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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中秀摔桌: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又背書,又認藥,看你能不能背下來!
是以,譚中秀在接受體罰時,一面念念叨叨地背著《傷寒雜病論》,一面流露著極其委屈和不忿的表情。
裴金玉其芯子比在座的兩位大哥大并沒有年輕多少,自然知道顏學慶打的是磨練譚中秀的主意。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譚中秀正走在他爹、裴天舒、顏學慶共同為他打造的神醫之路上,雖然艱辛,卻目標明確。
反觀自己,這輩子她該怎么過?
具體的還真沒有想好,就是少拿禮教來約束她,上一輩子她就沒被約束過,少拿身份責任來約束她,上一輩子她已經受夠了。
她這邊正深思到心情復雜,就有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來報,說是老太太帶著人闖進了風嘯院,打砸搶燒,還揚言要將她給人道毀滅了。
至于原因,說她得了會傳染的麻疹。
這都什么事啊!裴金玉才在計劃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就來了個攪局的,這樣的祖母不要也罷。
剛好和她爹的想法不謀而合了。裴天舒也想,這樣的母親不要也罷。
裴天舒知道自己媳婦的戰斗力為幾何,肯定阻止不了他娘的進攻和狂躁,沉聲交待顏學慶:“看好我女兒。”
這是沒打算帶她去參戰。裴金玉表示不滿,可撒潑打滾又不是她的風格。
待她爹一溜小跑沒了蹤影的時候,小壞蛋慫恿明顯已經坐立不安的顏學慶:“去看看。”
顏學慶看著她,有些猶豫。
裴金玉走到他面前,自動伸出了手:“抱。”
嗯,抱起來了。
“走。”
嗯,真走了。
佳柔跟在后面,急的要死:“顏御醫,顏御醫,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
譚中秀收了馬步往前一竄,竄到了顏學慶的前面:“佳柔姐姐放心,我擋在翁主的前面。”哎呀,看熱鬧去嘍!
熱鬧當然比《傷寒雜病論》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幾個人緊趕慢趕,氣喘吁吁地到了風嘯院,礙于形勢的混亂和裴天舒的淫威,到底沒敢露臉,找了個偏角旮旯,蹲著聽墻角。
里頭裴老太太還在哭,哭完了丈夫,哭祖宗,潛臺詞就是將她裴金玉人道毀滅是為了裴家一大家子好,這才對得起祖宗。
也是,這年頭麻疹就是瘟疫,傳染性特別強,少則滅家,動則滅村,萬一在來個全洛陽城大爆發……這事兒就是上報給皇帝,他也不能說個不字。
裴老太太和方氏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敢如此強硬地發難。
可她們不知道裴金玉得的只是假麻疹啊。
這也怪不得她們,風嘯院的防守太難攻破了,好不容易弄個機靈的小丫頭混進來,隔著窗戶匆匆看過一眼,剛好看見的就是裴金玉出疹最嚴重的時候。
小丫頭是個沒什么見識的,駭了一大跳,回去和方氏一說,方氏也駭了一大跳。這時候,倒顯得老姜更辣了,裴老太太一下子就有了個好主意。
她們愣是忍了足足一天,將那來過風嘯院的小丫頭弄得也起了高熱,這才帶著心腹打上了門。
裴天舒對著誰都不是個好脾氣的,冷笑諷刺道:“我瞧母親還是一把火將我們三房的人全部燒死了才干凈。”
這話裴老太太不能接啊,還在捶著胸痛哭。
方氏用手絹抹了把淚道:“三弟,求你行行好。”這萬一要真會傳染,她可有三個兒子呢。
昨天半夜,她就將三個孩子打發回了娘家。不過,到底留了個心眼,這萬一要不是,或者弄不倒老三,再給自己留個妖言惑眾的案底可就不美了。
是以,她只說自個兒夢見了死去的老娘,可她忙啊,掌握著全府的中饋走不開,打發三個孩子回去盡孝去了。
這不逢年過節的,又不能祭祖上供,至于怎么給死去的人盡孝……嗯,見天沒事兒跪個把時辰,上柱香,再禱告禱告,聊表孝心。
方氏的三個兒子,裴智年長,已經十歲,想的最多,猜到家里可能又有事了,默默地點頭。
二子裴優八歲,加之方氏一向以長子為重,教導他較少,至今保持了天真爛漫,不解地問:“娘,你發癔癥了吧?”
三子裴寶三歲半,最是簡單,一聽他娘讓他去外祖家跪祠堂,當下就哭著說:“你不是我親娘。”
方氏差點兒爆了粗,也顧不上和他們廢話,將三子拎起來塞進了車里,又吩咐老大看好了兩個小的,就令車夫打馬離開。
——這才是真金不換的親娘啊。
就是沒有同理心,從不去思考楚氏也是孩子的親娘。
那邊的楚氏氣的發抖,恨不得上去撓花了方氏的臉。
裴天舒很適時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很鎮定,其實能不鎮定嘛!又不是真得了麻疹,這會子只要把他女兒放出來溜溜,就他女兒那光潔如新的一張小臉,足以氣死很多人。
可他偏不,他就要看她們作,作到最后一絲情分煙消云散,這才是一了百了。
裴老太太見她二人無動于衷,終于放出了大殺器:“阿方,去給咱們相熟的人家寫信,告訴她們近日不得到咱們家走動,就說咱們家出了個得麻疹的翁主。”
這是要用輿論造勢。
可這邊方氏還來不及回去動筆,大門上便有人來報,親家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