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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傻了眼,半響,道:“什么……?皇后與羅義?!”
“皇后與羅義私通,此事知曉的人并不少。”懷王直起身子,冷冰冰地道,“甚至太后也是因此被皇后殺害的,不是么?殺害太后的藥物,是羅義調配的,太后身邊的琉璃,也是這個原因死了。不是么?”
黎時輝驚異交加,他看著懷王,不能明白懷王是故意教他將此事可陷害給羅義,還是說……懷王當真不知道皇后和他自己的事情,以為皇后是在和羅義私通?
但,不管哪一種,他也絕不會同意幫懷王的!
于是黎時輝依然道:“王爺大概是誤會了。羅義雖是宮內御醫,卻清清白白,恪守本分,皇后更是母儀天下,端莊得體,兩人怎么可能有所謂的私情?”
見他如此說,懷王也沒再說什么,扯了扯嘴角便離開了監牢,他走后,黎時輝喘著氣伸手摸了把自己的額頭,才發現自己早已冷汗連連。
***
這邊懷王剛離開監牢,那邊虞不蘇也來了,周俊佑正在外廳,見虞不蘇晃悠悠地來了,眉頭微微一跳。
虞不蘇道:“咦,周大人,你還沒走啊,太好了太好了。”
周俊佑聞言,不由得皺眉,道:“虞大人忽來大理寺有何事?”
虞不蘇卻湊過來,沒個正型似的靠在桌邊,疑惑道:“前兩日你怎么一個人走了,害得本官只能一個人去醉仙樓,憑欄獨自飲酒,好不寂寞啊!”
周俊佑深吸一口氣,道:“周大人到底有何事?”
虞不蘇撓撓頭,道:“哦,是這樣,今日王妃殿下差人去了我府上,然后讓我來大理寺卿找蔣欽,說是找蔣欽問一個人的外貌,然后根據他的描述畫下樣子來。”
周俊佑不解道:“大理寺內自有人會干此事,為什么王妃殿下要差你來?”
虞不蘇得意洋洋道:“這個周大人你就不知道了吧?本官自幼學畫符,順便也就學著畫人像畫風景,奈何天資過高,一學之下,便是驚世的才華,畫什么像什么,嘖嘖嘖……”
周俊佑無言以對。
懷王恰從監牢那邊走回來,看見虞不蘇也有些疑惑,虞不蘇把左姝靜的吩咐說了,懷王心里隱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道:“她是不是說,話那個蔣欽與太傅聯絡的中間人的長相?”
虞不蘇一驚,立刻拍馬屁道:“是啊是啊,哇,王爺您真是不得了,一猜即中!果然是夫妻同心,心有靈犀啊!”
周俊佑覺得虞不蘇拍馬屁的說辭越來越讓人不解了,然而一看王爺,卻見王爺嘴角微微翹起,還……還真是一臉頗為受用的樣子!
周俊佑又一次無言了,只能道:“既然如此,虞大人便跟我來吧。”
懷王道:“本王也去。一會兒那畫像你記得畫兩份,一份留在大理寺內存檔,一份由本王帶回去。”
虞不蘇贏了,周俊佑又吩咐下人備好了文房四寶,便去了監牢見蔣欽。有了周俊佑的照拂,蔣欽在牢內過的并不差,見他們來了,又聽了虞不蘇的來意,蔣欽皺眉思索了片刻,道:“那人身材高大,面目兇狠,我依稀還記得他的長相。”
虞不蘇將宣紙鋪平,道:“那邊請蔣大人仔細描述一番吧。”
蔣欽一邊說,虞不蘇便一邊照著畫,等畫成已是半個時辰后的事情,虞不蘇將畫遞給蔣欽,蔣欽又說了幾個地方的差異,虞不蘇再改了改,蔣欽點頭道:“差不多便是如此了。”
虞不蘇道:“行,那么這幅畫存底,我再另畫一幅給王爺您帶回王府。”
懷王卻道:“不必了,將這幅畫給我,另一幅留在大理寺內。”
虞不蘇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照辦,懷王帶著畫便回了家,他返家時略有些晚,左姝靜正坐在矮塌上翻書打盹,懷王帶著畫去了房間,左姝靜見他回來了,從書里抬起頭,先是下意識露出一副高興的樣子,而后卻又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悶悶不樂地低下頭。
懷王好笑地走過去,也不給她畫,道:“怎么了?”
左姝靜小聲道:“吃了就跑,王爺倒是瀟灑……”
雖然聲音小,但懷王還是聽清楚了,他哭笑不得地道:“什么吃了就跑?”
左姝靜放下書,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懷王伸手輕輕環住她,道:“有沒有不舒服?”
他的聲音倒是十分溫柔,但問題卻讓左姝靜覺得有點別扭,左姝靜輕咳一聲,道:“沒。”
懷王柔聲道:“我今早特意告訴你我要去大理寺了的,你沒肯醒……”
左姝靜頗有些不自在,雖然開始真的有點不開心,但現在當真要懷王哄她了,她又覺得十分不自在,道:“好了,我就隨便那么一說……”
懷王輕笑一聲,伸手從旁邊拿了畫來,道:“虞不蘇畫的。”
左姝靜道:“咦,你帶回來了?”
懷王替她展開,一邊道:“嗯。”
左姝靜看了那畫,眼睛亮了亮,卻沒說什么。
懷王輕聲道:“你懷疑這人是刺客?”
左姝靜一笑,說:“王爺這么聰明,當然也想到了。”
“沒有,我開始的確沒有想到。”懷王搖搖頭,“還是虞不蘇去了,我才想起來的。”
左姝靜滿意道:“看來我比王爺還聰明一點?”
懷王點頭:“嗯。”
左姝靜看他這全然不顧何為原則的模樣有些好笑,而后道:“其實我也只是猜測。按照太子妃的說法來看,我覺得那人就是直接沖她而去的,而她又覺得面熟……你又說,那人身上有趙賊腰牌。所以此人的線索有好幾個,一個是太子妃見過他,那么肯定就是此人和太子私下會談時左姝嫻無意中瞥見過,還有就是他知道太子和蔣欽的勾當,且是太子心腹中的心腹,不然太子不會讓他知道這么多,還留著他一命,最后甚至讓他負責刺殺太子妃,來完成這個苦肉計。”
“嗯。”懷王自然也全部曉得,但還是點點頭,“繼續說。”
“這個人,我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負責在蔣欽和太子間來回跑動的人了。這一路戰亂,跑動的人,必然自己也要有幾分武功,且他有趙家腰牌,肯定是直接去過三州,然后蔣欽給過他腰牌方便他行事。”左姝靜道,“我記得小時候虞不蘇畫人像很厲害,便讓他去畫了。明日,我帶著這畫去宮里,讓左姝嫻看看,若左姝嫻說這就是刺客,那么……”
懷王圈著她,道:“即便太子妃知道了這件事,也有可能終究會原諒太子。”
左姝靜愣了愣,而后肯定地道:“你是沒看到她哭的有多么傷心。何況,以小見大,太子為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輕易犧牲一個孩子——而事實上,當時那個刺客下手又不知輕重,太子妃是勉強撿回一條命。若是稍微再嚴重一點,那么太子妃自己都要喪命。也就是說,太子根本沒把太子妃和自己的孩子當做一回事,他一點兒也不怕一尸兩命。只要能救回自己,他可以輕易讓太子妃和孩子去死!這種人,我不信太子妃還會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