韓瀟在畢業之后就進入青蘋系報業工作,年紀輕輕就成為集團高層。她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想辦法讓邱嘉橋的人撤訴。
邱嘉橋抱歉道:“對不起,是我考慮的不周到,我沒想到她會對你下手。”
說話間,和韓瀟約好見面的咖啡館也到了。
林齡深深看了邱嘉橋一眼,那目光令邱嘉橋心里一緊。隨后林齡什么都沒說,下車大步朝店里走去。
韓瀟已經在包房里等他們,見林齡和邱嘉橋兩人一前一后進來,韓瀟起身,笑道:“喲,護花使者也來了……啊!”
林齡進門的第一件事,抄起桌上的一杯水朝著韓瀟臉上潑去。
邱嘉橋立刻上前一步,將林齡護在身后,怕韓瀟發作會報復林齡,但韓瀟并沒有這么做,只是抹了把臉,臉上還掛著笑容:“夠嗎?要不要我讓服務員再送兩杯水進來?”
林齡冷冷道:“我對你來說算什么?”
韓瀟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邱嘉橋,挑眉:“你以前受了很多冤枉和抹黑,現在邱嘉橋回來了,你不也成績打算重新塑造公眾形象嗎?我們畢竟是好朋友,我只是想幫你澄清,讓大家知道你的苦衷。”
林齡簡直覺得可笑:“幫我澄清?”
韓瀟冷笑:“我本來是想通知你一聲,不過你連我的電話都不接,還關機不理我,那我只能自作主張了。”
林齡一字一頓重復:“通知我?自作主張?好一個自作主張!也就是說即使我不同意,你通知我之后一樣會這么做?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欠你的?”
韓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咽下去了,道:“以前的事情沒什么好說的了,我也不是活在過去的人。”
林齡看著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只覺得寒冷的感覺從腳底往上涌:“真沒想到跟你這么多年朋友,只是讓你知道了怎么樣來拿捏我的弱點。”
韓瀟揚著下巴,眉眼中竟是嫌惡,語氣也開始激動:“你的弱點?是你太過分!林齡,邱嘉橋,做人做事不要做得太絕,給別人也給自己留條后路!”
邱嘉橋面色沉靜如水:“這句話也是我想送給你的。你還有什么能做的?”
韓瀟語帶諷刺:“我能做什么,這些年我的‘好姐妹’受了這么多委屈,我當然要盡我之力為她正名。我整兩天正打算對外公布她的身世,她和你們邱氏集團的恩怨。她本來也該是富家大小姐不是嗎?至于我接下來還能做什么,給你們留個驚喜,這么多年閨蜜和未婚妻也不是白做的。”
邱嘉橋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邱嘉橋的家人之所以如此反對邱嘉橋和林齡的感情,除了兩人的身份之外,還涉及到上一輩的恩怨,這一點,林齡雖然沒有聽誰確認過,但也早就猜到。當初她的父親林堂投資失利,原本并不至于無法翻身,只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邱世業,也就是邱嘉橋的父親,沒有在危難之際幫扶他一把,而是落井下石,打壓并低價收購林家余下的商業資產,擴充了邱氏集團的版圖。這件事從情理上來說極不厚道,但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邱世業并沒有做錯什么,他們打了一場商戰,而林齡的父親林堂是戰爭中的失利者。
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畢竟也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了,不過韓瀟作為邱嘉橋過去的未婚妻和林齡曾經的閨蜜,對個中往事卻是了若指掌。這些消息一旦爆出去,雖不至于改變什么,但對于試圖修復和林齡之間關系的邱嘉橋而言,卻無疑為他增加了很大的阻力——外界對于他、林齡已經邱氏集團的輿論壓力將是巨大的,而邱家的人會因此遷怒于林齡,對林齡的反感將會更甚。
邱嘉橋目光冰冷地看著韓瀟,片刻后露出一個憐憫的笑容:“韓瀟,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可悲了?”
韓瀟的下巴依舊揚著,神情驕傲:“這個社會弱肉強食,弱者就是悲哀的。但我不肯服輸!”
林齡用悲哀的目光看著她,過了片刻終于開口:“是,你不肯服輸。當初你說我什么都要跟你搶,我也曾經覺得是我錯了,是我做得不對,才會讓我最好的朋友這樣誤會我。我現在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我也不用你相信什么,我從來沒有想搶你的。明明有那么多次機會,你可以跟我說清楚,可你從來沒有哪怕一次告訴過我邱嘉橋是你的未婚夫,你只是驕傲地覺得是你的東西不管你要不要,別人都不能碰!”
韓瀟目光閃了閃,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林齡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接著道:“其實你從來沒有拿我當朋友,以前你是憐憫我,和我在一起你很有優越感對不對?是你看著我一步一步越陷越深,你還是什么都不肯說,你怕說了我就會退出,就會讓給你,你是強者,你怎么可以要我讓?你早就在心里判我死刑了,你早就等著看我萬劫不復了!就算到了現在,我也只是你報復邱嘉橋的工具!”
韓瀟慍怒道:“少自以為是了林齡!你不過就是搶走了一個我根本不在乎的男人,明明是你攛掇邱嘉橋來陷害我,報復我!”
“我沒有!”林齡扯開了邱嘉橋拉著她胳膊的手,“我說過,你的東西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搶。我和邱嘉橋早就不是男女朋友了,這是你們之間的戰爭,不要拉我來墊背!”
邱嘉橋頓時有些慌張:“林齡……”
林齡卻根本沒有看他一眼,目光牢牢地盯著韓瀟,一字一頓道:“今天的事情,看在這么多年的情誼上,我暫時不追究。如果我家人有什么三長兩短,或者再有下一次,你就等著多收幾張律師函。你們報業對我司藝人和團隊的詆毀,這么多年公司可都存著,我不會介意落井下石!”
“你!”韓瀟咬牙切齒地瞪著她。林齡真的和五年前不同了,以前的她,即使再生氣也不會用水潑別人,也不會放狠話威脅別人。
林齡說完想說的,轉身就走。邱嘉橋追了出來:“等一下,林齡!”
追到馬路上,邱嘉橋抓住林齡的手:“我送你回去。”
林齡再一次甩開他的手:“不必,我自己打車回去。”
邱嘉橋不依不饒地跟上:“你是公眾人物,我……”
“那也跟你沒有關系!”林齡已經不在乎在街上拉拉扯扯會被別人看到,“離我遠一點,邱先生!”
邱嘉橋深吸一口氣:“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不用,真的,我沒有誤會什么。”林齡不斷地后退,已經快退到馬路上,“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五年前是,現在還是。邱先生,放過我吧,我真的怕了。我沒想要嫁入豪門,沒想把別人踩在腳底下,我就想賺點錢跟家人一起過好日子,普通的好日子就足夠了。”
邱嘉橋怕她沖到馬路上,不敢再追。他苦笑:“不要這樣,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齡再不聽他解釋,攔了輛的士跳了上去。張劭梅需要靜養,因此她沒有去醫院,讓出租車司機開到了公司。到了公司,她又申請了一輛車送她回劇組。雖然還有一天的假期,但她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趕緊調整心態,快點完成電影的拍攝工作。
到了劇組,司機把車停下:“到了。”
林齡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邱嘉橋的車一直在后面跟著,大約是怕她路上出事,一直跟到劇組。她沒有立刻下車,兩分鐘后,邱嘉橋明白了她的意思,后面的那輛車掉頭開走了。
林齡這才像司機道了謝,下車回酒店去了。
林齡放假,林小齊也得了假期,不過聽說林齡回到劇組以后她當天晚上也趕回了劇組。
林小齊趕到酒店,見林齡神色憔悴,緊張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你外婆?”
林齡搖頭:“沒什么。”她躺在床上,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林小齊過來坐。
“小齊,你說什么樣的人能成為朋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