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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萍看出了韓媽的心理,不慣她這個毛病,神色淡淡的說道:“她們是挨打還是生病,又不是我讓的,這些和我又有什么關系?韓媽,今后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狗屁倒灶的事情少和我說,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有那個閑工夫,你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倒是正理。”
訓斥了韓媽一句,收拾好的陸輕萍拿起手包,出了門,來到院子中,看到阿娣正在使勁刷著一雙粉白的月牙緞子鞋,上面有兩道非常明顯的黑印。這黑印非常頑固,阿娣刷了半天也不見消掉,忍不住梁嫂抱怨:“大姑娘這鞋既然穿臟了,換掉后,趁著臟污剛染上就趕緊拿出來,說不定還能刷干凈。這會都不知道放了多久才拿出來,哪里還刷得出來?而且因為是緞面的,我也不敢用太硬的鞋刷,不然,恐怕不等這黑印刷掉,這緞面就被我刷壞了。”
聽阿娣這么說,一旁洗衣服的梁嫂把手上的衣服放下,將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說道:“拿來給我看看。”阿娣將鞋子遞了過去,梁嫂接了過來,端詳了一番,問道:“這是拿宋先生那張鞋票給買的吧?”不等阿娣回答,又說道:“這雙鞋要二十塊,大姑娘穿著她跟著隔壁金少爺家的六姐去金家的親戚家看戲,只穿了那么一次。所以不管怎樣,都要刷出來,不然這鞋就不能穿了,就這么丟了可惜,被太太知道了,就該生氣了。”
陸輕萍走到院中,將梁嫂的話聽了一清二楚,看了一下梁嫂拿在手里的鞋,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說道:“要是實在刷不出來就刷不出來吧。這也不是你們的錯,就算舅媽要怪也怪不到你們的頭上,是清秋不知道愛惜東西,誰知道她跟著人家去看戲跑到哪里去了。”
說完,陸輕萍見梁嫂拿起鞋刷試圖在努力一把,她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邁步出門,坐車來到大上海大光明電影院。看著和李浩然約定的時間過去,電影已經開場,陸輕萍看了一下路口,不見李浩然的身影,以為他這回又是有什么事耽誤了,因此就在電影外的露天茶座坐下等他到來。
叫了一杯西米露和幾樣茶果,陸輕萍正坐在座位上不耐煩的四處張望的時候,一身低胸西洋紅裙的安娜坐到了她對面,笑著和她打招呼:“遠遠的我看著坐在這里的人像你,走過來一瞧,果然是你。”
陸輕萍看到安娜坐下,將服務生喊過來,幫她叫了一杯香檳后,說道:“這里除了香檳之外,不提供其它酒類,你就湊合一下吧。”然后又問道:“怎么,沒人陪你來,就你一個人過來看電影?”
兩人的交往是瞞著魏光雄的,因此聽到陸輕萍這么問,安娜知道她擔心什么,笑道:“放心,我是一個人來的,如果還有其他人,我也不敢過來和你打招呼!怎么,難道我就非得有人陪,不能一個人來看場電影嗎?是誰規定的看電影必須要結伴的,你不也是一個人嗎?”打量了陸輕萍一眼,猜測道:“還是,你并不是一個人,而是在等人?”
陸輕萍笑笑不答。安娜也沒指望從陸輕萍那里得到答案,只要現在左近沒有認識她倆的人就行了。安娜那起叉子,叉了一塊西瓜放入嘴里,問道:“是你吧?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轉動著放入高腳杯中的吸管,陸輕萍裝傻的反問過去:“你在說什么?什么事是我不是我的?”雙手攤開做出一個無辜的姿態,“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說得不清不楚的,我哪里知道是不是我?”
安娜笑笑,說道:“本來我只是猜測,有七八分的把握覺得可能是你,但是看到你的表現,我確定了,這事就是你做的。是你把琴姐和雄哥的事捅出去的,對不對?”
陸輕萍當然不肯承認,這無關她信不信任安娜的問題,狡猾的笑笑,說道:“你說是我就是我,證據呢?沒有證據就在那瞎猜疑,給人亂扣罪名,這種行為可不好。不過幸好我這個人大度,不和你計較這個,要是換個小肚雞腸的,沒準和你翻臉了。”
安娜當然沒有證據,因此看到陸輕萍這個的得意的樣子,心中不爽,低聲嘀咕了陸輕萍一句“得了便宜還賣乖”,然后說道:“其實是不是你做的都沒關系了,因為在雄哥和琴姐那里有人幫你背了黑鍋,他倆有了認定的人選,為此雄哥還專門派人教訓了她一頓。”
想到出門的時候韓媽透露的八卦,陸輕萍一下子知道那個人選是誰了。王雪琴不虧是陸尓豪、如萍和夢萍的媽媽,他們的思路是一樣的,都覺得這事是依萍做的,而沒有懷疑到陸輕萍的身上。不過不同于陸尓豪他們因為礙于陸振華,再加上因為母親的事,他們在陸振華心里的地位不復以往,所以有所顧忌,不敢對依萍做什么,王雪琴確定了人選之后,告訴了魏光雄,直接讓他派人狠狠的教訓依萍一頓,以給她出氣。
對于依萍替自己受過,從而遭受無妄之災,陸輕萍并沒有什么愧疚之心,她把這事放到了一邊,好奇的問道:“王雪琴回到魏光雄的身邊了,你的日子怎么樣?會不會不好過?”王雪琴那個人很厲害的!
“哈哈”聽了陸輕萍的問話,安娜哈哈大笑起來,好像陸輕萍說了一個什么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勉強止住笑容,拿起杯子,晃動著里面紅色的香檳,看著里面紅色的液體,似笑非笑的說道:“陸小姐,你不懂男人。琴姐是保養的不錯,半老徐娘了,還風韻猶存,但是那又怎么樣?她到底是四個孩子的媽了,青春不在,而我還年輕。如果她和我一樣年輕,我可能比不上她的漂亮,未必是她的對手,但是現在嗎?”
語帶不屑的說道:“我會怕她?若是怕這么一個老女人,在她的手下敗退下去,那我還怎么吃這碗飯?”冷笑幾聲,又說道:“何況,雄哥也不是什么厚情的人,以前哄著琴姐,那是因為看在她手里陸家錢的份上,還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刺激感。如今嘛,哪怕琴姐已經老了,手里又沒錢,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那又怎樣?以雄哥現在的勢力,找個給他生孩子的女人難嗎?”
嗤笑道:“我跟了雄哥一段日子,把雄哥是個什么樣的人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可憐琴姐跟雄哥在一起十幾年,連兒子都替他生了,竟然還傻傻的希望雄哥念著他們當年之間的情義厚待她,真是好笑!是,若是當初沒有琴姐的幫忙,就不會有現在的雄哥,但是雄哥那個人會是記著恩義的人嗎?看著這樣犯傻的琴姐,我都懷疑當年她成了陸振華的第九個老婆,并一路拼殺過來,最終成了被陸振華留在身邊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該不是對手把陸振華拱手相讓,或者陸振華腦子糊涂了吧?還是她把腦子丟在了陸家沒有帶過來,真是愚不可及!蠢的要死!”
聽了安娜對王雪琴的評價,雖然安娜沒說王雪琴在魏光雄那里的生活如何,但是陸輕萍從她話里露的口風就能猜出王雪琴在魏光雄那里的生活并不如意。按照劇情,哪怕最后王雪琴在陸家的生活并不好,但是到了魏光雄那里她還是后悔了,因此,在魏光雄被秦五爺出手收拾,被警察抓走后,因為魏光雄的發家和她密不可分,從掌握了魏光雄諸多事情的王雪琴在警察那里給了魏光雄兇狠一擊。
在她和魏光雄的事情沒有敗露之前,王雪琴這會在陸家可以說一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所以此刻她的心里一定是追悔莫及。如果魏光雄落入警察的手中,想來王雪琴依舊是不吝于踩上一腳的。因為魏光雄派人打傷依萍的事,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依萍的最大金手指秦五爺應該還會出手收拾他。以秦五爺在上海的勢力,魏光雄和他不過是螞蟻和大象之比,那么這樣一來,魏光雄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安娜嘆了一口氣,伸出食指來,在陸輕萍眼前晃著,語調低沉而落寞:“所以陸小姐,你要記住,男人,大都是薄情寡義的家伙,沒幾個好東西!”舉起酒杯,在虛空中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說道:“像到舞廳里尋歡作樂的客人都是像魏光雄這樣狼心狗肺的玩意,所以想要在他們身上找真心,那是妄想!我這輩子估計是碰不上好男人了,所以也不就想著從良嫁人了,只想著趁著年輕,多撈一點,攢夠了后半輩子的養老錢然后找個誰也不認識我的清凈地方過日子去。”
聽安娜這么說,陸輕萍想了一下,說道:“如果你想攢錢的話,或許不用太長時間,只要在魏光雄身上下功夫就行了……”雖然安娜說她不會把她的猜測告訴魏光雄,但是陸輕萍不是很信任她,這會安娜不說,但是不代表她以后不會說,這事難保準。雖然安娜沒有證據,但是有些事不需要證據,只要一個懷疑就行。所以陸輕萍不介意給安娜一點好處,但是這好處也是有鉤子的,所以吃起來并不容易。如果安娜吞下去了,陸輕萍也就不需要擔心她哪天會泄密了。
“陸小姐,你這可不是什么好建議。雄哥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上次我把你提供的消息告訴給他,他五千塊就把我給打發了,還是我不依不饒,和他纏了好久,才給我買了個鐲子。”將手腕上帶著差不多有韭菜葉寬的金鐲子給陸輕萍看,示意那就是魏光雄給她買的,安娜嘆道:“所以想要在他這里攢夠后半輩子養老錢,那是不可能的!”
“那可沒準。”陸輕萍笑道:“你也說魏光雄是個多疑的人,他這人既然不相信,那么在上海,他必然不可能只有一處落腳之地。‘狡兔三窟’對混黑的人來說,是正常的事,何況他又是這樣多疑。因此你只要將魏光雄其他藏身之處打聽出來……”
“你想我死嗎?”不等陸輕萍說完,安娜大驚失色的打斷陸輕萍,說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樣?難道我還能把那些東西拿走嗎?我要是拿走的話,雄哥立馬就會翻臉不認人,估計我馬上就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陸輕萍笑笑,說:“你聽我說呀。魏光雄吃相難看,在道上早就結下了不少的敵人,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出了事。一旦他進了局子,他的那些敵人一定會落井下石,絕對不會讓他出來的,那你不就可以把他藏在其它地方,預備東山再起或者跑路的財物據為己有了嗎?”
安娜眼睛閃了閃,問道:“誰知道會不會有那么一天,萬一在他厭倦我的時候,他還沒有出事怎么辦?再說,就算他被抓,你又怎么能保證他不會從里面出來?”
雖然陸輕萍猜想秦五爺會對魏光雄動手,但是無憑無據的她不可能把這事說給安娜聽,她放松身體,靠在靠背上,淡淡的說道:“我什么都不敢保證,但是你可以選擇賭一把。要是賭贏了,你下半輩子的養老錢就有了,你也不用在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間賣笑,可以提前去養老了。但是你若是賭輸了,也沒什么損失不是嗎?當然,這要你查探魏光雄藏身之處時行為隱秘點,不要被他發現,不然,若是被他發現,進而你拿不出個好解釋來,讓他懷疑你有二心,那你可就糟了。不過,我想你不會連這點分寸都沒有吧?”
安娜苦笑了一下,說道:“不可否認,你給我畫了一塊誘人的大餅!”如果可以,哪個做舞女的不想早日跳出這個泥潭,她當然也不例外。
“但是要不要吃,還不是由你?”陸輕萍承認她是誘惑了安娜,但是卻不肯把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為了讓安娜下決定,陸輕萍又添了一把火。“其實就算你不取,那些東西最后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因為魏光雄一旦栽了,除了他的心腹之外,不會有人愿意看到他重新站起來的,想他死的人很多。最起碼我就是其中一個,只是我沒有收拾她的能力罷了。”
雖然最后安娜也沒有向陸輕萍吐口這事她是做還是不做,但是陸輕萍覺得這就如同剛開始安娜問她是不是她將王雪琴和魏光雄的奸/情告訴陸振華一樣,能做,但是不能說。就算要說,也不能和陸輕萍說,說到底,兩個人在信任上還差一點。等安娜離開,陸輕萍又在茶座等了好久,連下一場電影都放映完畢了,她確定自己被李浩然放了“鴿子”,也就沒在等下去,打道回府。
走進回家的巷子,陸輕萍看到李正德迎面走來,她估計他應該是來探望生病的傅文佩的。就在陸輕萍想對李正德視而不見,徑自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李正德攔住了她的去路,痛心疾首的說道;“輕萍小姐,我知道你不待見我,而且我說的話也不中聽,但是我跟在司令身邊多年,也差不多是看著你長大了,所以還是要倚老賣老的說一句,司令和你到底是親生父女,父女兩個又能有什么解不開的冤仇,就算司令大人有什么對不住你的地方,但是他到底是你的父親,你怎么可以……”
“李副官!”又是這些陳詞濫調,他們沒說膩,她都聽煩了。陸輕萍不耐煩的打斷李正德,冷冷的看著他,冷笑道:“你以什么身份來給我說這話?若是以副官的身份呢?不好意思,這里是上海,不是東北,你的司令大人早就是光桿一個了,所以他已經不需要副官了。若是以長輩的身份,不好意思,你姓李,我姓陸,我們陸家似乎、好像也沒有這么一個姓李的親戚。所以你這個長輩應該是你自封的吧?但是很可惜,我不認!”
“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你算什么東西,也跑到我面前來,對我指手畫腳的?說是陸家的副官,不過是陸振華當年養在身邊的一條狗,而且是一條不被主人需要,早已經攆出去的狗!”看到李正德因為被罵而氣惱的樣子,陸輕萍冷笑道:“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和外面的那些喪家犬有什么差別,竟然還狗鼻子里插大蔥,裝象裝到我這里來,別人或許會買你的帳,但是我不會!既然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那么好亂叫什么,滾回你的狗窩去!”
李正德被陸輕萍罵得狗血淋頭,氣得渾身直哆嗦,說不出話來。罵完李正德,陸輕萍也不理會對方紅青交加的臉色,穿過他的身邊,徑自走了。一進院門,因為李正德而生了一肚子氣的陸輕萍就喊韓媽,連喊好幾聲不見韓媽應答,還是阿娣跑過來告訴她,說韓媽去了隔壁,這才罷了。回到屋,陸輕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下,平復了一下憤怒的情緒,心中暗想,正好針對李家的計劃也執行的差不多了,回頭等韓媽回來,就告訴她,對李家該收網了。
作者有話要說:安娜和陸輕萍的交情并不純粹,這一點在安娜一開始告訴陸輕萍關于她調查報告的事,最后收下陸輕萍給的錢就可以看出,所以她倆之間的交情并不純粹,只能算是利益相交的朋友,彼此之間沒有太多的信任。
☆、第91章
不管自己是否還留在陸家,跟隨在司令的身邊,李正德自詡對陸振華的忠心不變,因此在遇到陸輕萍之后,想就從依萍口中的陸輕萍不認陸振華之事教導陸輕萍一番,要說得陸輕萍幡然悔悟才好,不想卻被陸輕萍疾言厲色罵了回去。
這事鬧得不僅李正德氣得夠嗆,陸輕萍也是生了一肚子的悶氣,所以回到家之后,她就急急的找韓媽,想把當初對李家撒下的網收起來。不想韓媽到隔壁去了,因此陸輕萍回房平靜一下情緒之后,又去找冷太太,才到堂屋窗下,就聽到里面韓媽和冷太太在說話,她的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站在窗下。
“……無端端的你把家里的事說給金七爺聽說做什么?還有金七爺這個人的手,實在是松,我們又沒有和他借,不過聽說這件事他就先把錢給送來了,到底是家大業大,不將這個錢放在眼里。我們覺得是難事,人家抬抬手就了了。不過這錢我不能收,韓媽你給金七爺送回去。”看著韓媽拿過來的金燕西幫襯的三百塊錢,冷太太不無感慨,指著放在桌上的三包現洋對韓媽說道。
自從金燕西搬過來,韓媽可是得了利,沒少收他多少好處,雖然陸輕萍曾經點過她,但是誰會嫌錢多咬手呢,何況,每次金燕西給的都不是紙鈔,而是白花花的洋錢,而且韓媽自認自己也沒做什么過火的事情,所以她早就將陸輕萍的警告放在腦后了,因此聽冷太太這么說,明明是自己泄的密,但是卻把責任推到了宋世卿身上,說道:“太太可是冤枉了,這可不是我說的,實在是舅老爺也曾和金七爺提過,說是缺少兩三百塊錢用,只是因為金七爺一直忙忘了,所以今天我過去送碟子的時候才讓我帶過來。”
韓媽倒不擔心自己撒得謊會被揭穿,她只是按照金燕西教的話說的,所以就算冷太太去和金燕西對質,金燕西也會幫她圓過去,再說,冷太太也不會因為這事和金燕西對質,畢竟宋世卿缺錢是事實,冷太太這邊不支援他,他所能想的辦法除了陸輕萍就是金燕西處,兩人比起來,顯然金燕西要比陸輕萍好說話,所以宋世卿找上金燕西大有可能。
果然冷太太聽韓媽將事情推到宋世卿身上就不開口了,宋世卿缺錢這事她是知道的。不說前幾天宋世卿因為同事走禮和給老家寄錢,向冷太太開口借一百塊周轉,雖然冷太太將宋世卿好一陣數落,但是到底還是借了五十塊給他應急。昨天宋世卿又想起,老家老太太要做七十整壽,寫信跟宋世卿要錢,出他個兩三百塊。
宋世卿湊不出來,只得又和冷太太開口,但是冷太太已經借了宋世卿兩百多,雖然宋世卿借錢的時候說得很好,但是根本還不上,所以冷太太早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借錢給宋世卿。因此根本不接宋世卿的話茬,因為冷太太上一次幫宋世卿的時候已經斬釘截鐵的說是最后一次了,如果這次松口的話,那么接下來就會還有最后一次,最最后一次,沒完沒了的最后一次,直到把冷太太手中的錢“借”個干凈才算完。
何況,這次的錢是給老太太做壽用,雖然冷太太出嫁了,但是作為出嫁女,她從中出一份力也是應該的,只是如果因此她把這事接了下來,替宋世卿出了這錢,這錢是絕對要不回來的,畢竟不好說是她這做女兒“借的”還是跟著出力“派份子”。宋世卿見冷太太不接茬,沒辦法的他,只得打算找外人借。而他認識的人中能給借給他這么一大筆款子的外人只有陸輕萍和金燕西兩人。
但是冷太太對這兩個借款對象全都給予否決,并且告訴宋世卿,如果他開口和陸輕萍借錢,她帶著冷清秋立刻搬出去。冷太太若是搬出去,宋世卿作為冷太太的娘家親戚哪里還能繼續住在這里,所以宋世卿忙不迭的向冷太太保證,絕不向陸輕萍借錢。
至于金燕西這邊,冷太太對宋世卿說的什么“雖然彼此非親非故,但是朋友之間互通有無,是很平常的事”的理由不予茍同,也是極力反對。對此宋潤卿雖然不以為然,但是看冷太太的顏色和聲氣不同平時,也就沒往下說,把這事暫時撂在了一邊,并沒有向金燕西開口。不過卻被從頭聽到尾的韓媽去隔壁還金燕西送點心過來的空碟子的時候把這事報告給了金燕西。金燕西知道后,立刻就派金榮到銀行里支取了三百塊現大洋,讓韓媽帶給冷太太。而陸輕萍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這一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