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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舒兒表白了表白了表白了……別告我你們不感動 嚶嚶嚶
☆、第四十七章
誓言總會在破滅之后,才會被證實它的不可靠。但幾乎沒多少人,會在起誓的當時就能清醒的認識到這樣一個現(xiàn)實。然而柴倩卻是一個從修羅地獄中爬回來過的人,她在轟轟烈烈的付出了這份感情之后,唯一沒有考慮過的,就是如何把這一段感情安放。
就像現(xiàn)在整個帝都的人都知道他們兩人之間關系曖昧,可絕對不會有人賭他們兩個人會男婚女嫁,最后成為真的一對。
柴倩對帝都的百姓來說,是個半男不女,其貌不揚、揮起大刀就能砍人的母夜叉。而趙青舒則是另外一個極端,容姿天下無雙、才情人神共憤、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良于行。但高貴之極的身份,完全可以掩蓋這小小的瑕疵。正如沈灼所說的,他才是萬千帝都少女心中的不二男神,如意郎君。就連家中那三位妹妹,提起趙青舒,任誰都是那樣眉飛色舞的。
所以他們兩可以曖昧、可以愛戀、卻唯獨不可能成婚,他們兩的人生軌跡或許有交集,卻遠遠不可能永遠合二為一。
柴倩推開趙青舒,退后了兩步,笑的有些頹然,這場夜雨來的太及時,澆滅了瞬間爆發(fā)的熊熊愛火。
“對不起……逸王殿下,我……不能只為我自己活著,我還要為我哥活著!”柴倩咬了咬唇,企圖轉身離去,冷雨打濕了她挺拔的脊背,夜幕下她的背影越發(fā)決絕。
一直躲在門后偷聽的花嬤嬤陡然一震,手中的蓑衣兜里落了一地,她強裝鎮(zhèn)定撿起地上的東西,企圖上前扶住趙青舒,然而那人卻一把將她推開。
“是不是把那個兇手找出來然后繩之以法,你就會答應我?”趙青舒扔了手中的傘,瘸腿朝著柴倩的方向挪了兩步,身子陡然一晃,跌坐到地上。
花嬤嬤坐在地上,她發(fā)現(xiàn)自己顫抖的雙手完全沒有辦法去觸碰同樣顫抖著的趙青舒,風太疾,吹的她眼睛很痛,臉上一片冰涼,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在看見趙青舒跌倒的瞬間,柴倩幾乎就要轉身去扶他,獅子驄打了一個響鼻,表達著等待主人的欣喜,柴倩決絕的握住韁繩,拍了拍馬背,一躍而上。
暴風雨越來越大,忽然平地一聲驚雷,天地間仿佛被一道白光劈開。花嬤嬤嚇的靠到趙青舒的身旁,拉著他道:“殿下,將軍走了,我們回府吧。”
趙青舒忽然扭頭朝著她悠然一笑,那絕艷的容顏在寒夜中越發(fā)像已故的恭孝皇后,趙青舒緩緩支起身子,坐上一旁的輪椅,冷冷道:“嬤嬤,你又沒做過什么虧心事,何必那么害怕呢?”
花嬤嬤被噎了一句,腳下打滑。她抬起頭,看著趙青舒的輪椅被不知從哪里出現(xiàn)的承影緩緩推走,花嬤嬤狠狠的打了一個冷戰(zhàn),這十幾年來,她從沒有像今夜這般害怕過。
第二日一早,趙青舒進宮,花嬤嬤不顧昨夜一宿的噩夢,跟著趙青舒一起進了皇宮。跟往常一樣,趙青舒先到承乾宮拜見沈貴妃,然后留下花嬤嬤在承乾宮陪沈貴妃聊聊家常,自己則去乾清宮探望病痛尚未痊愈的趙明辰。
信義侯夫人今日也蒙沈貴妃召見,進宮商量趙青墨及笄禮一事,沈貴妃雖然希望沈灼能擺平柴倩,但最后得知趙青墨心中所屬之后,天平還是偏向了母愛這一方。私下里她也征詢過趙明辰的意思,見那人也并無異議,也算落下了心頭巨石,所以便毫不避嫌的請沈夫人進宮了。
兩人將典禮當天的一應流程規(guī)制看完,站在一旁的花嬤嬤卻依然一言不發(fā)。沈貴妃挑起眉梢,看了眼正在身旁發(fā)呆的人,見她氣色不好,忍不住疑心問道:“花嬤嬤,你也來看看青墨及笄那天要穿的禮服,這料子是太后賞的金羽綢,我想著我是沒有福分穿了,不如就給了女兒。”
花嬤嬤一時并未回過神,直到一旁的沈夫人也一同喊她,這才慌忙的從自己的神思中回了過來,附和著道:“公主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有娘娘這么一個娘,公主真是好福氣。”
沈貴妃見她說話語無倫次,不由皺了皺眉。她又和沈夫人聊了幾句,將那日的細節(jié)又確定了一下,沈夫人也是極懂臉色的人,既然兒媳婦的事情已經(jīng)安頓好,她也便起身告退。
花廳里燃著最安神醒腦的玉檀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沈貴妃換了貴妃軟榻斜臥著,眉梢透出一絲高貴慵懶,她雖然無數(shù)次想爬上那個位置,可隨著年齡的增加,不知道是自己的想法變了,還是因為年紀,失了斗志,那個位置原本對于她的誘惑力卻漸漸少了。
她勾了勾唇,開口道:“前幾日射月使臣來訪,提及他們那里的男孩兒,只要會走路就會學打仗,我在皇上的枕邊耳語了幾句,他說等使臣們走了,就要讓福王上朝了,我心中雖不著急,但是賢妃生的那小子確實礙眼的很,我尋思著等福王稍微熟悉一些政事之后,便授意讓朝臣們商討立儲一事。”
“娘娘心細如塵,真是讓奴婢佩服。”花嬤嬤尷尬的賠笑,可眼底卻還是難掩愁緒。
沈貴妃睨了她一眼,問道:“得了,看你這樣魂不守舍,難道逸王那邊出什么事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興許只是奴婢多心了。”花嬤嬤躊躇了片刻,還是繼續(xù)說道:“昨兒當著我的面,逸王和柴將軍摟摟抱抱,事后又為了那件事吵了起來。”花嬤嬤頓了頓,一臉頹敗:“逸王說……他要把那殺人兇手繩之以法。”
沈貴妃臉色一暗,眉宇中似乎閃過一絲不安,他又想起那日趙青舒那讓人覺得陌生的背影,心下隱隱不安道:“你把昨兒事情的始末好好的給我說一遍。”
花嬤嬤不敢怠慢,只蹙著眉,小心翼翼一字不落將昨天發(fā)生的那一幕如實告知沈貴妃。
良久,這位聰慧的貴妃都不曾開口說話,只是閉著眼揉著太陽穴,若有所思的模樣,最后才睜開那雙一貫溫婉的眸子,卻閃出幾分凌厲的眸光來。
“你也不用太害怕,逸王和她母親一樣,如何細心的一個人,若是你露出馬腳,反而不好,至于他和柴將軍,就算他是真的喜歡,皇上為了皇室的顏面,也不會找這樣一個人當他的王妃,這一點我倒是可以確定。”
花嬤嬤還是有些不放心,只咬了咬牙道:“娘娘就當真信了恭孝皇后死前說的話?她那樣心細如塵的一個人,既然知道是娘娘害了她的兒子,怎么可能不把這真相告訴他兒子,反倒以此臨終托孤,老奴想想都覺得后怕。”
沈貴妃冷冷一笑,眼角卻露出一絲頹然,端莊明麗的臉上此時才多了一些歲月的痕跡,她幽幽長嘆了一聲,看著窗外已然發(fā)了芽的梧桐樹,獨自憂傷:“她活著,我斗不過她,她死了,我仍舊是她的手下敗將。她說的一點兒也沒錯,是她毀了我這一生,她對不起我,卻還要我撫養(yǎng)她留下的孩子。她說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他平平安安長大,她看著太醫(yī)為自己兒子接骨,原本那孩子可以站起來的,是她自己下的手……”沈貴妃闔上美眸,眼角一滴清淚緩緩滑落:“我哪里是她的對手,我只敢對別人家的孩子下手,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哪里還能再說什么?那個孩子,你我看著他長大,若不是毀在了那一條腿上,皇上怎么可能只讓他做一個閑散的皇子?”
“娘娘,是老奴對不住你,當初若不是老奴起了這惡毒的心思,如今也不至于天天擔驚受怕的,娘娘您是寬厚人,如果要有什么報應,就讓老奴一個人來承擔好了。”花嬤嬤跪在沈貴妃面前,老淚縱橫。
沈貴妃卻早已收起了悲傷,只用絲帕壓了壓眼角道:“也沒什么,這宮里向來不缺歹毒的人,多我一個也不算多,只要他將來一心一意的輔佐福王,他還是我最疼愛的皇兒。”
☆、第四十八章
外面依舊是陰雨天氣,御書房的龍案上擺著幾盞絲帛臺燈,將趙青舒的臉色襯的如美玉一般柔和均勻。趙明辰則悠閑的卷縮在一旁的雕花臥龍榻上,抱著懷中的狐裘,正瞇著眼看著自己這個最疼愛的兒子。
像、太像、像極了!趙明辰嘆了一口氣道:“去年江南的糧食豐收,糧倉十倉九滿,朕已經(jīng)嘉獎了下去,除了地方上預留備用之外,送往帝都的。年前已經(jīng)運了三層進京,還有七層已陸續(xù)安排運往京中,你這舅舅政績太好,已是造福了一方,若不是你母后臨終時逼朕許下諾言,不準朕將他回京調用,朕一早就想把他調回來,做個戶部尚書,豈不是人盡其才!”
趙青舒將方才看過的奏折合上,順手又拿了新的一本,才掃過兩眼,方開口道:“母后年幼時跟著外祖父外放,去過不下三四個地方,她常說父母官是最難做的,做好了造福一方,做不好卻要遺臭萬年的。當皇帝的就是天下人的父母官,父皇想起了舅舅,可是又覺得肩上這副擔子重了?”
如此聰慧睿智的兒子,怎能不讓人心生憐愛,趙明辰嘆了一口氣,正這時候外頭的簾子動了動,元寶送了一盞參茶,口中卻道:“皇上不要光顧著和逸王殿下下棋,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
軟榻的一旁是一局過半的珍瓏,不過兩人卻并不在下棋,這御書房內廳,平日里是只有元寶一人能進來伺候的。
趙明辰接過元寶奉上的參湯,笑著道:“你這奴才倒懂得奉承拍馬,去把前幾日射月進貢的上好鹿茸拿幾盒來,送給逸王補身子。”
平日里趙青舒還會客氣的推托一下,但自從他的庫房被沈灼洗劫一空之后,倒是收的很暢快。他迅速的看完了桌上剩下的奏折,大多數(shù)并無不妥,只對江南運糧一事,稍稍作了一些回批。
“父王,眼下青黃不接,也不知道存量夠不夠撐到春收,到了四五月份又要種秋糧,兒臣以為,倒不如先不把江南的余量運來。淮北一代常年干旱,春收歷來食不果腹,往年還要從京中調運糧草賑災,不如今年少跑一趟,也剩下這上千里的路費。”趙青舒這個提議很大膽,地方官耽誤交糧上稅,那都是重罪,但來回運送糧草,確實也耽誤很多人力物力。
趙明辰微微一忖,思及那江南巡撫是自己的小舅子,便沒了疑心,只點頭允了。又道:“這是戶部遞上來的本子,你先放在一旁,畢竟沒有先例,朕只當夾在那個犄角旮旯沒瞧見,等你舅舅再奏上來,算算也應過了春種了。”
趙青舒不禁莞爾,順手將其放進了龍案前一堆擱置的奏折中,不禁感嘆:有一種智慧,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看完奏折,趙青舒不緊不慢的來到珍瓏前,拿起白子,將方才殺了一半的棋局繼續(xù)下去。他動了動眉宇,開口道:“京畿大營是帝都最后一道屏障,兒臣以為,應當請名將操練將士,否則僅憑這十萬紈绔,將來若有戰(zhàn)事,帝都難保。”
趙明辰堪堪落下一只黑棋,指尖仍留在棋盤上未離去,卻已開口道:“王將軍、田將軍也是十幾年沙場戰(zhàn)出來的名將,田將軍去年才得勝班師回朝,如何就當不起你口中名將一詞?”趙明辰笑了笑,吃掉趙青舒兩子,點了點棋盤上的空白處,沉聲道:“你這心里裝著什么,朕不是不知道。”他頓了頓,端起茶盞看趙青舒落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聲,拂袖而起:“原來上次你急的吐血,并不是因為棋輸了,卻是因為朕一不小心,差點打死了你心上人?”
趙青舒臉色驀地紅到了耳根,他握著掌中冰冷的棋子,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