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哥亂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個是在妹夫家,我外甥女生死之際,我不想多說,既然程琦自個愿意娶筠娘,那就這么定了!”程老爺瞇起眼睛,“別以為我離開你徐家就活不成了,我告訴你,再不久,我連禹州知府都不稀罕!”
徐氏捂臉嚎道:“你有本事,你有本事就休了我算了!”
“你別以為我不敢!”
宋老爺眼一熱:“你這個做舅舅的沒話說,指不準筠娘嫁給程琦就能好過來。”
程老爺苦笑:“你這是拿我家程琦給筠娘‘沖喜’呢。”
徐氏大駭: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如果筠娘好了起來,程琦斷了仕途,她徐家是連個用處都沒了,日后以程老爺的脾性,怕是就是魚死網破的結局!徐氏心里緊張的很,這些年來,徐家倚仗著這點沒少給程家臉色看,要不是程老爺貪禹州首富這個名頭,哪還有徐家的今日?若程家斷了銀兩,徐老知府怕是沒兩年光景了!
徐氏不禁悲從中來。程老爺本就是個薄情寡義的,美妾不斷,而她這個正妻早就人老珠黃了!
徐氏一腳踹上跪著的程羅的脊背:“筠娘就要被你大兄娶走了,你還不說句話?”
香姨娘移動蓮步而來,閑悠悠道:“程羅,你可要好好孝順你母親,你母親難得留下了你……說來也是柳姨娘有福氣,別的妾都被灌了藥,獨獨她逃過了!舅太太可是把徐家那種腌臜手段用的如火純情呢,話說你姨娘生前,跟我還是說的上話的,嘖嘖,柳姨娘平日身子骨還是很不錯的,就那般去了,真是……”香姨娘恨極了徐氏當年給她灌藥一事,如今的她也不畏懼這些,逮著機會還不上綱上線!
雖說無憑無據,程家沒斷過風言風語,加上徐氏這番作態(tài),程老爺臉色是鶩色彌漫。程羅的心仿佛都被捅穿了。香姨娘見好就收,徐氏恨不得把香姨娘的嘴給撕碎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宋老爺一個激靈,就算筠娘嫁到程家,萬一徐氏趁程老爺不在家,害了筠娘性命,又當如何?
宋老爺撫了撫須:“程琦,你要娶筠娘也成,你在我跟前立誓,筠娘若去了,你終身不續(xù)娶!”
徐氏冷哼:“荒唐!你這是要我程家斷子絕孫嗎?”
宋老爺厲聲道:“我有限制程琦納妾么?怎么就斷子絕孫了?程琦娶了我女兒,難道還想娶徐家女不成?”
程羅面如土色:“父親、母親、姑父,我這輩子心系筠娘一人,若得之,終身不續(xù)娶納妾養(yǎng)通房!”
程羅心都在滴血。他若不爭,這輩子還有什么?科舉無緣,生意若是再爭不到,他就跟廢物無異了!合該都是命。
程老爺老臉上的褶子揪起,哈哈一笑道:“妹夫瞧見了罷。我把筠娘許配給程羅自是不差的。”
“可是筠娘寧死不嫁程羅。”宋老爺凝思。陷入僵局。
僵局被永寧郡君打破了:“我說妹夫老爺和舅老爺,依我看呀,筠娘是程琦和程羅都嫁不得。這嫁給任何一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不是生生的讓兄弟兩鬩墻么?我呢,就給我林家五少爺說個親,弘哥兒是二老爺的嫡子,二老爺以前在登州做知府逢時疫,散盡家財博得美名,如今在京里做戶部使。實話說罷,我這次從禹州過來便是有備而來的,呶,這里是弘哥兒的生辰八字,我還跟筠娘的合過呢,兩人還真是天作的一雙呢。指不準筠娘嫁過去便好了,就是筠娘好不了了,這個主我也是能做的。”
永寧郡君趁勝追擊:“我林家是官宦之家,雖說清寒了些,可是名聲好呀。主要是,若是兩位老爺同意,平哥兒將來的登科,還有大表少爺明年的龍門一跳,我林家自然不推諉。”
宋老爺沉思。江氏他是廢定了,可是平哥兒終歸是自個的獨子,他宋家若說出路,怕是也只能指著平哥兒了。宋老爺接過林五少爺的生辰八字。
宋老爺匆匆看了生辰八字,倏然一驚,念及永寧郡君的嫌疑,肚子里一團火:永寧郡君還真是雪中送炭啊!宋老爺不動聲色的把生辰八字塞進袖中,他倒要看看永寧郡君在玩什么把戲!
徐氏只覺這個永寧郡君不簡單:“程琦是我的兒子,你休來置喙!”
永寧郡君不急:只要程琦在宋家的一天,她有的是辦法讓程琦娶了林六娘和林七娘!
****
秀棠進來,撲到筠娘子的床邊,悲呼:“娘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得償所愿了,老爺……老爺怕是要信了永寧郡君的蠱惑,要把娘子嫁給林五少爺!”
筠娘子要起身,秀棠趕緊拿靠枕給她枕上,秀棠拭淚:“娘子莫再嚇我了,秀棠受不住。”
秀棠給筠娘子喂了水。筠娘子淡淡道:“永寧郡君演了一場好戲,可惜表哥就是個不中用的,要不然她憑什么這般猖狂?”
“難道娘子真要嫁到林家么?”
筠娘子心下荒涼,閉上眼睛:“我已有了萬全之策,我不嫁表哥、不嫁程羅,我要嫁的人是……秀棠,你且把武娘叫進來,我有話與武娘說,沒我的吩咐,你和秀嬌都不得進來。”
楊武娘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她,沖進來,卻緩了腳步,怕驚著她,這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那日筠娘在蛇群里重疊起來。楊武娘早就明白一個事實:她非她不可。
筠娘子莞爾一笑。這個時候了,她還笑的出來,笑的又甜又飄渺。楊武娘心如刀絞。
楊武娘壓抑不住滿腔的浪潮洶涌,又不得發(fā)出聲音,困獸般絕望。
筠娘子笑道:“筠娘感激武娘陪我的這幾日。今日武娘坐在榻上,陽光落在你的蓋頭上,我以為你是我的新娘。卻又產生幻覺,覺得該坐在榻上的人是我。想想真是令人發(fā)笑,你是我的新娘,和我是你的新娘,都是沒差的。我感覺快活,卻又羞恥。可是我怕我不說,你再也聽不到。”筠娘子仿若一顆隨時會隕落的星辰。
楊武娘心里的那根弦徹底崩裂。楊武娘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筠娘真的吐血了么?
楊武娘坐在床沿,一把抄起筠娘子的手臂,從左手臂到右手臂,捋上袖子,赤條條的兩條胳膊上都是一道接一道的刀疤,都是筠娘子前段日子裝吐血割出來的。
都已結疤,都是舊傷,根本沒有新傷。今天吐的血,又是從哪里來的?
楊武娘已經失了心智,瘋狂的扯掉筠娘子的褙子和襦裙,把她的中衣褂子給掀開,筠娘子白嫩的腰間一覽無遺。
楊武娘頭疼欲裂:她是瘋了不成,腰上割了傷,怎么能吮吸的到?
對了!對了!腿上!一定是腿上!
兩條褲腳被卷到了腿根處,反反復復,腿上光潔一片。
楊武娘這才反應過來:她嚇著筠娘了!她碰了筠娘了!
名節(jié)有多重要!她會娶她!從衢州跟過來時,她就做了這個決定!
她該怎么辦?告訴她真相?她會不會嚇到?會不會因著婚前被她碰了而羞憤?她會不會覺得她是個登徒子?她會不會覺得她是在侮辱她?
楊武娘就要一巴掌掄上自己的臉,筠娘子一把抓住她的手。筠娘子安慰道:“武娘,我不怪你。”
筠娘子的胳膊和兩條腿都是赤條條的,筠娘子身子坐正,向楊武娘傾去。
筠娘子一把抱住她,頭枕在她的肩上。筠娘子志得意滿:看來這幾日的功夫沒白下,楊武娘這么著急她,楊武娘根本就是喜歡她!
筠娘子壓住心底澎湃的森寒:她早該清楚,楊武娘若不是有見不得人的企圖,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置生死于不顧來助她?
楊武娘喜歡女人!更喜歡她宋筠娘!
仿若一把利刃直捅心肺,拔/出來又捅進去,翻來覆去。這就是她的英雄!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