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junju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世番心里還是很舒服的,便不介意為她做主一回,“先說說是怎么回事吧。”
柳姨娘就道:“寶哥兒傷著了,老爺知道嗎?”
趙世番擦完了手就接茶水喝,任由柳姨娘拽著他的衣袖撒嬌,“嗯……不過瞧你這樣子,想是不要緊的。”
柳姨娘就一噎,又抹著眼淚哭起來,“老爺不疼人……寶哥兒今日差點兒就沒了,您還說不要緊!”
趙世番手上才頓了一頓,那雙十分精明的鳳眼嚴厲的望向柳姨娘,不說話了。
柳姨娘知道他這才是關心起來了,就讓喜梅扶她起來,說一句哭一行的講述起來,“今日夫人那邊大姑娘不知怎么的來了鴻花園,也怪我怠慢,瞧著她和月娘玩的好,就只令她們小孩子去玩。又是晌午了,我困得厲害,便去打了個盹兒。誰知我一覺醒過來……”
說到這里她便哭得透不過氣來了,趙世番很厭煩這種說到重點就卡殼的——若是平日里調(diào)情也就罷了,此刻說的分明是孩子“差點兒就沒了”,她還要哭相好看的吊著人,實在是有些可厭了。趙世番便一丟茶杯,道,“你要說就好好說——雁卿和月娘怎么了,阿寶呢?”
柳姨娘便滿臉淚水的望著他,“是我造了孽,一出門就瞧見大姑娘拿了一把琉璃珠子哄寶哥兒……寶哥兒這個年紀的孩子,你怎么能給他珠子玩?我忙要沖過去奪,就……就看到寶哥兒把珠子吃下去了……”
趙世番蹭的站起來,焦急的問道,“寶哥兒呢?”
“老太太抱去了。”柳姨娘就又拽住了他的袖子,哭道,“老爺別急,珠子已經(jīng)吐出來了,就是孩子憋得……”她就仰著臉哀切的望著趙世番,“老爺,我好害怕,萬一憋傻了怎么辦?”
趙世番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強作安慰,便起身道:“我去老太太那兒看下。”
柳姨娘忙道:“老爺去看什么呀,都說寶哥兒已經(jīng)不要緊了。要緊的是大姑娘。”
趙世番就停了腳步回過頭去,那雙眼睛冷滲滲的望著她,“雁卿怎么了?”
柳姨娘便嚇了一跳——她這些年雖暗里給林夫人添了不少堵,但明著卻不敢當著趙世番的面說那母女兩個一句不好。她知道,趙世番心里妻妾的界限還是很分明的,她就只是個妾而已,怎么能議論主母跟大姑娘?但此刻她心里還是有些不甘的。
淚珠就又啪嗒啪嗒落下來,“老爺想到哪里去了,大姑娘才八歲,又是有些懵懂的,她哪里知道不能給小孩子珠子玩?便在尋常農(nóng)家,也沒有怪孩子的啊。何況她是嫡姐……我不敢埋怨她——是大姑娘傷著了。”
趙世番的臉上就又一變,“雁卿?”
柳姨娘就楚楚可憐的擦著眼淚,“是,大姑娘傷著了——老爺,真的不是我做的,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大姑娘啊。我當時一團亂的就光想著讓阿寶把珠子吐出來。等阿寶把珠子吐出來,我才瞧見大姑娘摔到門閂上了。大姑娘的崔嬤嬤非說是我推的,夫人不由分說就令人打我……”
趙世番臉色發(fā)青,已是有些動怒。說話聲卻越發(fā)沉靜了,“真不是你?”
柳姨娘被他嚇得一抖,忙拿帕子擦眼淚遮掩,“我是個當娘啊——阿寶那樣,我哪里能顧得上大姑娘?”她卻又不敢把話說滿了,就又道,“然而崔嬤嬤和夫人都覺著是我,我又不敢十分確定了。當時我腦子都空白了,光顧著阿寶去了,許是不留神碰了一下?但我真的不記得了啊!”
趙世番氣得發(fā)抖,用力將袖子抽出來,轉(zhuǎn)身便甩手走了。
到此刻他再不明白,柳管事差人將他騙到這里來,為阿寶傷著是假,為鴻花園傷了雁卿脫罪才是真,那他這么多年真白活了。男人最恨的,有的時候不是你蒙蔽他,而是你利用他。
何況雁卿這個被傷著了的,都還一句話都沒送到他這里。
趙世番沉著臉往外走,忽然就聽到小姑娘忐忑的一聲,“阿爹。”
是月娘的聲音。
趙世番的怒氣就先按捺下了。回過頭去瞧見月娘從屋子里追出來,月光下仰著一張蒼白不安的小臉,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他。趙世番就有些憐惜她,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因太夫人和林夫人都守著雁卿,月娘憂心柳姨娘的前途,才又跑來鴻花園。才進屋就瞧見趙世番從東間出來,忙叫住他。月娘心思敏銳,卻已瞧出趙世番生氣了。
她自然也知道,柳姨娘今日最大的罪過在哪里。
心里害怕,可還是咬緊了嘴唇,上前對柳世番道:“阿爹打我吧……是我不留神推倒了阿姊——屋里太亂了,我絆了一跤。因阿姊摔暈了,夫人很生氣。我十分害怕,就沒敢說出來。姨娘她是為了護著我才不說的……阿爹,我……”
趙世番就一愣,瞧見月娘肩膀發(fā)抖,閉了眼等他去打——他也就冷靜下來了。月娘一向乖巧聰明,他是十分疼愛的。
先前聽柳姨娘說,雁卿給阿寶玩琉璃珠,他雖也氣惱,卻沒說真要遷怒雁卿。此刻自然也是沒遷怒月娘。
只是心里不好受也是真的。
他還擔憂雁卿,沒氣力教導月娘,就只說:“起來吧,回去好好反省。”月娘搖搖欲墜的起身,依舊蒼白著臉色,難受、害怕都寫在臉上,卻又難受害怕得哭不出來。趙世番頓了頓,就又說,“你和雁卿玩的很好?”
月娘忙道:“是,阿姊還帶我蹴秋千……”
趙世番就點了點頭,說:“等阿姊行了,記得要去向她賠禮。”
月娘忙道:“是。”
趙世番才對她揮了揮手,道:“去瞧瞧你姨娘吧。”
#
燈火畢剝。
已過了晚飯時候,丫鬟們上前想讓林夫人進些水米,她只沉悶搖頭,道:“吃不下。”
往常多么強硬的主母,此刻守在雁卿床前,雖忍著不肯在人前哭出來,眼睛卻已通紅了。與她說什么事,她也已反應遲緩。
大夫們個個束手無策,只說看脈象,大姑娘是沒什么大礙的。血也止住了。總是不醒,只怕是腦子有血瘀,也許養(yǎng)幾日,淤血化開了,也就醒了。卻又不敢確定。這種說法,哪里能寬慰了林夫人?
李太夫人便著人去請過太醫(yī),卻總請不到——說是宮中貴人們?nèi)肓饲锷砩弦捕疾淮笏t(yī)們都在醫(yī)署待命呢。
太夫人也想守在雁卿床前,到底年紀大了,體力不濟。林夫人規(guī)勸,“雁卿眼下這般,媳婦兒心里已是亂了。府中事怕還要阿娘多幫扶,您便去歇一歇吧。若您也累倒了……我便百死莫贖了。”
太夫人心疼她,到底聽她的勸,不執(zhí)意守著雁卿了。只說,“你且安心的陪著雁丫頭,一切有我呢——也放寬心,雁丫頭素來疼人,若醒來看你這樣,得多難過?”
自林夫人院里出來,太夫人才敲了敲拐杖,含怒問道:“老爺人呢?還沒下值嗎?”
太夫人身旁大丫鬟明菊忙稟道:“已著人在前街候著,卻不見老爺回來……”見太夫人怒瞪過來,又道,“再不敢欺瞞老夫人。”壓低了聲音才補充,“只聽聞柳管事遣人出府,想是半路將老爺截去,從偏門入府了也未可知。”
太夫人便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孽障,孽障啊!”
趙世番卻是很快便趕來正院。他來時太夫人正從院里出來,趙世番忙上前來扶太夫人。
太夫人只甩手將他揮開,道:“你有臉回家先看小老婆,就別在我跟前裝孝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