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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忌憚那方青石。
豆纖纖不答青石的去處,卻道:“活祭會反噬,修習不宜,道友為何要誤入歧途?”
馬溯道:“道友可知一句話?”
豆纖纖道:“什么?”
馬溯笑著道:“多管閑事必自斃。”
豆纖纖道:“我只知多行不義必自斃。道友,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可我并未行不義之事,又何來回頭。”他雙手攏在袖中,緩緩下階,走到了院中,立在了披麻戴孝的眾人中央,他道:“這里的人,沒有什么好人。當然,你身后的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馬溯提高了聲音,道:“丁六,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
丁六牢記豆纖纖的話,抿唇不語。
“那我來幫他說,他為了錢銀,破開了江綿樂的棺木,棺木打開后,他發現棺木里躺著的人還活著。江綿樂向他求救,他非但不救,還掐死了她,而后,刨開了江綿樂的肚子,取走了里面已經成型的嬰孩。”馬溯厲聲道:“敢問道友,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嗎?!”
靈氣化風,鼓起了他身上金絲繡邊的黃色道袍,豆纖纖排出符咒抵擋他突然的發難。
丁六急聲辯駁:“不,我沒有,他胡說。”
話音落,女子虛弱的呼救聲回蕩在了院中,“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孩子。”那是一種哀傷到絕望的聲音,“放過我,求你放過我……”
丁六道:“您一定要信我,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您要救我,您要救我。”
豆纖纖排出的符咒被磷火焚化,院中的光線暗了下來,院中的景色大變。耳邊是鷓鴣的聲音,眼前是一口破開的棺材,里面躺著一個被白手帕捂著臉的女子,她的小腹被挖空了,她突然直直起身,手帕落下,露出一張額角有傷的臉,被挖空的小腹鮮血淋漓,腸子嘩啦流出,她睜開了眼。
丁六的襠下慢慢濕了,褲腳處流出了水漬,他牙關打著顫,道:“你本來就活不了的,不是我殺你,不是我殺你。”
白光刺眼,陽光照亮的院落里,站著披麻戴孝的眾人,馬溯依舊將手攏在金絲繡邊的廣袖中,他說:“道友,我只是讓這世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
丁六癱軟在地上,他揪住了豆纖纖的衣擺,仰著臉,道:“她被關在棺材里,又傷得那樣重,本就活不了的,她不是我殺的。仙子,你要救我。”
豆纖纖看著馬溯,可話卻是對丁六說的,她問:“可有殺人?”
丁六道:“她本來就會死的。”
豆纖纖寒聲道:“我再問你一次,可有殺人!”
丁六道:“我破開棺木時,她確實還有氣。可……”
豆纖纖怒不可遏,全然將修道之人不可大喜大悲拋在了腦后,她抬腿蹬在丁六的胸口,道:“孽畜!”
丁六被她踢翻后,急忙爬起,他顫抖著聲音,道:“仙子,是我有錯,是我有錯。我認罪,我認罪。”
豆纖纖壓下了怒氣,道:“不要再發出聲音,否則我會忍不住殺了你。”
丁六急忙噤聲了。
陽光炙熱,豆纖纖和馬溯遠遠對望,一個寒著臉,一個帶著笑。
馬溯先開口,他道:“道友已知我無錯,為何還不走?是想留下幫我嗎?”
豆纖纖道:“生人為祭,這怨靈一旦出世,你控制不了。你必須停手。”
“有你幫我,可以控制。”馬溯挑眉,笑著道:“妙嫮真人。”
豆纖纖心下一沉,難道說,露水坊的相遇根本不是巧合,宗門的傳送陣出錯,是弟子中有人和他暗中勾結?還是說,從魏富求助捉偷雞賊開始都在他的算計中。
如果都在他的算計中,那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自己。
豆纖纖道:“我有一事不解,你既知我是逍遙宗穹蒼真君座下七弟子妙嫮真人,為何不直接將我抓了,卻要將我送去露水坊,讓那男子欺辱。這于你,全無好處。”
馬溯道:“我給你講講江綿樂的故事吧。她是賈府的養女,可卻一直遭受賈老爺和賈少爺的侮辱,賈夫人動輒對她拳打腳踢,她艱難地活到了十七歲,可卻懷孕了,因為這個孩子,一家人整日爭執,拉扯中,她撞到了桌角,暈死過去后,賈老爺和賈少爺甩袖走了,賈夫人明知她未氣絕,卻恨她勾引自己的夫君與兒子,將她釘進了棺材。”
“我只是想讓你感同身受罷了……欺侮你的人是賈家少爺賈木楓,本以為你會殺了他,可你竟只是將他摔倒在地,妙嫮真人果真善良。”
生祭需要十三人,院中此刻已有十一人。照他剛才所講,賈家三口皆與江綿樂仇深,任一人都可以養怨靈。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又為了防止他多殺一人,昨夜她并未解開丁六身上的祭陣,可沒料到,丁六原本就是棄子。
馬溯道:“妙嫮真人,你如此善良,想來也會同情這個苦命的女子,你助我幫幫她,可好?”
江綿樂含恨而終,是怨靈,亦是兇靈,她一旦出世,必會傷及無辜。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
只希望宗門的人能及時趕來,豆纖纖道:“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馬溯顯然沒有想到豆纖纖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他,他微微一怔,而后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