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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解里鳳翻身下榻,也不管自己還光著腳,
問,“在哪兒?”
“在……”
“六殿下、七殿下!”
遠處的夕陽斜下,女子披著天青色的披風,從龍宮的縹緲水霧中走來,她眼尾微彎,嘴角上翹,提著一個竹簍沖他們晃了晃,“我來將功補過啦!”
“……真的假的。”
解里玉挪了挪視線,看見身旁的弟弟微瞇著眼,聲色里難得帶上了驚訝。
“她難道不知道回來就是死么?”他說。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解里玉說:“但毫無疑問,她似乎不怎么怕死。”
這和以往那些死在他們刀下的人有些不一樣。
那些人或高聲尖叫,或痛哭求饒,為了活命,沖他們磕頭,向他們五體伏地,舍棄所有尊嚴只為了換回自己那一條可有可無的命。
雙子視這樣的人為螻蟻。
所有人都是螻蟻。
除了他們自己。
他們不畏死亡,并且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死亡的那一瞬間。
他們想要死得轟轟烈烈,想要死得如同枝頭紅花綻放,想要死得比任何人都要漂亮。
只是,有資格讓他們那樣死去的人,還沒有醒來。
所以雙子才會在無限的長河中靜默等待。
只是……如果有一天,出現了一個跟他們一樣不怕死的人呢?
那,可能嗎?
解里鳳如黑豹般彎下腰,撫上腰間的小刀,視線鎖定在前方女子的身上:“要殺了她嗎?”
“你想殺了她嗎?”
他偏過頭,看向這樣問自己的解里玉,跟他如出一轍的臉。
他們從身長到鬢邊梳起來的小辮子,從眼角淚痣到瞳孔花紋,無一不是相同的。他們生來就是一樣的。
正因為是一樣的,所以才一眼就能看穿對方的想法。
解里玉看著他,他亦看著他。
“我和你現在的想法,是一樣的。”
他們幾乎同時對對方說出了相同的話。
虞玖裝作不知道竊聽符的存在,把自己如何演戲,如何和崔執如何精妙周旋,如何有來有回的過程全盤托出并且添油加醋。
比如說,崔執在聽見她提及龍族雙子如何暴虐時,露出了明顯且強烈的恨意。
再比如說,他對自己態度很差,都是因為她曾經是龍宮的人。崔執平時表面不顯,其實根本已經把他們倆恨到骨子里了!
她說的話,和剛才竊聽到的倒是對得上,雙子不做懷疑,只確信了那劍仙果然早有預謀。
“我這算是將功補過了對吧?”
虞玖把觸手伸過去卷解里鳳的指尖,被他含笑勾了勾,“你似乎每次都只用它摸我呢。”
“那還不是我這只觸手莫名其妙只喜歡你。”這話在虞玖心里掠過一遍,嘴上說:“因為七殿下是我進龍宮后,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這是騙人的,但不妨礙討好一下他。
解里鳳果然笑了,彎起眼睛,小虎牙潔白,虞玖發現他笑起來與解里玉不一樣。
解里玉的笑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痞氣,但解里鳳的笑是天真而甘甜的,盡管她知道,他的內在與這兩個字無緣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
“你怎么知道,第一個進龍宮和你說話的那個人是我?”解里鳳問,“萬一是阿兄呢?”
他們長得一樣,一樣到了極致,連朝夕相處的親人都分辨不出,第一次見面的人就更別說了。
所以他覺得虞玖說了謊。
他眼底閃過一絲邪邪的殺意。
虞玖沒作多久思考,將手里的竹簍往他面前一遞,里邊有她剛買的青果,“人人都知道,六殿下解里玉的袖珍匕首不離身,七殿下過來看我時,我沒發現你身上有這種東西。”
啊。
解里鳳了然。
原來是因為這個。
果然,她就算和螻蟻有些許的不同,但也不可能分辨得出他們。
當然了,他們就是為了不讓除了那個人之外的旁人認出自己,才會讓彼此如此相似。
“青果,殿下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