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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太太是自己的母親,顧老太太是自己的奶奶,偉民、杰民還有小五小六他們和自己是一母同胞,曼幀知道,他們彼此是血親。作為家里的長女,曼璐走了,如今她是家里的大的,她不能就這么丟下他們不管,必須承擔起養家的責任,但是,但是,……有的時候,氣惱上來,曼幀真的很想像曼璐那樣一走了之。
回想起以前,曼幀越發的后悔,她終于體會到了當初大姐的不易,知道了,當初家人對大姐的所作所為有多過分。如果這個世間有后悔藥,該有多好,如果有的話,不管代價多么大,她都要求取一丸,讓時間回到當初大姐還在的日子。
其實不僅曼幀這么想,顧家的其他人也都后悔,他們一樣希望能夠回到曼璐還在的日子,他們倒不是像曼幀一樣對曼璐有歉疚之情,而是懷念那個時候吃好喝好、悠閑自在的生活,希望能夠重新回到那個時間,享受那個時候的生活!越是懷念,越是對現在的生活不滿,進而對曼幀不滿。在不知不覺中,曼幀和顧家人的矛盾慢慢的加大,裂痕越來越多,兩邊的距離越來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曼幀雖然現在肩負著養家重任,但是根本是費力不討好,誰讓她提供的生活和曼璐在的時候沒法比呢,而顧家這一幫人骨子里又是個好逸惡勞的,所以他們之間有矛盾是必然的。
☆、第43章
陸輕萍從證券交易市場交易完成,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遇到了祝鴻才。祝鴻才看到她眼睛頓時一亮,跑到她跟前,滿臉堆笑的和她打招呼:“陸小姐,好久沒見你了。今天到這邊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有生意的話,可要照顧照顧我。放心,絕不然陸小姐吃虧,不管規矩如何,在你這,我都少抽一個點。”
聽了祝鴻才的話,陸輕萍笑道:“怎么,祝先生現在不跟著王先生后面‘打天下’了,開始‘跑單幫’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還未恭喜祝先生呢?”伸手拍了一下腦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道:“看我,真是該打,還稱什么‘祝先生’,應該稱呼‘祝老板’才是。剛才言語不當之處還請祝老板見諒。”
雖說離開王老板,單獨立戶出來攬生意,說明祝鴻才已經出師,但是現在的他,不過小蝦米一個,日子過得還不如跟在王老板身后跑腿的時候呢。跟在王老板身后,總能撿些王老板手中漏下的“殘羹剩飯”吃吃,但是現在一切都要自己張羅,萬事開頭難呀。
祝鴻才苦笑一下,忙道:“陸小姐就別諷刺我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現在哪里當得起老板這一聲稱呼,要是不見外的話,稱呼我一聲老祝好了。若是有生意的話,多照顧一下我,哪怕不是陸小姐自己的生意,只要是陸小姐介紹的,傭金方面都好說。”
當初陸輕萍剛入場的時候,雖然經手的是王老板,但是資本并不多。雖然之后陸輕萍陸陸續續的不斷有資金注入,但是比起王老板手里其他人來說,還是遜色一籌,所以陸輕萍這個客戶對于人脈資深的王老板來說,不過可有可無。對祝鴻才來說,王老板看不上眼,他卻沒有那個底氣嫌棄。蚊子再小都是肉,挖到籃子里都是菜,所以他在面對陸輕萍的時候不忘給自己拉生意。
知道祝鴻才是個什么德行的陸輕萍對他自然沒有好感,當然,面對祝鴻才的時候,她也不會把這份厭惡表露出來。只是陸輕萍沒想到,她都換了身份,和祝鴻才結識后,他竟然對自己還有覬覦。自從初次相識之后,陸輕萍在證券市場又碰到過祝鴻才幾次,對祝鴻才投注在她身上覬覦的目光不是沒有覺察,只有祝鴻才自己以為他隱藏的很好。
按道理來說,既然知道祝鴻才對自己懷有齷齪心思陸輕萍應該盡力避開他才是。起初陸輕萍也是這么做的,但是上海的證券市場只有這么一家,只要陸輕萍來證券市場,就免不了會和祝鴻才碰上,陸輕萍覺得這樣躲著不是個事,因此琢磨著想個辦法,就算不能打消祝鴻才的念頭,也要告訴他,她,陸輕萍不是他能想的。
陸輕萍笑盈盈的看著祝鴻才,心里掂量了一下,拿定了主意。“還別說,我這還真有一筆生意,我想換點黃金,就是不知道祝老板你做不做這方面的生意?”
“做,當然做。”本來祝鴻才只是這么一說,是為以后做鋪墊,并沒有想到立即就有生意上門,如今聽陸輕萍這么一說,忙不迭的說道:“陸小姐,這事你就交給我,我保證換來的黃金成色不比你到銀樓里的換的差,而且價錢方面絕對要比你到銀樓換的要低。只是不知道陸小姐你打算換多少?”最后一句話,祝鴻才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既然是這樣,那么就請祝老板先幫我換一萬塊錢的吧。”陸輕萍準備將剛從公債中賺的一萬塊換成黃金。本來這事完全可以找別人,但是祝鴻才傭金要的少,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何況,一出手就是一萬塊,陸輕萍就是想借此讓祝鴻才明白,她的主意不是他能打的。
果然,聽說陸輕萍一下子就換一萬塊錢的黃金,祝鴻才忍不住心里吸了一口涼氣,這數目,或許在王老板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對于剛剛單獨立戶出來,獨自發展,招攬生意的祝鴻才來說,這可是目前為止他接到的最大的一筆生意。
在剛認識陸輕萍的時候,王老板曾經告誡過祝鴻才,不要想著去動把陸輕萍娶回去的腦筋,當時祝鴻才雖然被王老板說的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是心里到底有些不甘心,隨著再次見到陸輕萍,本來已經被掐滅的念頭又死灰復燃起來。然而,今天陸輕萍一下子拿出一萬塊來,讓祝鴻才本來蠢蠢欲動的心思立刻消失殆盡。
因為不是祝鴻才經手,所以他不知道陸輕萍在證券市場的投資情況,不清楚陸輕萍手里有多少錢,但是看陸輕萍輕而易舉的拿出一萬塊,便可以推測,陸輕萍手里的錢財絕對不止一萬。本來祝鴻才還有將來發大財了,想法將陸輕萍娶回家的心思,但是這會他還沒發財,陸輕萍這邊手面卻大了起來。本來以陸輕萍的條件,本來就有攀高折貴的資本,如今再加上不菲的身家,哪里還有他什么事!祝鴻才看向陸輕萍的目光有了改變,不同以往,少了幾分輕佻和油滑,多了兩分鄭重。
見祝鴻才態度變得嚴肅正經起來,拿出了對待客戶的專業態度,陸輕萍心中暗嘆他的“識趣”。兩人在合約下簽好名字,陸輕萍將一萬塊錢的本票交到祝鴻才手中,約好等祝鴻才換好黃金后通知她,陸輕萍這才離開證券市場。
回到家,陸輕萍看到冷太太和冷清秋在外面圍著窗前的藤木休閑圓桌發愣,圓桌上層層疊放,五光十色的好幾匹布料。陸輕萍走上前,伸手摸上桌上摞成一摞最上層的布料,笑著調侃道:“喲,舅媽,你這是準備開裁縫鋪嗎?”所以才一下子買這么些面料回來。“只是就算開裁縫鋪,也不用一下子買這么多呀,而且還是整匹整匹的買回來?”
不等冷太太回答,冷清秋搶著說道:“哪里是我媽買的,是隔壁家的金少爺派人送來的。說是送禮,但是哪有這么個送法的?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竟然做出這么沒有章法,不靠譜的事情來,分明是看不起我們家。我們都說了不要,讓送布料的那些聽差把東西帶回去,可是來的那些人一個個跟個聾子似的,對我們的話根本聽而不聞,自顧把面料丟下來就走了,眼睛長在頭頂上,根本沒人。”看不起我們。
聽說是金燕西派人送來的,陸輕萍立刻想起這是怎么一碼事來,聽了冷清秋的話,忙道:“這你倒是冤枉錯人了,不是那些聽差眼里沒人,而且他們也并不是金家的聽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送布料過來的應該和金家有生意來往的布莊里的伙計。作為店里的伙計,自然是盼著店里的生意興隆,賣出的貨物越多越好。一下子買下這么些個布料,可是一大筆生意,得讓布莊里老板樂上半天。你這邊不要,想把東西退回去,對他們店里來說,不就賺不到這筆錢了嗎,他們不過是布莊里的伙計,可做不了這個主,所以自然是不可能答應了,因此對你的要求只能充而不聞了。”
一語未了,被冷太太派去隔壁請金燕西過來,準備把人請過來問個究竟的韓媽回來了,“太太,我到隔壁問過了,說是金七爺昨天沒住在這邊,而且今天也沒過來。”所以沒辦法請人過來。
沒請來人,冷太太看著滿桌的布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金少爺辦事也真是太少爺脾氣了,哪里送禮這么個送法的,這也太不講究了,而且好端端的,無緣無故送這些布料過來做什么?”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哼!”冷清秋忿然說道:“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應該是懂禮數的,他這樣不懂禮數的送東西分明是在戲弄咱們,這人真是太可惡了。這些布料咱們不能收,把它們給他送回去!”
“如果是戲弄咱們也沒這么個戲弄法,花那么多錢買了這么些布料送我們就為了戲弄我們?”冷太太搖搖頭,覺得想不通,不贊同冷清秋的意見,不過她也知道,不管金燕西打什么主意,這布料是不能收的,但是送過去,送哪去?冷太太拿不定主意,作為升斗小民,她骨子里的謹小慎微冒出頭來,讓她泛起了難。
是送到隔壁去還是送到金公館?按道理說,既然知道金燕西不在隔壁,送到金公館合適,但是冷家不過是小門小戶,連金公館的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哪能就這么冒冒失失的登門?可是送到隔壁,又覺得不太合適,剛才韓媽已經去過去了,說是金燕西不在。隔壁只是金燕西租下來起詩社的地方,他十天半個月不來也很正常,誰知道他什么時候過來?
“媽,這事你就交給我吧,我有辦法。”冷清秋見冷太太遲疑半晌拿不定主意,眼珠一轉,靈機一動,決定給金燕西一個教訓,讓他不要這么看不起人。
說完冷清秋喊來阿娣,抱著布料去了后院。陸輕萍知道冷清秋是把這些布料展開,當成“萬國旗”掛在了后院倒了一大片的墻豁口那里。對此,她不想阻止,她覺得金燕西是該受點教訓。
冷清秋說的對,雖然金燕西在追求冷清秋,但是他并沒有將冷家看在眼里。他瞧不起冷家,不然,不會一次次出手跟“暴發戶”一般。不要用不知道其中的講究做借口,如果是和金家相等地位的白家,柳家,他就算不知道其中的禮數,在送禮之前也會問個清楚,絕對不會鬧出“笑話”來。之所以一次次讓人看不過眼去,就是因為金燕西沒把冷家放在心上,只當冷家小門小戶,看到好東西就眼睛發亮,不會去計較許多,所以就跟個暴發戶似的,可勁的拿東西砸。
經過身邊的聽差金榮提醒,知道自己做錯了的金燕西采納了金榮的建議,從父親的三姨娘翠姨那里借來兩個雕花檀香木的玻璃匣子,將那些綢料打開,一疊一疊地放在玻璃匣子里,這樣看上去恭敬漂亮了許多,像個送禮的樣子了,他又放上自己的片子,于次日派金榮送去冷家。
金榮到了冷家,陸輕萍也在,冷太太、冷清秋和她三人坐在廳堂里閑話。金榮先就昨日的事情對冷太太和冷清秋解釋了一遍,并代金燕西賠禮,然后才把手里的玻璃匣子奉上。不等冷太太和冷清秋說什么,就先退了出去。
等金榮離開,冷太太和冷清秋查看裝在玻璃盒子里的面料,見那些綢料,光艷奪目,都是現在最時興的面料,冷太太忍不住說道:“這位金七爺真真好涵養,昨天你那么下人家的臉面,人家一點沒生氣不說,而且還派人賠禮道歉,并且又送我們這種重禮,不愧是大家子弟出身,好肚量。”
昨天,冷清秋說把事情交給她,本來冷太太以為她有什么好辦法呢,沒想到冷清秋竟然將面料全都展開掛在了后院墻豁口處,讓冷太太很是生氣,說了冷清秋一頓,只是事情已經作了,已經無法挽回,冷太太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并且幫著冷清秋在宋世卿跟前隱瞞下來。
對比金燕西的表現,冷清秋心里也絕對很是慚愧,但是在冷太太面前嘴頭上卻不肯認輸,強自辨道:“我又沒做錯什么,本來就是他做錯了嘛,不然為什么今天他打發人過來給我們賠禮?分明是他也知道自己錯了。”
見冷清秋這么嘴硬,冷太太搖搖頭,無奈的嘆道:“你呀,你呀,就你這個脾氣,讓我說什么才好,要是不改的話,將來說不定要在這上面吃虧。你舅舅說的沒錯,都是我太嬌慣你了。”
冷清秋不想和冷太太說這個問題,轉移話題,指著桌上的玻璃盒子說:“這個東西我們要收下嗎?要不要還給他還回去?”
“金七爺特地派人又送過來的,這又是裝在盒子里,又是賠禮的,不收下似乎不好。”冷太太拿起其中一塊布料說:“你不是看見人家穿一件藕色旗袍,說是十分好看嗎?我想就留下這件料子,給你做一件長衫罷,要說和你買這個,我是沒有那些閑錢的。韓媽,拿一柄尺來,讓我量量看,到底夠也不夠?”
等韓媽找來尺一量,正夠一件袍料。冷清秋拿著綢料,懸在胸面前比了一比。她自己還沒有說話,韓媽在一旁贊不絕口,說道:“這塊料子要是做成衣裳和大姑娘相配的很,真好看,真漂亮。”
冷清秋喜滋滋的在身上比了比,說道:“正好,下個月我同學結婚,說是請我做伴娘,我就把這個做一件衣服去吃喜酒罷。”
冷太太聽了,忙道:“既是賀人家結婚,又是給人當伴娘,藕色的未免素凈些,還是從中選一件鮮艷的留下罷。”
冷清秋將手里的藕色布料看了又看,比起鮮艷的,手中這塊更合她的心意,因此說道:“媽,要不連著這塊,兩樣都留下吧。我想我們收下兩樣,也不為多。”
“你這孩子怎么能盡想著你自己,把你表姐都給忘了?”冷太太說道:“還有你表姐那份呢?總共就這么兩塊料子,你若是留下了兩件,還讓人家怎么留?”
“我就算了。”聽冷太太提起自己,陸輕萍趕忙搖頭拒絕:“我的衣柜里現在還有好幾件以前做的旗袍沒有穿呢,我現在幾乎都不穿旗袍,只穿洋裝,還是不要留了。倒是舅媽,你要是喜歡,可以留一件。”開玩笑,人家送東西過來,指名道姓是送給冷太太和冷小姐的,根本沒提她。她要是想穿新衣服,拿錢出去買就是了,又何必沾著光。
“既然表姐不要,媽就選一樣你喜歡的留下吧。”冷清秋見陸輕萍態度堅決,也知道她不缺衣服,因此沒多勸,將手中的藕色布料放了回去,說道:“這樣的話,媽,你留一件,我留一件顏色鮮艷的。我們留一半,退回一半罷。”
冷太太點頭說道:“那也好,但是我留下哪一件呢?”她和冷清秋商量了一會,竟是件件都好,拿不定主意,轉而看向一旁默不出聲的陸輕萍,向她招手,“輕萍,來,你過來幫我看看,看看該留哪件才好?”
陸輕萍見冷太太和冷清秋的意思,似乎是要將金燕西這回送來的面料收一半,退回一半,讓她心中好生納悶,哪有收禮只收一半的?她不明白其中的關竅,所以不好搭言,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見冷太太問她,忙以專業的眼光挑出一件給冷太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