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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纖纖借用石玉給她的神武上的靈力解了師尊施給她的術。她明白了師尊的意思,師尊想告訴她,她對石玉的動情和對他的逾規原因都是一樣的,她被美好的皮相迷惑,中了術。可她還是覺得兩者并不完全相同,她垂下了眼眸,回憶與石玉相處的細枝末節。
穹蒼真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道:“石玉剛剛化形,不知禮,不明義,他在人間行走時,見多了狡詐,自然而然,心思也就多了一些。往后你除了要好好教導他外,與他相處之時也要小心提防。”
豆纖纖本該應聲的,可她就是沒有。
安靜許久,穹蒼真君道:“你可知昨夜在巫山上他們爭奪的靈寶是什么?”
豆纖纖答道:“弟子不知。”
穹蒼真君道:“是生魂鼎。”
豆纖纖微微一怔,她在藏書閣里曾讀過關于生魂鼎的記載。天地浩劫時,師尊用生魂鼎救世,大師兄為助師尊,以身祭鼎,后來,眾生得救,生魂鼎碎裂成九片,下落不明。生魂鼎是天地靈寶,得之修為大漲,因而無論是修士還是精怪都想要得到它。怪不得石玉今日可破洗髓池的陣法,原來是因為得了生魂鼎碎片的緣故。
穹蒼真君道:“現下還不知那皇極觀的弟子是自己要重聚生魂鼎,還是受了匡弼真君的令。昨夜,為師只是重懲了那名弟子,就是為了查清此事。否則,他敢動你,為師定會殺他。待到此事查清,為師再替你討還公道。”
師尊修的是自然之道,從不輕易動殺伐之念,可卻因為她受了算計,對馬溯動了殺念,師尊對她總是偏愛。
豆纖纖道:“事關生魂鼎,此事必須嚴查。可是眼下徒兒平安無事,況且皇極觀與逍遙宗已有百年相安無事,還請師尊不要因為徒兒壞了兩家情誼。”
穹蒼真君沒有接著她的話說,他頓了頓,道:“巫山山鬼擁有生魂鼎已有百年,這些年來,爭奪者無數,可從來都是一無所獲。可此次,石玉卻在你的幫助下得到了生魂鼎碎片。這說明,生魂鼎與你和他有緣。”
豆纖纖心生疑惑。因為靈寶認主,生魂鼎是師尊的法器,又如何與她和石玉有緣。穹蒼真君似是看懂了她的疑惑,道:“等你重聚了生魂鼎,你就明白了。”
豆纖纖揚起了臉,看向了穹蒼真君。穹蒼真君看著她,道:“天地浩劫時,為師用生魂鼎煉化了無數的妖邪,它一旦落在有心人的手里,后果不堪設想。巫山之事是蓄意已久,江綿樂是陰年陰月陰月陰時生人,她從一出生起就被人盯上了,她這些年受的欺凌應該是有人刻意為之,為的就是利用她奪得生魂鼎碎片。”
豆纖纖一顆心沉了下去,為了自己的利益操縱他人的人生,這人實在可恨至極。馬溯說,要讓善惡有報,操縱江綿樂人生的人會是他嗎?豆纖纖的腦中浮現出馬溯劍眉星目、衣冠楚楚的模樣,她心道:“如此正義凜然的樣貌,真的會如此惡毒嗎?”
穹蒼真君道:“這世上不能再有第二個江綿樂了,所以,為師要派你重聚生魂鼎碎片,將它帶回宗門。”
豆纖纖自然是愿意的,可是她有點懷疑自己的能力。
穹蒼真君抿唇淺笑,將手搭在了小腹之上,殿內突然起了疾風,穹蒼真君周身金光閃耀,廣袖與墨發隨風飄蕩,他的面色瞬間蒼白,他蜷緊了手指,鮮血從他的指縫里滲出,他伸出手,在豆纖纖的面前攤開手掌,手心里多了一顆核桃大小,通體黝黑的玄鐵珠。他道:“這是生魂鼎碎片,得了它,你會修為大漲。生魂鼎碎片之間相互呼應,你帶著它,可以尋回其他碎片。”
穹蒼真君的虛弱豆纖纖看在眼里,很明顯,這瓣碎片已經融進了穹蒼真君的骨血。師尊為了蒼生,甘受痛苦,他是當之無愧的人界仙君。
豆纖纖俯首長跪,道:“徒兒一定尋回生魂鼎。”
穹蒼真君道:“生魂鼎入體,要受些痛苦。不過不要怕,師父就在這里。”他抬手覆在了豆纖纖的頭頂,流光四散,豆纖纖周身靈力激蕩,皮肉似要被撕裂,仿佛有人將鋼釘猛然刺入了她的頭頂,頭仿佛要炸開了。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而后,她陷入了可怖的場景中。她站在尸山血海里,無邊無際的火在燒,無窮無盡的人圍著她,她不記得那些人是誰,可她知道他們是為殺她而來。
心底只有一個聲音,“殺。”
神殿內,豆纖纖雙目腥紅,她慢慢起身,盯著盤腿坐在她面前的穹蒼真君。穹蒼真君揚起臉看著她,綻開了一個虛弱的笑,梨渦淺淺,溫柔從他的眼角溢出,他輕喚:“小七。”
豆纖纖盯著他許久,穹蒼真君柔聲道:“小七,我是師尊。”
豆纖纖眼中腥紅慢慢褪去,雙目逐漸無神,她喃喃道:“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