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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的石玉愣了片刻,也雙手合十了,他道:“罪過,罪過?!鳖D了頓,他道:“師父,那陰鬼受了重傷,應該是跑了。這只豬是我下午獵到的,本打算拿回去吃的,那現在是要將它埋了嗎?”
這個傻孩子。豆纖纖慢慢起身,對著黑鬃野豬單手行了道禮后,看向了石玉,一本正經道:“道法自然,遵從本心?!?
石玉躬身行禮,道:“徒兒受教了。”
豆纖纖道:“今日時機正好,為師教你傳送陣。她抬起了右手,道:“握著我的手?!?
石玉輕輕一怔,而后綻開了笑,“謝師父。”他立在了她的身后,伸手覆蓋了她的手背,掌心微熱,她就立在他的胸前,兩人盡在咫尺,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耳朵根燒起來了,剛才伸手勾他脖頸,抬腿蹭他的場景浮現腦海,心如擂鼓,她按捺住悸動,抬手正要畫符,傳來了弟子們的喊聲。
“七長老。”
“妙嫮真人?!?
豆纖纖帶著石玉的手指天,一道白光直沖而上,她往前邁步,從石玉的懷里走了出來,豆纖纖若無其事道:“定是那些好食坊的弟子尋來救我們的高階弟子,給他們報個平安再走?!?
石玉打趣道:“要不師父及時趕來,徒兒說不定這會兒和這只黑鬃野豬一樣了?!?
豆纖纖笑了笑,沒有開口。
弟子們循著光很快趕來了,他們落地后,紛紛行禮,道:“七長老?!?
豆纖纖目光掃過來人,目光落在了尾隨其后的天賜的身上,心生奇怪,天賜是低階弟子,且身上又有傷,為何會出現此處?
她還了禮后,揮手召來了天賜,待他走近,她笑著道:“你與福滿關系最好,又是同住,他怎么沒來?”
天賜恭敬道:“福滿并不知此事。弟子是因為睡不著,在林間練功時,聽聞七長老和石師兄遇險,才急忙趕來的。弟子自知靈力低微,可長老為我做主,于我有恩,弟子實在擔心,請長老原諒弟子的莽撞?!?
“你受了那么重的傷,來回奔忙,傷定加重了,我為你瞧瞧。”
“謝長老?!碧熨n的聲音里全是感動,他伸出了手。
豆纖纖伸手搭在了他的靈脈上,細細探查。這靈脈除了虛弱,并無異樣,看來是自己多心了。豆纖纖收回了手,道:“你的傷已無大礙,這幾日修煉要適度,不可太過勞累?!?
“弟子謹遵長老法旨。”
豆纖纖看向眾人,道:“惡妖已除,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是?!?
眾弟子剛轉過身,豆纖纖就伸手握住了石玉的手,帶著他的手畫了一張傳送符,她已經太累了,清醒不了多久了。
傳送陣徑直將兩人送進了豆纖纖的臥房,將黑鬃野豬送進了廚屋。豆纖纖因為一直沒有修出靈力,所以觀乾坤里并沒有結界,可是她的臥房里有她布下的陣法,一旦開啟,任何人闖不進來。
豆纖纖開啟了法陣,跌坐在了床邊,兩只手扶著床沿,道:“石玉,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想要殺你的人可能還跟著我們,這里有我布下的法陣,只要我活著,他們就闖不進來,所以,今夜,你不能出這間屋子。明白了嗎?”她強撐著說完,眼皮就重的抬不起了,她斜著往下倒去,陷入昏睡。
次日傍晚,豆纖纖睜開眼睛,聽見了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推開被子,坐起身,發覺石玉并不在屋內,地上翻開的書依舊原模原樣的擺著,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
豆纖纖垂眸看向身旁,依稀記起了夜里覺得冷,她還往熱處拱了拱,眼眶一酸,她抬手捂住了臉,無聲道:蠢死了。
石玉一定以為她昨夜留他在房中意圖不良,她嚇到他了。這么多年了,石玉是第一個不嫌棄她,不覺得她是廢物的人,他敬重她,拜她為師,可她卻將這份敬重親手打碎了。
她品性敗壞、不配為師。
豆纖纖枕在膝蓋上,滿臉冰涼,她喃喃道:“我終究還是什么也留不住?!?
“罷了,罷了。”她抬手抹去淚,嘴角掛上了笑,淺聲道:“道法自然,不可強求。”她下了床,推開了窗,清涼的風撲在了臉上,她隔著廊下的雨簾看向庭院,幽幽落雨,觸地即碎。
她被悲傷吞沒,眼淚悄無聲息流淌。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看了很久的雨,直到一顆心寂靜下來。她轉過了身,像往常一樣去洗漱,更衣。
昨夜烙的薄餅還有,可以當做今日的飯食。她沿著長廊走向廚屋,她看見了被濕氣壓低的炊煙,聞見了混在泥土香里飯香。
是石玉在做飯?!
豆纖纖放緩了腳步,她進了廚屋,身著純白道袍、圍著黑布圍裙的石玉正立在案板前用酒抹肉,屋內飯香夾雜著酒香,聞得人都饞了。大抵是聽見了腳步聲,石玉抬起臉看向了豆纖纖,綻開了笑,道:“師父來了,猜猜我在做什么?”說罷,他又低下頭,仔細抹起了酒。
他神色輕松,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很多情緒涌上了心頭,可統統被她按下,豆纖纖什么事也沒發生般移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提起了一條抹好酒的五花肉,用手抓起了碗里用香料炒好的鹽仔細涂抹,邊涂邊道:“你怎得會做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