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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盤山,無名峰。
日光灑在坐落在半山腰宮殿的金頂上,金頂上落著幾只云雀,其中一只突然撲棱著翅膀落在了殿前的歪脖子槐樹上,歡快地“啾啾”起來,殿內坐在畫板前作畫的云程真人回眸看了過來,勾唇淺笑。
“有客到了。”上官錚放下了手中的畫筆,慢慢起身,剛站在廊下,就看到門里走進了一名黑罩白袍的道姑,長身玉立,樂樂陶陶。
正是豆纖纖。
兩人遠遠行禮,而后,豆纖纖邊走邊道:“有事叨擾三師兄,還請三師兄相助。”
廊下的人白衣廣袖,墨發垂散身后,溫溫柔柔,他瞇著眼睛笑著道:“正畫著你,你就到了。”
豆纖纖提起衣擺,邁步上階,笑著道:“畫我?”
兩人一并往里走,上官錚道:“今晨見你和弟子一同在山道上走,覺得有趣就畫了。”
畫布上,一道長長的青階,她和石玉同手同腳的走著,兩人仰著臉笑著,其余地方都是留白,看來是還沒有完成。豆纖纖突然臉紅,心道:幸好沒被三師兄看見他們比武時候的場景。
豆纖纖腦子里的念頭還沒落,上官錚就往前走了兩步,道:“還有這一副。”
豆纖纖跟了過去,畫布上依舊是長長的青階,石玉托著她,她勾著石玉的脖子,笑著看他。豆纖纖抬手撓撓頭發,心道:他抱著我的時候,我笑了?
上官錚又往前走了兩步,道:“還有。”
豆纖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她忐忐忑忑的走了過去,目光落在畫布上,果真是意料之中的場景,石玉緊緊抱著她。她定定神,道:“師兄,你今天早上一直跟著我們嗎?”
“今日不知畫什么,就放神識出去了,也算是跟了一路吧。不過,后來你們進了觀乾坤我就沒跟了。”上官錚舔舔唇,道:“不該看的,我都沒看。”
什么叫不該看的,都沒看!豆纖纖急聲道:“不不不,師兄你誤會了,我和他,我們是,這是……嗯……”她不知道如何解釋了,畫就擺在這里,鐵證如山。
上官錚笑的溫柔,他又坐在了畫板前,支棱起一條腿,水墨般的長發散落一地,他提著畫筆,邊畫邊道:“那弟子叫什么名字?可修得長生?”
三師兄如此問,是在問石玉能陪她多久,這誤會大了。豆纖纖道:“他叫石玉,是我的親傳弟子,畫上這些場景,我都可以解釋,我和他,我們是師徒。”
上官錚手中畫筆不停,失落道:“是師徒啊。”
豆纖纖道:“他只是暫時跟著我修行,等過一段時候,我會奏請師尊,求師尊在師兄師姐中為他選一位合適的師父,我的修為實在有限。”本來打算今日回來就跟石玉提換師父的事的,可卻發現了他尿床的事,他這么大了,這樣的事還是不要被別人知道了。
上官錚細細勾畫豆纖纖的衣擺,笑著道:“他不會離開你的,你也不會舍得他離開的。”
豆纖纖一時語塞,三師兄對她與石玉的關系誤會太深了,她解釋不清了。既然無能為力,豆纖纖也不在此處糾結,她道:“今日我來,是為了楚夢瑤。”
上官錚手中畫筆不停,他隨口道:“那是誰?”
豆纖纖道:“南陵囯相國之女,楚夢瑤,師兄未過門的妻子。”豆纖纖本以為自己說完后,三師兄會驚訝,會憤怒。
畢竟自己未過門的妻子跟了別人,換誰都難以接受。可上官錚連筆都沒停,他眉眼依舊溫柔,他道:“是她啊,她怎么了?”
豆纖纖道:“事情有些復雜,簡單來說,就是她想在離世前見一眼那個人。她的靈寶被石玉奪了,讓她得到安息,于石玉有益。師尊讓我來問過三師兄后,再行定奪。她,我帶來了,師兄愿意見她嗎?”
上官錚放下了筆,站起了身,看向了豆纖纖,瞇著眼笑著道:“對小七的乖徒兒有益的話,那就見見這位故人吧。”
豆纖纖看著上官錚,她覺得三師兄的反應有些過于平淡了,三師兄是亡國太子,提起故人,他不該是這樣的。可豆纖纖轉念又想,三師兄修為高深,早已心如止水,凡俗之事對他來說都是云煙罷了。豆纖纖抬掌,掌心出現了一只羊脂瓶,驅動符咒,白發紅衣的女子飄然落地。
上官錚行了拜禮,道:“楚居士。”躬身彎腰,雪白的廣袖垂下,溫柔如月。
楚夢瑤看了他,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悲傷,可唇角卻慢慢勾起了,在他沒有看她的時候,對他淺淺笑了,她恭敬長跪,道:“夢瑤拜見太子殿下,祝殿下無難無災、無憂無慮。”紅衣如血,白發如雪,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