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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燒了一.夜,眾人在最后都幫著拾起所有的骨灰,每一個,就近掩埋在此,立了碑。
不知姓名的人,碑也有,只是沒有名字,但云錦繡在他們的碑上卻注明了:為鮮卑所屠之百姓。
這樣幾個字一出來,那些不知名的百姓一個個的都刻上,云錦繡更將這一堆全部歸類。
乍然望去,竟然一眼都望不到盡頭。
一股透心的寒意,卷席在場的人。
他們的親人,多少是無辜被鮮卑所殺,不僅是他們的親人,這里頭的每個人,哪一個不是無辜枉死于鮮卑之手!
鮮卑,鮮卑!
有人握緊了拳頭,望著前方的幕堆,都不受控制的咬緊牙關(guān),也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定要讓鮮卑付出代價!
從頭到尾,云錦繡沒有再說什么。
領(lǐng)著人將所有骨灰埋好,云錦繡與他們一道回城。
只是,云錦繡這一出去便是一天一.夜,城中世族已然等候多時。若非楊覺在,他們已按捺不住沖出城尋云錦繡了。
眼見云錦繡終于回來,得到消息的人趕到城門,堵上云錦繡。
云錦繡既出身云氏,對青州世族頗為熟悉。在看到他們的那一刻,云錦繡想起自家的祖父。
“錦繡大侄女啊,你可算回來了。”云錦繡認得他們,這其中哪怕從前未必對云錦繡一個女郎有多少印象的人,也在得知云錦繡竟然帶人奪回青州時,第一時間熟悉云錦繡。
熱情如火迎上來的人,云錦繡平靜如水地作一揖,“劉家主。”
一個喚侄女,一個喚家主,彼此對待彼此的態(tài)度清晰可見。
雖說云錦繡禮數(shù)周全,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是,冷淡的一聲劉家主,讓這一位劉家的家主劉成面上一僵,也就明白云錦繡不是好套近乎的人!
不過,那有什么關(guān)系,重點得弄清楚云錦繡接下來的打算是吧。
“侄女啊,你這幾日辛苦了。”劉成套親乎的話都說出口了,更不能輕易改口。
管云錦繡怎么著,反正他就喚侄女!
云錦繡點了點頭,“確實辛苦,故,諸位若沒有重要的事,散了吧,容我回府休息休息。”
客套的話說來沒有半點意思,云錦繡筋疲力盡,但凡識點趣的人都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她。
嘴上說著云錦繡辛苦,卻把云錦繡堵在此處,不讓云錦繡回去休息,這是口口聲聲喚她侄女的人該做的事?
有那么一丁點心疼侄女的樣兒?
劉成......
云啟低下頭悶笑,哎喲,他也不喜歡這群假模假樣的人,可惜說話說不過他們,經(jīng)常被他們氣得半死!
他倒是從未想過,原來跟他們不用學(xué)他們說話的呢?
瞧云錦繡直來直往的,明嘲暗諷某些自以為最懂規(guī)矩,實則半點不懂人事的人。看著他們變成了豬肝臉,哎喲!心情大好。
劉成沒辦法,唯有沖云錦繡討好地笑道:“侄女,我們原是不該打擾你休息,不過,這青州......”
“鮮卑攻入青州時,諸位在做什么?”云錦繡打斷對方的話,且問問他們,“我領(lǐng)城中這些老的老,小的小的鄉(xiāng)親們和鮮卑對抗時,諸位又在做什么?”
犀利地問來,云錦繡目光灼灼地盯著劉成,間歇掃過在劉成身后的其他人,無聲地詢問。
“說來,若依朝廷律法,附逆者該當(dāng)何罪?”如果這兩個問題依然不夠,好啊,附逆夠了?云錦繡目光凌厲地掃過他們。
“不是,我們怎么就成附逆了,我們沒有。潘家,潘玉那才是真正的附逆,要不是他打開了城門,青州怎么會落入鮮卑手里。”劉成慌了,趕緊解釋!
云錦繡冷冷地一笑,“潘家犯下的事,我自然會尋他們算賬,不勞諸位費心。只不過,諸位有功夫操心青州的事,不如想想,該怎么證明你們沒有附逆?
“不愿意歸順鮮卑者,如我云氏,滿門幾被誅滅,你們各家呢?”
真以為云錦繡一時半會顧不上跟他們算賬,是云錦繡怕了他們?
也不想想他們無所作為,不管青州如何天翻地覆,百姓如何慘被屠殺,他們只管自己平安。
仗著自己的身份,背后的部曲,讓鮮卑不動他們。他們以為縱然青州再歸到漢人手中,就不會有人追究他們的過錯?
“這,這不能這么論的!”劉成想要糾正云錦繡。
“那要怎么論?你給我一個鮮卑不對你們動手,立得起來的理由。尤其在我們奪回青州之時,你們各家塢堡竟然私藏鮮卑人一事。”云錦繡豈不知奪回青州,一切才剛開始。
城里的這些世族,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此話從何說起,我們怎么會私藏鮮卑人?”劉成想到這些日子出不了城,消息送不出去,也沒有人送得進來,云錦繡這樣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他們都傻眼了!
云錦繡淡淡地道:“是我在問你們,不是你們在問我。”
他們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才是,問云錦繡什么的,確定不是在說笑?
劉成慌了,這便要同云錦繡解釋。
云錦繡突然瞥了他一眼,看著劉成與她的距離,不懷好意地問:“劉家主知道我剛從哪里回來嗎?”
青州都被云錦繡把控了,楊覺在管人這事上,手段非凡。
故,劉成和青州內(nèi)的其他世族,既不曾能知云錦繡吩咐下的事,也不知道云錦繡到底出城一天一.夜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