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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句話的解釋有點無力。
“不是?”苗母噌地站起身,手有些哆嗦,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來了,“那你告訴我,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有沒有讓苗苗在你家里留宿過?你都對她做過什么?!你這樣的人,也配為、人、師、表?!”
☆、第39章 他是個好男人嗎?
“你這樣的人,也配為、人、師、表?!”她的聲調越來越尖銳,最后四個字簡直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叫人聽著都牙根發酸。
林陌淮被她嚇了一跳,也被她說得狼狽,深吸了一口氣才起身想去扶她,“……伯母,我向你發誓,我跟苗苗之間清清白白,并沒有什么齷齪的事。您先冷靜點——”
“你走開!”苗母激動地一把甩開林陌淮的手,“沒有齷齪的事?是以前沒有,還是以后都絕對不會有?!”
“伯母……”林陌淮垂下手,在身側微微握緊,“您這樣的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頓了頓,他又道,“我只能向您保證,在不應該的時間,我會盡量和苗苗做到發乎情止乎禮。至于以后——我一定會對她負責。”
“以后……呵呵……以后……以后誰又能保證呢……”苗母望著窗外,精心梳好的發髻亂了,神色茫然。
她緩緩開口,好像忽然說起了無關的事情:“你知道苗苗為什么跟我的姓嗎?”
“她的父親——早逝嗎?”
“不,她爸爸活得好好的。”苗母扯扯嘴唇,垂下眼,“因為,我是未婚生女。”
面對林陌淮驟然瞪大的驚愕雙眼,苗母抬起頭,面無表情道:“我也曾是個大家閨秀,當時,我就在苗苗這個年紀。我們兩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他的父親最終沒有扭過家里,選擇了逃避,而我,因為堅持要留下苗苗,所以被趕出了家,獨自來到了這個城市。所有單身母親會吃到的苦,那些你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我都嘗過了。為了那段沒有理智的愛情,我已經失去了一切,如今只剩下這個女兒……”她的眼眶紅了。
“……”林陌淮沉了沉氣,“對于您身上發生的事,我深表遺憾。可您不能將自己的悲劇強套進苗苗的身上,我不是苗苗的父親。”
“但你也是男人。”苗母用力眨眨眼,壓下女人脆弱的一面,神情冷淡的如冰峰,沒有絲毫轉換余地,“你也會有男人的劣根性。告訴我,一旦出現任何的意外,你是要苗苗同樣走上我的老路未婚生子,還是要她去打胎?!”
“伯母!”林陌淮的呼吸粗重,驟然提高聲音打斷了苗媽媽的話,“您為什么總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我,最糟糕的情況來猜測苗苗,這樣有意義嗎?我是個成年人,我知道什么是能發生的,什么是必須避免的!”
他無法忍受別人用這樣的話來說苗苗,即使是苗苗的母親也不行。
“你是如何去避免的?比如,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的流出?”苗母依舊堅韌地站在那兒,眼角卻分明滑下一滴淚。
林陌淮沉默,對于照片的事,他無言可辨。
而就在這時,苗母已經緩緩地走出座位,在他的面前,一點一點,跪下。
林陌淮下意識去拽,卻被苗母深藏著怨恨、絕望、無力的眼神給定住,剎那間,時間就此停下。
她說:“林老師,我也曾錦衣玉食受人尊敬,淪落至此,全是我自作自受,但我決不允許苗苗走上我的老路。”
她說:“我從未教導過她琴棋書畫、詩詞禮儀,因為我不圖她大富大貴嫁入顯赫人家,恢復我過去的從容生活。我只要她像個普通的女孩一樣清清白白地長大,找個普通的小男生,在畢業時一起找工作,一起貸款買個小小的家,周末和她的老公帶著小孩一起來看看我,于愿足矣。”
她說:“林少爺,您的家庭很好,您本人很優秀,但是齊大非偶,我們苗苗高攀不起,算我求您,您就放了她。如果實在不能放了她,至少在你的承諾還無法兌現前別來打擾她。我——我實在不想讓她成為第二個我了……”
這個養育了苗苗,給了他深愛的女孩以血肉生命的女人,就這么彎下腰,以頭觸地,后背劇烈地顫抖著,淚如雨下。
她在哀求他,用她所能做到的一切。
而林陌淮,已無力地跌坐在座位上。
銀白色的汽車在街上飛馳,東扭西晃,不斷越車、超速,招來一片罵聲。
車里的林陌淮戴著墨鏡,神色麻木到近乎漠然。
他的腦海里亂成了一團,反反復復都是苗苗母親的話。
他可以要求苗苗吞下委屈,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邊,因為那是他選擇的女人,也是一個選擇他的女人,他可以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彌補苗苗所有吃的苦。但是……面對苗媽媽,那個單身母親的跪求,他卻說不出一句狠心絕情的拒絕……
他能保證自己和苗苗絕對絕對不會越雷池一步嗎?
不,他不能。
他能保證苗苗絕對絕對不會出現未婚有子的情況嗎?
不,他不能……
他能保證接下來不會再有任何丑聞出現,讓苗媽媽的女兒“清清白白”地成長嗎?
不,他不能……
他,其實什么都做不了啊。
林陌淮突然瘋了一樣砸向方向盤,發出一聲“滴”的尖銳聲音,車子在馬路正中央畫了一個s形!
他一廂情愿地想著自己要在兩年后娶苗苗進門;他信誓旦旦地認為苗苗兩年后會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他堅定不移地覺得,兩年后,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因為到時他們將名正言順。但是,在那“兩年后”之前的長久時光呢?
兩年,七百多個日子,他就要苗苗和她的母親一直在被委屈,被誤解中度過,去等待未來那“可能”到來的好日子,并且還沾沾自喜著——他其實是個好男人啊。
混蛋。
他是個混蛋。
哪怕,以愛為名。
“吱”的一聲,林陌淮猛地踩下剎車!汽車輪胎在地面狠狠摩擦,發出尖利的聲響,他的身體俯沖向方向盤,撞得胸口生疼。
林陌淮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隱隱爆出了青筋。過了一會兒,他起身,拿出電話,神情變得隱忍而哀傷。
“喂,你在哪里?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下車,關上車門,黑色天鵝絨的盒子滾在地上,耀眼的戒指散發出點點光芒,只是,再無人欣賞。
次日,苗苗從醒了就覺得有點心緒不寧,這幾日一直時而對她冷眼以對的母親,時而發狂一樣砸東西逼她和林陌淮分手的母親,居然破天荒為她準備了一餐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