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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無準備的仗,不止可以用在兩軍對壘,也可以用在把握人心之上。
裴天舒決心要做一個低調又充滿神秘感的皇帝。
當然這是他自己以為的。
眾大臣早就被寶殿外的情形嚇尿了,不是因為人多,而是尼瑪一萬個會喘氣的,怎么沒有一點兒喘氣的聲音呢。
是以,裴天舒不說話的時候,眾大臣們連大氣也不敢出。
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裴天舒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譬如前皇帝林淺之成了靜王,前忠義王府成了靜王府。
林淺之都已經不是皇帝,誰還會關心他的問題。
人呢,大多數都是現實的。
說完了林淺之的事情,裴天舒覺得自己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有些猛料不好現在就下,就算是槍打出頭鳥,他也得給鳥出頭的時間啊。重點是他還沒找到當皇帝的感覺,就好比不熟悉工作崗位一樣,內心充滿了迷茫,最后一揮手道:“退朝。”
跑吧,快跑。有好多人出了宮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長出一口氣。
覺得自己今天表現的很溫柔的裴天舒,實在是想不到上任的第一天,就給許多人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壓力。
就連根本就不服氣的肖白鶴也不得不承認,方才在寶殿中自己想的最多的事情,那就是裴天舒會不會下令撤了他的京兆尹之位。
這還算是好的,他爹肖宰相都不好意思跟他兒子說,其實他想的最多的是害怕裴天舒追究名士的事情,萬一已經查出了是他搗鬼,叫上來幾個卒,將他給當朝咔擦了都有可能。
肖家父子,兒子是害怕裴天舒追究他曾經肖想過楚氏的事情,爹呢,則是從始至終都擔心自己被打壓,就先做出了抵抗別人的事情。
父子兩人一商量,別再想爭取聯盟了,咱們自己干吧,硬拼肯定不行,不如智取。
怎么個智取法呢?
肖宰相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昔日自己媳婦還待字閨中和裴天舒丈母娘發生的過節。
他興奮地和他兒子耳語:“咱們給祭酒夫人下個帖子,先將他騙至府中,然后再……”
誰能想到當年劉家的一個繼室女,如今成了皇帝的丈母娘呢。
裴天舒一登頂,想和他搞好關系的人多得是,他們肖家另辟捷徑,先從皇后的娘家下手,也不會令人產生懷疑。
這是連裴天舒都沒想到的事情。
☆、第160章
肖宰相要實施的這個計劃有點兒玄乎其玄,不是說他要借助鬼神的力量撒豆成兵,而是怎么看都是不太靠譜的。
一向膽小穩妥的肖白鶴起初是不同意這么干的,倒不是不能相信他爹,而是信不過給他爹出謀劃策的“高夫人”而已。
這個“高夫人”自稱是已被滅的高御史的夫人,在高家被滅的第五天自動找上了他爹。
可肖白鶴見過真正的高夫人,那么住在他們家后院的這個……他猜測很可能就是高御史養在外面的女人,也就是前前任虎賁中郎將高若凡的親母。
哎喲,光想想這女人的身份,肖白鶴就覺得是極不靠譜的。肖家同裴家的關系雖說一直不怎么好,卻從不牽扯人命。而那個女人恐怕滿心里的都是為丈夫和兒子報仇。思想過于偏激,心情過于急切,能給他爹出什么好主意!
可他爹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不止將那“高夫人”奉為上賓,不出幾天,就言聽計從了。
還別說,高家被滅的是真不冤呢!就是前幾天現靜王前皇帝才宣布要禪位給裴天舒的那日,那個“高夫人”就領著他爹去了離洛陽城只有三里的啟光道觀,他爹一回來就欣喜地跟他道:“鶴兒,咱們撿到寶了哩。”
至于是什么寶,他爹一開始還不想說,最后才稍稍給他透露了一點,說的是那啟光道觀下頭有一地道。地道的里頭不止藏滿了兵器,還直接挖到了洛陽城里。不過,地道的出口到底在哪里,不知是不是連他爹也不知道,反正說的是含含糊糊的。
自打見識過了地道,他爹和那“高夫人”就定好了計劃。得先將他們家的一萬私兵集合起來,然后不引人注意地藏在地道里。待他們成功地騙的祭酒夫人到了啟光道觀,手里有了人質,當夜就讓那一萬私兵從地道里進城,再和他這個京兆尹里應外合,迅速控制城門乃至全城。
神出鬼沒的做完這一切最好不過了,要是中途被發現了,只要裴天舒輕舉妄動,就以祭酒夫人的性命要挾,萬一皇后或者長公主是個孝順的,要求調換人質……哈哈,那真的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他爹想的是真挺好的,那一萬私兵也順利地都藏在了道觀下頭的地道里,可尼瑪發給祭酒夫人的請帖卻猶如石沉大海,一直得不到回應。
肖宰相氣得嗷嗷直叫,說那劉氏不過是個祭酒夫人,竟然敢下了宰相夫人的面子,實在是可恨之極。
差不多的時間,楚祭酒也在和他夫人說這個事情。
楚祭酒道:“女婿接受了靜王的禪位,名士們已經將他罵的狗血淋頭了,要是再將你托大不肯去赴宰相夫人之邀的事情宣揚出去,不定會引起什么樣的軒然大波呢!”
又傲嬌又任性的祭酒夫人悶哼一聲,道:“我去和不去,女婿都要挨罵,你又何苦讓我委屈了自己。”
楚祭酒一怔,無言以對,搖搖頭出了門,可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應該將這件事說給女婿聽。
可是他有顧慮,雖說女婿還是那個女婿,但身份變了,他這個老丈人見了女婿也得行大禮。重點是女婿很忙啊,拿女人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女婿,他這個比較清閑的老丈人心里過意不去。
要不去跟女兒說?
楚祭酒養女多年,對他女兒的性格太了解了,他女兒對內宅的事情還理不太清呢,像這種看似是內宅實際上與外宅也脫不開關系的事情,跟他女兒說了也是白說,還不如說給外孫女聽。
并且外孫女還住在長公主府沒有進宮去,楚祭酒一出了門,坐上了馬車,就直奔武陵長公主府去了。
去的也巧也不巧。
巧的是他外孫女就在府中呢。
不巧的是……貌似代王剛剛蘇醒,這本來是件挺讓人開心的事情,怎么他外孫女看起來并不是太高興呢?
楚祭酒看著正訓斥外孫女婿的外孫女,他有點兒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