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tao56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尤其是現在,她一個人高馬大的姑娘家,被柴老太君摟在懷里,這幅景象確實慘不忍睹,她能看的出來,一旁的紅袖癟笑癟得很內傷。
于是她直起身子,臉上擺出一本正經的神色,柴老太君又對著她左瞧右瞧,只差沒瞧出一個洞來,這才拍板道:“就是皮膚黑了點,身上瘦了點,臉上線條硬了點,你的二嬸娘未出閣之前,是京里有名的閨秀,如今你三個妹妹,也出落的很好,把你交給她,不出半年,你定然也能成為這京城閨秀的典范。”
柴倩掐指算算,她的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初一,離現在滿打滿算只剩下四個月的時間,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
柴倩立即向一旁的紅袖使了一個眼色,紅袖忙開口道:“回老太太,小姐的病還沒好呢。”
柴老太君心上一緊,忙把閑雜人等都譴了出去,這才小聲的開口說話道:“我的兒啊,這可不得了,快告訴奶奶,都傷著哪兒了?”
柴倩有些不好意思,戰場上刀劍無眼,誰還會看準了砍人,原本她自以為沒命回去,誰知上天庇佑,讓她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唯獨就是屁股上被人射了一箭,雖然已經養了四個多月,但每每動作過大,也會牽扯到傷口,就連現在她走路,也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忸怩。
“沒什么,男子漢大丈夫受點傷算什么?!辈褓慌呐钠ü?,一臉無所謂。
柴老太君在一旁,僵成了石像。老太太覺得很有必要,明日進宮一趟,去請兩個宮里的教習嬤嬤,好好的給柴倩教教規矩。
回京的第一日,總算安安穩穩的過了,晚膳的時候,柴倩見到了現任兵部侍郎的二叔柴鳴,以及堂弟柴青,二少爺柴青年僅十八,也剛剛在兵部謀了一個職位,去年剛娶親,如今膝下已有一子,尚未足月。
柴倩坐在房中,兩腳翹在琴架上,手里拿著一截雞骨頭,啃的搖頭晃腦。手上一截腰帶往圓桌上一丟,放在中央的茶杯就被卷了過來,她低下頭愜意的喝了一口。
“京城果然和宛城不一樣!”柴倩舔了舔手指,聽說京城的姑娘都不怎么吃米飯,她剛剛在人前,自然也不好意思多吃,所以忍著忍著,只吃了一碗白米飯,這時候才沒過一個時辰,已經餓的前胸貼后背了,幸好紅袖機靈,幫她在房里留了吃的。
柴倩此時啃完雞腿,口齒留香,沒來得及擦一擦嘴唇上的油光,就聽見小丫頭在外面傳話道:“素錦姐姐來了?!?
素錦是孔氏身邊伺候的大丫頭,在孔氏面前能說的上話,她過來肯定也是孔氏的意思。柴倩看了眼手中啃剩下的雞骨頭,來不及多想,推開了窗子,指尖一彈,方才那一截給啃得精光的雞骨頭就像流星鏢一樣飛了出去,她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假裝鎮定的坐好。在可人家偷吃東西什么的,傳出去也是不好的。
紅袖跑來一看,月白色的流仙裙上,兩只巴掌大的油手印,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她方才做了什么。
“小姐,快……快上床!”紅袖忙給她支招,又打開桌上的雙龍戲珠香爐,丟了兩塊香料進去,混一混這香噴噴的烤雞味。
柴倩一個凌波微步,等青染挽起簾子迎素錦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柴倩正躺在床上,嘴角泛著油光,臉上的神色卻比方才再席上更漠然了幾分。
素錦是府里的老人,只踏入房中的,便已感覺到房中些微異樣,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柴倩,低下頭,嘴角勾起笑意,轉身對身后愣著的小丫鬟道:“還不快把太太送的奇味齋的酥餅放下?!?
她們幾個大丫頭方才在里面伺候用飯,都見過了柴倩的樣子,唯獨幾個小丫頭不曾見到,又聽見三小姐說柴倩長的像男人,便故意跟過來看一眼,可誰知這會子黑燈瞎火的,她瞪了半天眼睛,也沒看清。
只悻悻放下了酥餅盒子,跟著素錦走了。
不多時,老太太那邊、二小姐那邊都送來了幾盒酥餅,連年紀小的柴歆和柴靜,都送了平常自己愛吃的小糕點過來。
柴倩從床上下來,只穿著一件袖口繡水波紋圖案的中衣,懷中抱著糕點盒子,一邊吃一邊問紅袖:“我看起來就那么像沒吃飽嗎?”
紅袖一臉為難,憋著笑點頭如小雞啄米狀。
第二日一早,柴老太君果然進宮去了,在太后娘娘的永壽宮坐了好一會兒,說清了來意,太后娘娘當場就應下了,還指明了讓身邊伏侍的許嬤嬤跟著柴老太君回府。
柴老太君自然是不敢要的,連連推脫,兩人一番寒暄之后,又一次的憶苦思甜起來。
太后娘娘想起十幾年前,見到柴榮和柴倩的時候,不禁感嘆道:“相當年多伶俐可愛的一對金童玉女啊,誰知如今卻成了這樣,都是為了大周啊,你們柴家為大周已經做出太多貢獻了,這么一點點小事兒,你這么好見外呢?!?
柴老太君抖了抖眼皮,想起自己戰死在邊關的三兒子,哭了。
“公主最近好不好?”柴老太君忍不住問。
“怎么不好,什么都好,就是不肯改嫁,跟哀家年輕時候一樣,牛脾氣?!碧竽锬镆贿呎f,一邊也忍不住又傷心了起來。
十五年前,邊關戰亂,柴老太爺和柴三老爺就是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下,出征之前,先帝的幼女敬惠公主才剛剛嫁給柴三老爺,新婚燕爾的,誰知邊關一站,竟成永訣。
敬惠公主聞得死訊,親赴戰場,找了三天三夜,都沒有找到愛郎的尸首,從此她便堅信柴駿并沒有死,執意不肯改嫁,現如今孤身一人住在公主府內,已守寡十五載有余。
柴老太君只覺愧對這位公主媳婦,三天兩頭的上門勸其改嫁,無奈這位公主對她的小兒子情比金堅,誓言一日沒找到柴駿的尸體,一日便不改嫁。匆匆十五年過去,當年的妙齡少女,如今也已徐娘半老,卻還只是堅持這少女情懷,和一場未必圓滿的夢。
“隨她吧,老身也去過幾次,她不聽勸,我也沒辦法,只怪老三沒福氣,這么好的閨女,是我們柴家對不住她?!辈窭咸咽菧I的說不出話來,她每每進宮,便同太后兩人,從做姑娘開始講起,一路講到最近皇帝陛下新添的妃子,或是昨晚睡足了幾個時辰,然后最后話頭就會繞回這些陳年舊事,哭一場,排排毒。
“哎……”太后娘娘也不得不嘆了一口氣,“她想不明白,我這當娘的也沒辦法?!?
好在一旁的嬤嬤們都是懂眼色的,眼見著兩位老人排毒排的差不多了,便忙上前扯開了話題道:“柴老太君,你那曾孫子,快足月了吧?”
柴老太君忙道:“可不,再過七天就足月了,我們柴家,如今也就老二家還像一家子人了,老大死了大兒子,兩個小的是續弦生的,這會子一個才五歲,一個剛抱懷里,大丫頭倒是回了京城,說實話,我的心里還懸著呢,只怕呂丞相那邊不肯?!辈窭咸肫鹱蛉找姷讲褓坏哪樱歉咛艉谑莸纳聿模谴謫〈判缘纳ひ?,跟名門閨秀壓根就搭不上邊,偏偏其中內情她又無法細說,欺君之罪縱使是功在社稷的柴家,也是萬萬承擔不起的。
“不肯?他敢?他那兒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哀家聽說吃喝嫖賭竟然是少不了的,原本還尋思著誰嫁過去誰倒霉,后來聽說是柴將軍的女兒,我想著她是在邊關長大的,自然比京城的女子潑辣點,沒準倒還能降得住他?!碧竽锬锢夏樢粨P,不知不覺就說漏了嘴。
呂夫人是她嫡親妹妹,對于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侄兒,她可謂了解的不少。柴老太君坐在一側,臉上的笑容越發顯出幾分無辜和幽怨來。
☆、第三章
昨日匆匆把行李搬到了外間,未及清點整理,今日一早,孔氏便喊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媳婦來為柴倩整理房間,她自己的行李極少,只有兩個箱子,重量卻不輕,昨日請的府中兩個專門干粗活的婆子搬進來,已覺得吃重的很,今日兩個媳婦也是挪的滿頭大汗,兩人正尋思著莫不是里面是整箱的真金白銀,才會如此實沉。
柴倩見兩人吃力,上前雙臂一夾,腰腹一緊,已然穩穩的將箱子抱了起來,也不管這兩個媳婦一臉驚詫的表情,直往自己房內床邊的空余處放過去。
一旁的紅袖正在用小刀切著一截脆嫩的黃瓜,見怪不怪道:“兩位媽媽休息會兒吧,我們小姐是將軍的女兒,將門虎女,力大如牛,一箱子衣服不是小意思么?!?
兩人訕訕看了眼房中這對不合時宜的主仆,另外的一個丫頭青染只坐在一邊,拿著一本書卷,在窗下的杌子上坐著,權當沒有看見,終究還是其中一位老媽媽沒忍住開口道:“小姐就要有小姐的樣兒,你們這樣子,未免太怠慢了點。”
柴倩這會兒正開了箱子檢查里面的東西,聽外面婆子這么說,便開口道:“些許小事,媽媽們就別在意了,憐香惜玉本來就是男兒本色,我不做,難道讓她們做去?”
紅袖見兩位媽媽臉上一紅一白的,只抿嘴笑笑,見滿盤子的黃瓜片端到柴倩面前,舉著手一片一片的貼到她臉上:“小姐你試試,這是我們家鄉的法子,在臉上貼個半刻鐘,保證不消半個月,小姐的皮膚就白里透紅了?!?
柴倩扭頭避了避,涼涼的黃瓜片貼在她的唇邊,她趁紅袖低頭,伸出舌頭把方才那一片卷進了口中,紅袖見她又不配合,嘟著嘴拿黃瓜片往她臉頰上按,撒嬌道:“小姐你又不聽話了,我好不容易切了這一小盤,你可別吃光了?!?
青染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合上了書,上前給兩位媽媽打了賞,見兩人臉上又露出了憨厚笑意遠遠離去,這才走到紅袖身邊,伸手揀了一片黃瓜放在口中,邊吃邊道道:“小姐以后千萬不要做這些重活了,這里不是宛城,小姐是將門的千金,這種事情,若是傳了出去,總歸對小姐不好?!?
柴倩從箱子里取出一柄青鋒劍,一手握住劍身,一手握住劍柄,只聽叮一聲,長劍出鞘,冷冽輕吟,柴倩胸口涌起一股血氣,仿佛又置身血海沙場,她有些興奮的轉身,看見桌上還有紅袖切剩下的半截黃瓜,索性伸手往頭頂一擲,劍光閃爍,劍花繽紛,她一個轉身,接了紅袖手中的餐盤放在桌上,片刻之后,一盤切工精湛的黃瓜片已經入碟。
柴倩收劍,伸手以袖口輕輕一抹劍鋒,帶著幾分戲謔道:“嘗慣了人血,今兒也讓你試試黃瓜汁,跟我一起茹素吧?!彼〈轿⑽⒁幻?,右手施力,劍入長鞘,鋒芒斂去,她整個人,也如同方才的那一縷閃過的劍光一樣,蒙上了一層淺灰的色彩。她再也不是馳騁沙場的少年英雄,只和這帝都的千萬少女一樣,從此深閨內院,等待人生中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