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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問道:“那匡弼真君以為,他們算是作惡嗎?”
北冥宸道:“我是人,我不會站在鮫人的立場上考慮這個問題,他們自然是在作惡,不然,我為何要屠城?!”
禾苗笑笑,沒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那些鮫人具體是如何對待人族,所以她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清凌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石玉道:“你屠城是因為被強迫成親。”
北冥宸道:“也可以這樣說,所以,你們覺得我雕心雁爪?”
禾苗眸色一沉,石玉看向了北冥宸,道:“什么意思?”
北冥宸沒有明白過來,道:“嗯?”
石玉問道:“雕心雁爪是什么意思?”
北冥宸微微一怔,而后道:“是心狠手辣的意思。”
“我只是讀書少,不知道雕心雁爪的意思,并不是故意使你難堪。”石玉看向了禾苗,笑容溫柔,他道:“師父,雕心雁爪是哪四個字啊?”
“我寫給你看。”禾苗伸手拉過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變化的景色慢慢停了,抬眼,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海,此時剛過正午,本該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刻,可立在這海邊,卻身上發涼。
環顧四周,并沒有村莊的影子,紫虛星君這是將村莊也藏起來了,禾苗伸手牽上了石玉的手,在他手心輕輕寫道:“小心,北。”
禾苗很懷疑北冥宸,因為依照他的說法,在爻村里人族是被奴役的,可若是被奴役,他如何能有這么高的修為,聽他說話,像是讀過很多書的樣子,如何想,他都是被善待的。如此,他屠城就很沒有道理。而且,既然是屠城,那這人就都死完了,紫虛星君完全沒有必要再耗費靈力隱匿它。
石玉捏捏她的手,笑著看向了姜煞,道:“姜道長,你修為最低,待會兒一定要跟緊我和我家師父,畢竟你剛才惹得匡弼真君很不高興,他是一定不會救你的。”
姜煞笑的溫柔,并沒有因為石玉說他修為低生氣,而是道:“煩勞石公子和禾姑娘照拂了。”他又看向了北冥宸,道:“也要勞煩匡弼真君多加照拂了。”
北冥宸冷著一張臉,點了點頭。他看向了禾苗,道:“定鼎元君,紫虛星君一定是將整座城移進了無妄海中,有海水做屏障,加上他設下的法陣,外面的人無論如何也是找不到他的。要想找出他,只有一個方法,就是將海水引進翀爐中。”
姜煞震驚道:“移海?!!!”
禾苗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海面,道:“這恐怕難以完成。”
石玉看向了遠處,道:“我找到了翀爐的位置了。”
“可以完成,只需要一人入這翀爐,不斷將海水引入就可以了,不需要耗費太多靈力的,因為翀爐本身就具有吞食的能力。只是,翀爐一直在煉化戰死的亡靈,里面怨念深重,進去的人極容易受其侵擾。”北冥宸頓了頓,接著道:“我殺人太多,不宜入內,姜道長修為不高,所以,進去的人只能是定鼎元君,或者石公子,我建議是石公子進去,因為定鼎元君太過貌美,而亡靈中大多是青年男子,他們中很多未來得及成家就戰死了。”
因為北冥宸的最后一句,禾苗抬眸看向了北冥宸,道:“你是何人?”
北冥宸眉頭微蹙,道:“定鼎何意?”
禾苗冷聲道:“你是逃出來的亡靈,是也不是?”
石玉與姜煞的身上一瞬間激蕩起靈力,鼓動了衣袍。
北冥宸微微一怔,而后笑了,他一笑,就露出了兩只尖尖的虎牙,露出幾分年輕人的俏皮,他道:“不愧是瑯玕將軍的弟子,真是明察秋毫、睿智無雙。”他單膝跪地,拱手行禮,道:“瑯玕將軍座下副將廖北參見定鼎元君。”
禾苗道:“為何想引石玉到翀爐中去,是還想救人嗎?”
北冥宸垂下了眼眸,道:“救不出來了,他們將念都給了我,他們現在連自己是人這件事都不知道了。”
怪不得他用能力屠盡鮫人一族,原來是集結了所有人的念,禾苗道:“你是如何從亡靈變成了人?”
北冥宸低著頭,緩緩道:“不清楚,我睜開眼時,就躺在了海邊,應該是誰家孩子貪玩溺亡了,我住進了他的身體。”
禾苗道:“為何屠城?”
“因為紫虛星君,我恨他,恨鮫人一族。我們剛開始被拘在無妄海中的時候,玄戈帝君常來看我們,偶爾喝醉了,他紅著眼解釋為何不救我們,因為他一旦允許瑯玕將軍救我們,玄桑定會趁機謀反。他說,若是救了我們,他和瑯玕將軍會死無葬身之地。”一滴淚沿著他的臉頰落下,他吸吸鼻子,接著道:“那時候大家伙中還是相信帝君的,因為他的三言兩語,我們心甘情愿的被拘在無妄海中,與敵人沒日沒夜的廝殺,我們在想,這些敵人少一些,帝君救我們耗費的就少一些。”
北冥宸苦笑一聲,接著道:“后來,翀爐放入了無妄海,帝君讓我們沒了輪回,我們才知道,帝王的血是冷的,心是黑的,什么同生共死的情誼都比不上那高高在上的權利。”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淚,另一只膝蓋也觸地了,他伏在地上,道:“玄桑有反心是真,帝君不救我們也是真,所以,我恨他們,我帶大家的遺愿逃出來,只為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