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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耗盡神力救了他們所有人,我去求他們,讓我去求他們。”
“你想替石玉去死,可即便你死了,他們也不會放過石玉。別去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白無憂一句話點醒了禾苗,求神君們沒有用,只有他們能得到切切實實的好處,他們才能放過石玉。“師父說過,生魂鼎是神族至寶,可集天地靈氣,煉化萬物,石玉靈力深厚,若將他的靈力贈與神君,他們一定愿意饒恕石頭。我是石玉的師父,石玉犯錯,我來掌罰,合情合理。”
白無憂道:“然后呢?”
禾苗看到了那雙寒眸里的殺意,她道:“廢去修為的石玉對師尊沒有任何威脅。求您了,讓他活下去,放他一條生路。”
“可這世上只有一個你。”
她想到了,可她卻始終不愿意相信,此刻親耳聽到,她依舊震驚,十八年來,師尊對她從沒有表露過半分的愛意,他對她,從來都是嚴守師徒之禮。
禾苗眼中的淚一瞬間散了,沒有悲傷,沒有怯懦,一張清冷矜貴的臉上唯有堅定,她道:“弟子定當處理好此事。”
白無憂盯著她許久,嘴角慢慢蕩開了笑,他道:“走吧。”輕輕一聲,帶著幾分歡喜,他的眸中星光閃耀,禾苗的反應讓他誤會了。
禾苗看著白無憂,她本該恨他的,可不知為何她看著他的神情,卻有些難過。禾苗跟在了他的身后,道:“師尊,孑遺君與您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殺了他。”輕輕一聲,帶著冰冷的恨意。
禾苗原以為是兩人聯手,可現在看來不是。禾苗又道:“那師叔呢?師叔向帝君報信,毀去修為是不是師尊指使?”
白無憂輕蔑道:“他向帝君報信,肯定是想邀功,又自毀修為,肯定是因為害怕石玉會殺他,他這個人貪生怕死又好色重欲,不足與謀。”
“我原以為師叔是師尊在這世上最好的朋友。”她見到過他們一起下棋垂釣,閑談漫步,原來那些友好都是師尊裝出來的。
“我多次提醒你離他遠一些,是因為我早識破他是帝君的人。”
師叔竟是帝君派來監視師尊的,她絲毫沒有察覺,這么多年,她對最親近的兩個人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是他們的演技太好,還是她的洞察力太差。
禾苗心中的疑問太多,她捋了捋,挑著師尊有可能會回答的問題問,她道:“姜陸到底是什么人?”
“我原本以為他是孑遺君。”
師尊誤以為姜陸是孑遺君,才提醒她提防姜陸。師尊在認出孑遺君的情況下,卻不敢出手,甚至都不敢揭穿他的身份,如此說來,師尊是有把柄落在孑遺君手上的。
禾苗細細想了想與孑遺君的匆匆幾面,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抬手拉住了白無憂的衣袖,立在了原地。
白無憂停下了腳步,回眸看她。
冷峻的寒潭面,澄澈如湖的鳳眸,一副玉潔松貞的君子模樣。
禾苗一開口,淚就落了,她道:“師尊,你養我,是不是……我……”她說不出口,要她如何相信。
白無憂的手落在了她的背上,將靈力緩緩渡給了她。
禾苗仰著臉看他,哽咽道:“我是師尊的爐鼎,還是送給孑遺君的爐鼎?”悲傷淹沒了她。
她原以為她是天之驕子,是可以匡扶正道、救助蒼生的神明,可到頭來,她只是一個爐鼎,是床榻上的玩物,是修煉功法的法器。
白無憂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和緩但堅定,他道:“你是禾苗。”
“師尊的生魂鼎從何而來?”仇恨在她心里發了芽,生了根,她目光冰冷。
白無憂看著她,安靜很久,他道:“廣場還去嗎?”
已經停息的淚一瞬間又涌了上來,只是一想到石玉,她就覺得難過,石玉什么都沒有做錯,只是因為認識她,人生就被攪得一團糟,毀盡前程,遭萬人唾罵。
禾苗藏起了眼里的恨,她覺得自己太蠢了,惹怒師尊,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她往后退了半步,躬身行禮,道:“我會廢去石玉全部修為,讓師尊滿意。”
“你的狀態很不好,還是我去掌罰吧。”白無憂伸手扶她。
禾苗恭敬地曲著身子,她道“師尊,我與他畢竟是同床共枕的情誼,我想親自做個了斷。”
“你在恨我?”
禾苗屈膝跪地,道:“弟子這條命是師尊給的,師尊對我恩重如山,弟子定當削骨還肉以報師恩。”
浸滿失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白無憂緩緩道:“你還是恨我。”
“我只是覺得配不上師尊,師尊還是童子之身,可我已經不是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里浸滿悲傷。
禾苗慢慢站起,道:“我們去廣場吧,師尊已經離開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