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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奇怪的是耳邊窸窸窣窣，大概是耳鳴。

估計是剛清醒的關(guān)係，耳朵不太靈光。

「你的東西在這，我?guī)湍惚硜砹恕！蛊{琳卸下楊子吉的側(cè)背包，她將背包還給楊子吉。

「謝謝你，苳琳。」楊子吉這才發(fā)現(xiàn)急診室墻上的電子鐘，現(xiàn)在才傍晚七點出頭：「啊？居然還這么早？你別待在這了，同學會一定還沒結(jié)束，你快回去跟大家吃飯。」

「少來，我哪可能丟你一個人在這。」瞧楊子吉看起來沒有大礙，苳琳便露出微笑，她順手拉了張塑膠椅，就這么坐了下來。

她知道楊子吉沒有任何親人，她必須在這里陪他。

「你也真是的，突然昏倒，差點把大家嚇死。」苳琳回想當時一片混亂。

「對吼！那個王八蛋人呢！」多虧苳琳提醒，楊子吉這才想起重點，他想到就氣：「我不是昏倒，我是被一個奇怪的傢伙揍！」

「你在說什么啊？餐廳員工說你是突然跪倒，他們說你抱著肚子，說你看起來像肚子痛。」苳琳轉(zhuǎn)述目擊者的說法。

「才不是，是有個奇怪的傢伙朝我肚子送拳頭！我是被人打昏！」楊子吉確定不是幻覺，他清楚記得兇手的外貌：「那傢伙長得很高，身材精實，穿著很正式，看起來很難相處，感覺就是個沒什么幽默感的人，就沒有人看見嗎？」

「可是醫(yī)生說你沒有外傷啊。」苳琳伸手貼住楊子吉的額頭，檢查他是不是發(fā)燒：「阿吉，你是不是昏倒的時候撞到頭？」

「就跟你說我是被人揍了！我發(fā)誓我沒有亂講！絕對不是瞎掰！」楊子吉捏緊棉被，他想繼續(xù)據(jù)理力爭，卻被那些細碎的聲音打斷思緒。

四面八方傳來零碎的低語，楊子吉嘴巴開開，一時吐不出半個字。

病床上的楊子吉左看右看，此刻的急診室沒什么噪音，就算有人在對話也隔很遠，都是遠到聽不清楚的距離，只能看見說話者嘴巴在動。

他聽見有人在哭，聽見有人在哀號，還聽見一些人在交談，太多聲音重疊在一塊，令楊子吉毫無頭緒。

「阿吉？怎么了？」苳琳察覺楊子吉面露錯愕。

「有人在哭嗎？」楊子吉左右張望，他清楚聽見哭聲，卻沒看見在哭的人：「你有沒有聽見哭聲？」

「哭聲？沒有啊。」苳琳也跟著探頭探腦：「這邊沒有人在哭啊。」

??所以是自己幻聽？

猜想或許是被什么東西給擋住，楊子吉慌張起身，他乾脆站起來亂走亂瞧，把急診室當菜市場逛。

「阿吉？阿吉你怎么了？」楊子吉走沒多久就被苳琳拉住：「別隨便下床，你還是躺著休息吧！」

楊子吉站在急診室的盡頭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

沒有，真的沒有人在哭。

明明聽見哭聲，卻沒見到在哭的人。

「完了。」楊子吉一臉世界毀滅，他嘴角尷尬抽動，顏面神經(jīng)失調(diào)：「我搞不好真的被人給打壞了。」

被打成腦殘就算了，慘的是還抓不到兇手，想求償提告還找不到人。

還是說自己早在同學會之前腦袋就壞掉了？所以自己在餐廳看到的陌生男子真的是幻覺？就跟自己現(xiàn)在幻聽一樣？

總不可能苳琳和其他人聯(lián)合起來騙他吧？

「你說得對，我應該是撞到頭。」楊子吉開始自我懷疑，他朝自己的腦袋瓜亂摸幾把，好確認脖子上這顆瑕疵品有沒有凹陷或破洞：「我的腦袋可能回娘家了??」

「別擔心阿吉，這里是醫(yī)院，一定有醫(yī)生能把你治好。」苳琳在旁安撫。

然而報告出來時，楊子吉卻是頭好壯壯。

驗血驗尿驗什么都正常，沒感染，不是腸胃炎。

音插棒左右敲打也沒毛病，聽力一極棒。

「少熬夜，多喝水多運動。」醫(yī)生開出千遍一律的處方箋，連藥都沒給。

「那我為什么會昏倒？」楊子吉不解。

「突然暴飲暴食，血糖飆升太快導致暈眩。」醫(yī)生看著報告上的科學數(shù)據(jù)：「以后飲食要規(guī)律，時間到就要吃飯，定時定量。」

「但我現(xiàn)在還是會聽到奇怪的聲音。」楊子吉張望，診間里只有他、苳琳和醫(yī)生，不見低語的源頭。

「兩星期內(nèi)會好轉(zhuǎn)，沒好轉(zhuǎn)再回來。」醫(yī)生完全不想理健康寶寶的無病呻吟。

最終，楊子吉從醫(yī)生那獲得一些敷衍的維他命，一整個莫名其妙。

苳琳倒是很開心：「原來只是吃太多，之后要照醫(yī)生的叮嚀正常吃飯喔，阿吉。」

黑夜，楊子吉在苳琳的陪伴下步出急診室，兩人打算一起散步回家。

真的只是一時吃多了？

楊子吉心中的疑惑未得解答，他和苳琳邊走邊聊，隨時間推移，兩人的步伐離醫(yī)院越來越遠??

可能是清醒已久的關(guān)係，楊子吉耳鳴的狀況明顯改善。

或許時間就是最好的良藥，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