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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珍說:“則冬啊,其實我剛剛是故意嚇你的啦哈哈哈!”
南珍笑著跑出去,則冬頭一次有了想把她捉回來好好教訓一頓的想法。
***
傍晚,南珍讓則冬跑腿去巷子口買她最喜歡的烤地瓜并且承諾會幫則冬加工一個雙份芝士加甜烤地瓜。
南珍從柜臺抽屜里拿了零錢給他,這人是最不愿意碰錢的,曾經一本正經地跟南珍普及鈔票上會有多少種細菌,拿了錢不洗手會得哪些病,得了病會有多難受。
南珍滿頭黑線,學會了每次拿完錢就乖乖去洗手。
她見這人不愿意碰錢,就用抽紙把錢包住遞過去,可則冬還是不愿意碰。
“喂你別太矯情!”南珍哼哼。
然后,她家伙計居然坐下來跟她普及就算隔著六層衛生紙手上也還是會沾到細菌等等等等。
南珍被打敗了,只能低頭做表情:“賣烤地瓜的大叔好像要回家了……烤地瓜……雙份芝士……甜甜的糯糯的……”
這樣說著,手里的紙包就被抽走,風鈴一陣歡快歌唱,再抬頭時只來得及看見一抹白色衣角閃過。
阿彬一臉不贊同的看著南珍,南珍兇他:“看什么看,再看就沒你的份了!”
則冬走得急,看見巷子口的大叔果然開始收東西,他快走幾步停在人家前面,遞過手里的小紙包。
“要幾個?”大叔問。
則冬豎起三根手指。
在大叔給他裝烤地瓜時,阿寶正好經過。
于是則冬朝著大叔多豎了一根手指頭。
可阿寶明明看見了則冬卻沒有停下,低著頭走路。
則冬記得的阿寶不該是這樣。他們一起走過這條長長的巷子,那天巷子里的路燈壞了,他身后的孩子一路小跑追著他,雖然害怕卻不做聲,小脖子細細的,總會揚起來看他。
他伸手拉住阿寶的書包,阿寶不得不停下來。
則冬將一個熱乎乎的烤地瓜遞給他,他沒有要,掰開則冬的手走了。
然后有幾個同樣背著書包的孩子追逐著經過則冬身邊,他們追上阿寶,嬉笑著說阿寶是沒有爸媽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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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冬站在原地看著阿寶的頭越來越低,幾乎快被書包壓垮。
他眼里的阿寶突然變了,變成了自己,也是這樣長長的路,他一人走著,那時感覺這條路一輩子都走不到盡頭。
他快步向著阿寶的背影走去,撥開那群不懂事的孩子,牽著阿寶往回走。
孩子們一看有大人在,笑鬧著一哄而散。
則冬牽著阿寶的手站在烤地瓜的油桶前等待,大叔遞過袋子:“給,小伙子。”
做完最后一單買賣,大叔推著油桶回家去,則冬帶著阿寶慢慢走著,阿寶的小手軟軟的,則冬輕輕捏了捏。
兩人走到海邊,初秋的大海帶著些許涼意,但吹來的風還是眷戀著夏天的熱情,則冬蹲下來看阿寶,小阿寶垂著眼皮喊了聲:“哥哥。”
則冬與他坐在岸上的長椅,分食袋中的烤地瓜,阿寶的手小又嫩,被燙的泛紅,則冬拿走替他剝好再遞還回去,阿寶咬了一口,甜得抿起了嘴。
則冬這才給自己剝了一個,幾口吃掉后還是比較想念南珍加工過的那種味道。
不知不覺間阿寶已經長了個,坐在長椅上腳板能夠偶爾蹭到地面,他用手抹干凈嘴巴,抬眼看著沒有邊界的大海。
則冬遞過自己的手機,阿寶已經識字。
“這不是你的錯。”他寫到。
阿寶問則冬:“如果爸爸媽媽沒有回來看阿寶,是不是就不會死?”
則冬很嚴謹地思考一番:“有這個可能。”
阿寶的臉色發青,下一秒眼淚就要出來。
“但這只是一種幾率,可能性非常小。”則冬說。
“哥哥你為什么不跟我說話?”阿寶難過地問。
則冬正在打字的手頓了頓。
“哥哥你是不是也討厭阿寶?”終于,阿寶開始掉金豆豆。
不是的,不討厭。則冬在心底說,但心底的聲音碰到了銅鐵般的石壁,被彈了回來,沒能從喉嚨里發出來。
他快速打字,阿寶湊過去看,看見他的大哥哥對他說:“我不會說話。”
***
阿寶忘了哭,仰頭去看則冬,這才是則冬習慣的姿勢。
他摁了摁阿寶的腦袋,“別害怕。”
對于我的殘缺,請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