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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英長長一嘆,這傷了身體不能生,能怪云錦繡嗎?
若不是為了平定天下,云錦繡又怎么會幾次三番出生入死,深入險境。
若沒有云錦繡這樣不怕死的沖鋒陷陣在前,就沒有那么多不畏生死,敢于和胡族死戰(zhàn)到底的將士。就更不要說有如今這天下安寧。
“陛下的功績不會因為陛下有沒有子嗣傳承,而有人能夠抹去。保衛(wèi)中原大好河山,驅逐胡族,保我漢人不至于慘被屠戮殆盡,更讓這天下恢復安寧,陛下功在千秋。”阮英雖然傷心,但是也必須承認云錦繡所做的一切功績,不會因為云錦繡生不出孩子而被人抹去。
至于將來,云錦繡的確還年輕,那么只要云錦繡勵精圖治,將來誰也不能抹去云錦繡的功績,在討論繼承人的問題上,一個個也得看云錦繡的臉色,而絕不敢指責于云錦繡。
“此事須得穩(wěn)一穩(wěn)。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楊覺叮囑一聲,阮英點頭表示一定會保密,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阮英既然已經(jīng)從楊覺那里得到了答案,也就不需要再去見云錦繡,這時候去見云錦繡,阮英生怕自己臉上的情緒沒能藏住,在云錦繡的面前露出傷感。
要說不能生孩子這件事,最傷心難過的人肯定是云錦繡。
阮英為此事感慨萬千,那也不好到云錦繡的面前刺激云錦繡。
等阮英一走,云錦繡已經(jīng)換上便裝走了出來。
緩緩的走到楊覺的身邊,云錦繡問:“忽悠住右仆射了?”
“陛下,實不該如此任性。”楊覺看到云錦繡依然不能平靜。
“我和公子不一樣,公子是郎君,所以公子生來,人人教公子的都是該如何立足于這天地之間,讀書識字,明理成智,成就一番大業(yè)。
“身為女子,我和天下的所有女郎一樣在家需得從父,以家族為重,長輩為重。可以預見將來我也會和別的人一樣出嫁從夫,須得乖乖的以夫為天,要是不信丈夫死了,還得以子為重。
“為人子女,為人之妻,為人之母。有人已經(jīng)為我安排好了一生。可是他們卻選擇性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我不僅是女郎,我也是一個女人。
“我也和郎君們一樣,有凌云之志,也有遨游于天地之間自在之意。
“當然我也還是一個有名有姓的人,我不僅是一個女人,更是云錦繡。
“如果可以,我希望世間的人能夠記住云錦繡這個名字,而不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我不能選擇成為誰人的女兒,至少我能選擇成為誰的妻子,要不要當誰的母親。”
云錦繡溫聲細語的說起,這些在天下人看來,女人所生出的不該有的念想。
“我就想單純的只作為云錦繡而活著。所以我才會服下絕子湯,我要用自己向天下的女人證明,沒有孩子我也依然能夠立足于這天地之間,活出屬于我的精彩。若是能有女子引以為榜樣,向我學習,那是我的榮幸。”
云錦繡側過頭,透著俏皮的和楊覺說起這句話。
楊覺知道這世間的女子有多難,也知道云錦繡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既是陛下所選擇的,我會陪陛下走下去。”楊覺只怕云錦繡將來會后悔,可如今看來,云錦繡也不是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是早就已經(jīng)經(jīng)過深思熟慮。那么不管將來他們會面臨多少困難和問題,楊覺都會和云錦繡走下去。
“那就多謝公子了。”云錦繡衷心的表示感謝。
楊覺伸出手,像曾經(jīng)那些年一樣,輕輕地撫過云錦繡的額頭,云錦繡沖他燦爛一笑,這般,且過一生,再好不過。
第170章
熙元平十年, 大熙朝經(jīng)過十年的勵精圖治,上下一心,對這么多年以來,一而再再而三騷擾邊境的各胡族, 終于打定主意反擊。
而大熙朝第一個要出手打的正是鮮卑。
和當年有所不同, 如今的鮮卑雖然依然各自為主, 但為了攻占中原之地, 他們團結一心,一致對外。
得知大熙朝既然要對他們發(fā)兵,更是聯(lián)合其他部族,只為了對付熙朝。
兵馬聚集,胡族各部合盟之兵有五十萬之多,而熙朝傳聞不過三十萬兵馬。
達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人們得知大熙朝的兵馬不過這么一點,樂得未戰(zhàn)先慶功, 壓根不覺得熙朝會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 大戰(zhàn)未起, 胡族聯(lián)盟的兵馬卻突然接二連三病倒, 先是人, 后是馬。
一開始病的人少還沒有人當回事, 隨著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就連將軍們都有那染疫之人, 終于有人反應過來了,這是, 這明擺著是疫病啊!
一時之間有人慌了, 醫(yī)者趕緊出面開方治病救人, 可惜一帖又一帖的藥服下去, 愣是沒有用。
一來二去, 眼看病的人越來越多,誰能不慌!
原本想要跟大熙朝抗衡的所謂盟軍,隨著這一場疫病而起分崩離析,各自散去,最后剩下的只有鮮卑。
這時候已經(jīng)有人查出來,疫病并不是無端而起,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抓到這個幕后之人,已經(jīng)上了年紀,卻顯得蒼老的慕容宏審視著眼前的人,“怎么會是你?”
在慕容宏面前的是一位明艷動人的女郎,雖然有些狼狽,卻依然可見她的美貌。
“為什么不能是我呢?”女郎被抓了一個正著,也沒有打算適口否認自己做下的事,反而坦然的面對慕容宏。
“我待你不夠好嗎?”慕容宏震驚之余卻不得不反思,這么多年以來,難道他對眼前的人不好嗎?
“好嗎?將軍怕是已經(jīng)忘記了我的家人,我的兄長,他們都是怎么死的。而我是怎么會變成這個模樣的。”眼前的女人早已沒有了平日的溫柔可人,看著慕容宏只有恨意。
“你殺了我的家人,你讓我的兄長被你軍中的將士折辱至死,更讓我淪為軍妓。我千辛萬苦一步一步的爬到你的床榻前,成為你最喜歡的女人。你以為那是有多么喜歡你嗎?
“不,我來到你的身邊,我穩(wěn)穩(wěn)的占據(jù)你的心,只為了抓住一個機會把你毀了,把整個鮮卑給毀了。我,潘嫣,受盡了你們鮮卑人的凌.辱,那么我就要讓你們鮮卑人付出滅族代價。”
不錯,眼前的這一位女子正是當年打開青州城門的潘玉之妹潘嫣。
這么多年以來,誰還會覺得這樣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世家女郎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