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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慕寒生的話,慕頌之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開口道:“爸,我是請了私廚沒有錯,但是你說什么做不到就卷鋪蓋走人,這件事我不同意。”
慕寒生火了:“你還替外人說話?!”
慕頌之道:“私廚也是一份正常的工作,我也和對方簽署了勞動合同,花荼只是一位私廚,并不是可以呼來喚去的。我小時候你不是也教育過我,要把孫伯安嫂之類的當做家人來對待嗎?你還告訴過我,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外面說什么都不可信。別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也不評價,但是我請的私廚,做他的本職工作沒有問題。”
慕寒生剛才也是剛聽慕泰然說了一些有關那位私廚的傳聞,正在氣頭上,此時聽了兒子這么有理有據的反駁,沒有說話。
慕頌之就繼續說:“我理解爺爺不吃飯您很著急,我這里也會全力配合你,我們過去一起想辦法,努力解決問題。我會哄著爺爺,也會尊重你的想法。不過什么做不到就讓人走人的話,您最好不要再提了。”
慕頌之小時候有點怕慕寒生,幾乎沒有怎么頂撞過他。面對這位嚴厲的父親,他更多的時候是選擇回避。
這還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這么“忤逆”慕寒生。
電話那頭的慕寒生拿著手機,沒有說什么,就那么安靜聽著他說完。他忽然發覺,自己這個小兒子也早就已經長大了。
話說到這里慕頌之也冷靜了下來,他本著解決問題為原則,開口問:“孫伯請了幾天的假?”
慕寒生:“五天。還剩四天回來。”
“那我帶私廚過去的話,住宿的問題……”
“就住在家里,這么多空房間,還不夠住幾個人的?”
慕頌之想了想,他不擔心花荼的手藝,但是他怕花荼過去吃虧:“我也好久沒回家了,我處理一下公司的事務,也搬回去住幾天,你讓安嫂收拾出來兩個房間。不過……”
慕頌之看了看時間,他今天醒來的不早,現在已經上午八點半,他對慕寒生道:“我這里有公司的事情還要處理,私廚也得準備食材,午飯可能趕不上。”
慕家的別墅在城市的另一端,開車過去少說也要一個半小時。
慕寒生的語氣緩和了一分:“我知道了,你盡快吧。”他頓了一下又說,“開車過來小心點。”
慕頌之還有點擔心:“那爺爺……”
慕寒生道:“午飯我讓小蔡做一些,老爺子倔得很,我讓家庭醫生給他掛了營養液了,一時半會餓不出事。”
小蔡是安伯新帶的小徒弟,慕頌之這才放下心來,他掛了電話,從房間里出來。
花荼已經做好了早點,今天是做的香蕉牛奶,玉米燒賣,海鮮粥,外加一份腌制的蘿卜條。
慕頌之過去盡快吃著,問他:“你吃過了嗎?”
花荼嗯了一聲:“我吃過了。”
慕頌之道:“那你收拾一下廚房,等下午飯早點準備,十一點多我們吃了飯出發,我帶你去我家。”
花荼一愣:“是有什么事嗎?”
慕頌之言簡意賅:“我爺爺的廚師家里有人去世,請假回鄉了,臨時需要你過去頂幾天,如果人數多了,我會結算給你。”
花荼嗯了一聲,他低下頭,敏感覺出來這事情不對。
慕頌之道:“你別想多。”
花荼抬起眼眸,面色平靜似乎不帶有任何感情:“沒關系,如果我被開掉了,慕老板記得給我結違約金。”
這樣的事情,他也曾經經歷過。
自從不在陳家做了以后,他去面過好幾家的私廚,每次都是做得好好的,忽然有一天長輩就來過問,隨后不分青紅皂白地挑著他的毛病。
那些小輩們站在長輩面前,像是被嚇住了的鳥一樣,一聲都不敢出。
精心制作的美味,被人隨意倒掉。
點的菜一口不吃,就說有問題。
他明明什么也沒有做,就說帶壞了家里的孩子。
擺明了就是想要把人往出趕。
沒有人問過他發生過什么,也沒有人去耐心聽他的解釋。
他明明都沒有多看那位陳燕來一眼,是那個人發了瘋,死纏爛打,聲淚俱下地糾纏。
可是為什么他就要因此受到質疑?
而且那些人毫不關心真相,不關心他是個怎樣的人,不關心誰對誰錯。
他們關心的,是豪門的臉面,是家族的聲譽。
就是因為此,花荼才把解約金定得很高,就算是不在一處工作,至少能夠留下錢。
他本來還對慕頌之挺有好感的,覺得這個主顧和以前的都不一樣,可是沒想到現在也走到了這一步。
聽了花荼的話,慕頌之忽然明白了花荼談了很高違約金的用意,他也想到了哥哥說的事。
他看著花荼,陽光照在花荼的臉上,他的眼睫卻低垂了下來。
慕頌之發現了他平靜眉宇下的一絲落寞。
他對花荼說:“我會陪你一起過去,不會讓你吃虧的。”
昨天的會議已經把公司的近期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了,他準備帶上筆記本,在家辦公幾天。
花荼微微一愣,他抬起頭來,看向慕頌之。
慕頌之說:“違約金太高了,我不會讓你被開掉的。”
花荼望著他的雙眼,感覺有一股暖意流入了胸口,他果然沒有看錯人。慕頌之是不一樣的,這種被信任著的感覺讓他感覺暖暖的。
花荼認真說:“謝謝。我也會仔細做菜,不會讓你難辦的。”
慕頌之隨后讓小蔡拍了下廚房的擺設,然后讓花荼選著收拾了一些那邊缺的東西,搬到了車上。花荼帶上了他用習慣的那一套刀,又帶了一些中餐需要的特殊調料。
午飯簡單吃了一些,十一點半,兩個人準時上路。
坐在車上,花荼就開始問慕頌之:“你家里有幾個人,什么情況,我了解得越多,就做得越好。”
慕頌之道:“你這是在做背景調查啊。”
花荼想了想說:“差不多。”
慕頌之和他念叨了一下自己家里的人,然后說:“家里平時就是我爸爸和爺爺住,孫伯負責做飯,安嫂負責家務,還有位姓常的司機。好像安嫂下面還有別的負責打掃的工人吧。”
花荼聽到這里皺眉:“你的意思是,你家那么多人,只有你爸爸和爺爺住在一起?”
慕頌之沒覺得有哪里不對:“是啊,我奶奶早就去世了,我媽媽和爸爸離婚了,哥哥嫂子一家搬出去住,我后來上學也就搬出去了。”
花荼輕聲說:“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又都是上了歲數,那肯定很寂寞。”
慕頌之道:“也許吧。”
慕家的男人都有些薄情冷漠,在外人面前都是嚴肅認真的,似乎沒有人類的多余感情。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也是,有問題自己扛著,男兒有淚不輕彈什么的。
這樣慕頌之過去從來沒有從這個方向考慮過這件事。
花荼又詳細問了一些,包括他們平時喜歡吃的食物,有什么忌口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