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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漂泊難尋覓。
一曲終了,周熙豁然道:“看來燕公子志不在雍華,只怕爹爹的心思要落空了。”
約莫半晌,莊云燕走出了水榭,周康見他出來,忙往水榭而去。
“掌門。”龍青迎上前,“周大小姐...得不得您的心意?”
“多事!”莊云燕蹙了蹙眉,沒再應他。
水榭。
周康見周熙滿臉輕松,心也略微放了下來,“阿姐,他怎么說?”
“他啊...”周熙忍住笑,“一本正經的模樣真是好笑。落花無意,流水也無情,之前真是想多了,爹爹根本沒打算急著為我擇婿。反倒是這位燕公子看的通透。”
“不是擇婿?”周康一陣釋然,“那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何?”
周熙收住笑意,拉住了周康的手,哀聲道:“康兒,爹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我是個女子,你還未及弱冠...他是為你我尋一位兄長,幫我們看著雍華府。”
周榮知道女兒已經見過莊云燕,隨即便將他請到自己書房,二人談至深夜。
“周老爺希望在下留在雍華府?”莊云燕驚訝不已。
“不錯。”周榮凹陷的雙眼停在了莊云燕年輕的面孔上,“老夫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但也不得不與燕公子開這個口。此次全才公子邀遍南平百余名青年英豪才俊,但老夫事先就鐘意好的,不過兩人,一個是你,一個便是世子慕容乾。”
見莊云燕還有些恍惚之色,周榮咳了幾聲繼續道:“老夫也沒有看錯人,你與慕容世子都進得這雍華府。慕容世子雖年長沉穩,但畢竟是皇族,難保皇上不會借他之手對周家有所圖謀,所以這上上之選,只有燕公子。”
“可在下家在燕城,又身負無聲門一眾...在下之前也料想過您的用意,愿意替您照應著周大小姐與康少爺,可若是要留在這里,只怕...實在有些不便。”
周榮撫須笑道:“燕公子莫要推辭,燕城離金陵不遠,回去也不過是二三日之事,至于無聲門...武林誰人不知,瀟湘玉的四個入室弟子各個出類拔萃。仲白露仲女俠是門中操持內務的一把好手,戚禎戚少俠在武林中也是游刃有余,這內外都有人替燕公子照應著,燕公子還有何放不下心的?”
“話雖如此...”莊云燕面露難色,“可是...”
周榮揮手示意莊云燕聽自己說下去,蒼老的身軀扶著案桌輕喘著氣,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莊云燕瞥見桌上那塊蘸了冰片的帕子,忙拾了遞給周榮。
周榮喘了好一陣才略微好了些,莊云燕忙攙扶著他坐下。周榮無力的癱坐在椅上,眼神不再精干敏銳,一時間有些渙散開來,喃喃道:“周家固然富貴,可到老夫這里,唯有一個年少的女兒...老夫時日不多,不能再待到兩個孩子長大...燕公子,雍華府這般家業,若是被心懷叵測之人覬覦...后果如何...”
莊云燕眉宇微動,“周老爺,你為何愿意信我?”
“燕城莊家賢明人所共知,燕公子快意瀟灑不碰官場,自然不貪富貴,何況你義字當先更是江湖美談,只要你答應了老夫,老夫信你此生都不會食言。”周榮一口氣說出這么些話,臉色都有些發白。
莊云燕苦澀一笑:“只是您給我的這擔子,實在太重了。”
“老夫...”周榮緊緊攥住莊云燕的手,顫抖著道,“孤女柔弱,養子桀驁,老夫只求周家兒女保得安樂,再無其他奢望!”
面對這個仿若枯枝的垂垂老者,莊云燕忽覺一陣凄涼,縱使有這傾世財富又如何,百年后不過一堆黃土。財富救不了周榮,只會讓雍華府的前途更加叵測,讓這位老者死難安心。
“燕公子...”周榮見莊云燕深鎖眉頭,又哀喚了聲,“待到熙兒尋得良人,燕公子便可以離開金陵,老夫所求只限于此!”
“我...”莊云燕眼前閃過周康那張陰郁莫測的面孔,“周老爺,在下可以答應你...只是,在下并非無所不能,只能盡力而為。”
“這就夠了!”周榮欣慰的合上雙目如釋重負,“有燕公子和無聲門守著周家,也無人可以染指雍華府什么,老夫謝過燕公子了。”說著便強撐著站起身,沖莊云燕抱了抱拳。
踏出書房那一刻,莊云燕只覺得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遍布玄機,就像是被周榮布好的局,不為旁人,只為了自己的女兒——周熙。
☆、第8章 繁華競逐
踏出書房那一刻,莊云燕只覺得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遍布玄機,就像是被周榮布好的局,不為旁人,只為了自己的女兒——周熙。
此次全才公子一試,像是周榮耗盡的最后一絲絲光亮,留下莊云燕后不過三個月,周榮便駕鶴西去。
周榮雖然沒有親生的兒子,但周康七年前便被領進雍華府,在周家的祠堂立下過重誓,所生子嗣皆隨周姓,一生陪伴周熙,至死不棄。
周榮既死,有莊云燕與周康在,雍華府依舊屹立金陵,長樂未央。
逝川與流光,飄忽不可待,轉眼便是三年的光景。
南平,京師潤城。
潤城這幾日多了不少劍客出沒,多是往那御刃坊去的,躊躇滿志的進去,又垂頭喪氣的離開。
“這可是今兒第七個了!”茶樓小二指著御刃坊門口新出來的劍客笑道,“御刃坊的門檻,夠高的啊!”
掌柜探出頭看了看,“那是自然,三年又滿,御前試劍近在眼前,聽說凌家之前定下的那個劍手被名器閣挖了去,凌家正急的焦頭爛額呢。”
“依我看。”店小二笑了出來,“不如讓那凌三小姐去得了!這些個劍客還不都是被那三小姐打出來的。”
——凌三小姐。
茶樓里,倚窗而坐的黑衣男子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少主...”男子身旁一位年長些的同伴低聲喚道。
“進了潤城,別再叫我少主。”黑衣男子緩緩抬起頭,那是一雙比起往昔更為銳利寒冷的眼睛。
“少然兄,該喊聲小馬才是。”年輕些的一人輕撫著腰間的長劍笑道,“小馬,你帶我楚璟來京師,是要我去御刃坊凌家,奪了這劍手的資格么?”
小馬嘴角輕揚,看向對面御刃坊的金漆招牌,“楚璟,那位凌三小姐很是難對付,怕是你也招架不住。”
“哦?”楚璟驚道,“難不成小馬與她交過手?”
“三年了...這位三小姐...”小馬嘴角揚起,眼神定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該是愈加難纏了才是。”小馬飲盡杯中酒,將茶盞按在了桌上,“三年前我離開之時,答應過嵇冰,重回潤城一定要帶他離開,這,是你我此行第一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