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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傾瑤皺著眉頭,嫌惡地看著鼻涕眼淚一起下的劉氏,可劉氏的力氣又出人意料的大,洛傾瑤又沒有辦法擺脫她,只能說:“我怎么可能把福叔弄成這個樣子!”
洛凌音指著洛傾瑤尖聲說:“分明就是你!不然你是如何這么清楚福叔的手指骨頭變黑,還說他的死因是天羅草!你是大家閨秀,是洛家的人。居然敢擅闖大理寺還在死人的身上動刀子!簡直是無法無天!大人!趕緊將她定罪,我們洛家不要這樣的人渣!”
“可笑!”洛傾瑤目不斜視,凜然說道:“我一個弱女子難道可以擅闖大理寺嗎?你難道都將大理寺的各位好漢們當做廢物嗎?現在糾結這個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找出殺害福叔的真正兇手!請大人找專業的仵作再為福叔驗尸。”
事已至此,大理寺少卿只好再招來仵作。
仵作上場,他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頭上戴了一頂破破爛爛的舊草帽,雙鬢斑白,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褂子。整個脊背,好像涂上了一層油。下面的褲腿一個高一個低,亂七八糟。毛茸茸的小腿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疤,被一條條血管串連著。腳上也只穿了一雙布鞋,還可以看到他腳板底厚實的老繭。
在這個年代,一般在檢查尸體的時候,都是由最低級的人來檢驗尸體。除此以外,他們幾乎找不到其他的正經工作。在這種情況下,仵作常常會根據官府的意思來給出最后的驗尸結果。這老漢,低眉順眼,不過好在經驗豐富,應該能夠判斷出天羅草和休止散中毒的區別。
果然,老漢摸了摸福叔的手骨,搓下來一層漆黑的粉末,又檢查了一下洛傾瑤提供的食物殘渣。最終斷定,福叔是因為天羅草中毒而死。
仵作的判定剛說出口,劉氏就臉色就發白,大理寺少卿則是目光閃躲,不敢看洛凌音的怒視。他心中暗罵仵作的不識時務,卻也暗自怪罪自己事先沒有與老仵作暗通款曲。
大理寺少卿清了清喉嚨,宣判道:“既然福叔是由天羅草毒殺,那么就和洛家五小姐沒有關系了,釋放翠娥、童嫂等人,就此散庭把!”
說著,大理寺少卿整理了一下官府就準備退堂。
然而,洛傾瑤幽幽開口說道:“退堂?大人原先身為執法官,多加審問是應該的,所以被冤枉,民女不敢有任何怨言。但是福叔是我府上的人,無故被人毒殺,我可不會善罷甘休,我一定會讓毒殺者血債血償!”
說完,洛傾瑤冷冷地看著劉氏和洛凌音。
劉氏噤若寒蟬,打了一個寒噤。
出堂,獨傲天開口問道:“你也覺得劉氏有嫌疑嗎?”
“不確定她是不是兇手,但一定與她相關。”洛傾瑤分析道,“剛剛喪夫,她居然就抹上了艷色的胭脂,你沒看她那潑婦罵街的勁頭,可不像傷心過度之人。”
“還有那個張峰也是關鍵人物,那么多的休止散可能就是他放的。”獨傲天突然出現在洛傾瑤的視野,順手拿起了街市上的一些小玩意玩弄著,“看來,我們要去劉氏的家里看一看了。”
洛傾瑤本是打算立刻前去調查,但是耐不住腹中空空,餓得很,于是只好先回家吃飯。
家中基本都恢復了原樣,原本圍繞洛傾瑤房間的捕快已經得到命令,悉數散去。童嫂、翠娥等人被釋放,回到家中相擁而泣。
“小姐,謝謝你,謝謝你。都是翠娥做事不謹慎,才給小姐添麻煩的。”翠娥說著話,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小姐你把奴婢從牢里救出來,奴婢往后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童嫂在一旁也都是千恩萬謝。
洛傾瑤感嘆萬千,翠娥因為跟了她這個主子,吃了多少苦,總是被陷害冤枉。先是被毒打,然后又被關進牢房,現在居然對自己還是萬般感激,倒是個實誠的丫鬟。
洛傾瑤連忙扶起下跪的翠娥:“你要是真感謝我,就給我做點好吃的,小姐我快要餓死了。”
翠娥聽了,立刻擦去眼淚,和童嫂一同去了廚房。
今日洛家二房難得的奢侈一回,火腿燉肘子、奶油松瓤卷酥、板栗燒野雞……
洛傾瑤飽餐一頓,又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
醒來向丫鬟們打聽了一下福叔的住處,這便啟程去了。
福叔住在郊外,洛傾瑤走在路上,倒沒有一點查案的緊張或激動。她內心平靜,安心享受著午后陽光的浸染,午后的陽光,仿佛是塊粘人的太妃糖,又像是酸酸甜甜的酸梅湯,只消享受那么一會兒,就足以被勾出口中許多津液來,那種溫暖無比浸潤在暖流中的享受,實在是讓人無法自拔。而周圍窸窸窣窣的樹葉舞動聲,就像是淙淙流動的溪水,沙沙沙,沙沙沙地,默默而又響亮地流淌著。
平心而論,其實洛傾瑤根本就不想卷進多余的紛爭中。她只是希望能夠平平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但是懷箏郡主、太子龍景御又都是不安分的角兒,如果不強大,基本上就是被他們當做工具,任人宰割。可若是出發去幫獨傲天尋找真身,自己的力量又太過狹小,恐怕路上就會被人給干掉。總而言之,還是要強大才是,弱肉強食,唯有強大,才是始終如一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