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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楊武娘戴著蓋頭的臉湊上前來,隔著蓋頭委實看不清楚。楊武娘提起燈照上筠娘子臉龐。筠娘子的左臉頰上起了三個小紅包包。
一定是用的脂粉不夠好。
楊武娘從袖中掏出一盒胭脂,手呈在空中。筠娘子接過,胭脂穩(wěn)穩(wěn)的落在筠娘子手心。
筠娘子想起之前,楊武娘的袖子里,能掏出青白玉鐲、紅瑪瑙鐲、金釵、……無亞于百寶箱了。
夜太長,月太美,人心柔軟成水。筠娘子嘴角噙笑,面頰緋紅:“筠娘多謝武娘。”
秀棠給筠娘子打了洗腳水,伺候筠娘子脫了鞋襪,楊武娘正襟危坐,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
秀棠給筠娘子捏了腳,有些眼熱:“娘子好些天沒有下床了。我要給娘子好好捏捏,娘子就能好起來。”
筠娘子瞟了一眼楊武娘,楊武娘似乎格外拘束。筠娘子愈發(fā)覺得武娘可憐。
這捏腳真的是一個漫長又煎熬的過程。
筠娘子都快昏昏欲睡了,秀棠起身的動靜終于讓楊武娘松了口氣。楊武娘這才看過去。
只見躺在椅子上的筠娘子面容安靜,兩腳搭在洗腳盆上,褲管卷到膝蓋上,露出纖細光潔的小腿。
筠娘子的腳就像她的人一樣,似乎還沒長開,非常小巧,十個腳趾頭被水泡的紅通通的,格外玲瓏可愛。
楊武娘居然收不回目光了,一團無名火自腹中灼燒,蓋頭把她憋的喘不過氣來。
楊武娘忽然想落荒而逃。
好在,秀棠及時回來了,提著干凈的鞋襪給筠娘子換上,把疲憊不堪的筠娘子扶到床上。帳幔垂下,只聽窸窸窣窣的聲音,秀棠給筠娘子除了褙子和襦裙,只余一身白色中衣。秀棠把被子掖好。秀棠吹滅床頭的燈火。
楊武娘依然正襟危坐,秀棠也有些局促,快速出去,又快速回來,給楊武娘打了兩盆熱水。臉盆擱在桌上,腳盆擱在楊武娘腳下,然后秀棠說了句“慢用”就忙不迭的回外間休息了。
楊武娘撫著跳個不停的胸口,不知所措。
楊武娘覺得,看來此夜,她還是這樣坐一夜的好。
楊武娘看著黑暗中的帳幔,里面似乎有一朵百合花在酣睡。更深露重,她只需如此守候,便已快活。
楊武娘的心慢慢沉靜下來,臉盆里的熱氣把蓋頭外的世界熏得霧里看花的朦朧。
筠娘子是困了,腦子里還保持著一股執(zhí)念。筠娘子喚道:“秀棠,你在伺候武娘么?”
沒有人應聲。筠娘子晃了晃腦袋,掀開帳子,只見楊武娘端坐在桌邊,臉盆和腳盆都在冒著熱氣。
筠娘子覺得慚愧的抬不起頭來。她怎么能這樣照顧自個的救命恩人?
筠娘子抱歉道:“丫鬟太不懂事,教武娘見笑了。”
楊武娘搖了搖頭。
筠娘子腦袋一懵。這搖頭的意思:是武娘不介意,還是秀棠不懂事,還是武娘不滿意?還是說楊武娘不需要人伺候?若是這樣說來,武娘為何又自己不動手呢?
筠娘子手足無措的站著。楊武娘只留意到筠娘子的中衣帶子系的松垮,中衣的領口微開,露出里面的紅色肚兜帶子。
筠娘子的中衣貌似很輕薄,少女的柔軟輪廓依稀可見。
阿彌陀佛,非禮勿視。楊武娘趕緊閉上了眼睛。
筠娘子可不能眼睜睜的見熱水涼了,不得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武娘,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服侍你也是應該,今個我就伺候你一回,也只是聊表謝意。救命之恩銘感五內,筠娘永世不忘。”
楊武娘搖了搖頭。
筠娘子都快急哭了:難道楊武娘真的是生氣了,寧可在這里坐上一宿?
楊武娘站了起身。
筠娘子雙手張開,攔住她。筠娘子的貝齒快把嘴唇都咬破了。她都不介意楊武娘喜歡她了,楊武娘這番做派仿若是在說她要輕薄武娘一樣。楊武娘這時要是回房,回頭鸚格要是把此事在楊國公府宣揚了,楊府的人肯定覺得宋家的人不識好歹。
楊武娘絕對不能走、而且今晚必須在這里睡。
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楊武娘與她姐妹情深,楊武娘才能不遺余力的幫她,一定是這樣的!
一定是夜太深,筠娘子整個人都糊涂起來。筠娘子語無倫次道:“武娘,我也是喜歡你的……不對,不是喜歡……呸我在說什么呀,我是喜歡你的……呀這個不算是喜歡……哦對了是歡喜、對、是歡喜……我是歡喜你的,我們是好姐妹……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一定是我搞錯了,你也只是歡喜我,不是喜歡我,對不對?”
楊武娘已經(jīng)忘了搖頭。
楊武娘只注意到筠娘子張開雙臂,衣襟大開,里面的肚兜露出金線繡出來的花卉一角。
是牡丹?還是芍藥?
楊武娘已經(jīng)懵了。
筠娘子以為她默認了,終于松了口氣。筠娘子卸下“楊武娘喜歡我”這句魔咒后,是怎么看楊武娘怎么順眼。筠娘子把楊武娘扶回椅子上,伸手要掀楊武娘的蓋頭。
楊武娘一把抓住筠娘子的手腕。楊武娘的手勁里似乎都蘊藏著自卑和怒氣。
筠娘子怕楊武娘生氣,平息道:“是我糊涂了,武娘莫怪。夜已經(jīng)深了,我?guī)湍銉裘妫冶WC,絕對不看你。”
楊武娘想推開她,可是她的眼睛里一層水汽,而楊武娘自己,何嘗不是隱隱期待?
楊武娘點了下頭。
筠娘子破涕為笑,歡喜的擰了把帕子,學著鸚格的動作,一手把楊武娘的蓋頭微微向前拉,一手攜帕子從蓋頭下面伸了進去。
筠娘子的氣息撲面而來,甜的像糖,柔的像清風。軟了她的心,黏稠了她的靈魂。
楊武娘決定任她宰割。
這是一種陌生的感覺,有種莫名的歡喜在心里長出了枝蔓,等著開花。筠娘子看不懂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