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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金玉真想大文前長公主附身,一拍桌子,大吼一聲:“大膽”。
事實上,她只是抬手擦了擦小臉,別過了頭不發一語。
楚氏對此也并不上心,反正她就從來沒能成功地逗笑過她女兒。只是連聲囑咐佳柔和嘉榮抱著小娘子跟好了裴三爺,千萬別弄丟了自己抱丟了孩子。
其實楚氏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不管是佳柔還是嘉榮,這兩個專程訓練出來抱孩子的丫頭,愣是被裴天舒搶了活計。
一到了洛陽城內最為繁華的南市,裴天舒就抱著女兒棄了馬車,一路步行,什么門市都進。據不完全統計,其實進的最多的還是刀劍鋪、首飾鋪和書鋪。
收貨頗豐,其中在一個叫洛陽客的刀劍鋪里買了把精致小巧的十字弩,若是穿著廣袖,可以藏在袖中,付了半兩銀子。
又在一個叫做水晶樓的首飾鋪里買了一套紅珊瑚鑲烏色珍珠的精美頭面,也付了半兩銀子。
至于那個叫做顏如玉的書鋪,他們才進門,那個風度翩翩的老板便迫不及待地捧上了厚厚一摞書,有難尋的游記,有罕見的孤本,也只收了半兩銀子。
幾樣都是鼎好的東西,都只花了半兩銀子,可見銀子那玩意都是用來糊弄鬼的。
裴金玉只道她爹原來很有錢,鋪子居然都開在南市最上等的地段。卻不知,那個叫做洛陽客的刀劍鋪、水晶樓的首飾鋪,還有顏如玉的書鋪在短短兩年的時間,已經在大文的土地上遍地開花。
裴天舒謙虛地表示,這真的沒什么,幾個連鎖店而已。
一直逛到正午,裴天舒才抱著女兒,帶著丫頭和小廝,去了臨著洛水而建的重渡樓。
就在門口,遇到了正抬腿往里進的顏學慶。
裴天舒一臉的“驚喜”表情:“顏御醫。”
裴金玉覺得她外公半仙的名號可以讓給她爹了,這才是神算啊,時間掐的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顏學慶的黑臉很黑很黑,不情不愿地拱手道:“裴先生。”
“相請不如偶遇,咱們一同小坐可好。”
顏學慶擺明了一臉“你能不能放過我”的表情,可裴天舒眼睛一橫過來,他也不能說不好啊,這就一起去了樓上最里面的雅間。
☆、第15章 女兒好嚇人
重渡樓還是那個重渡樓,就連掌柜的也似兩年前那般,喜歡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廣袖袍子,頭扎純白色的儒巾,怎么看怎么風雅,實在不像個市儈的商人。
也是,從大文前長公主到如今的裴金玉,瞧著隔了兩世,實際上也只隔了兩年的時光。保養得宜的話,兩年還長不出一條皺紋。
裴金玉晃了晃神,被洛水折射過來的陽光喚回了意識。
六月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雅間的后門處擱著些蓮花座樣式的檀木盆,木盆里頭盛滿了井水,客人一進雅間,便有人在井水的后頭打著扇子,風里帶著冰涼的水氣,消解暑熱。
這會兒在井水后頭打扇子的是東青和西白,裴天舒要和顏學慶說點見不得人,哦不,是體己的話,自然不想有外人在場。
店家將水酒菜肴一一擺上,顏學慶也不多說話,悶頭開吃。
裴天舒呢也不說話,夾了一筷子蒸魚肚放在裴金玉面前的小碗里。
佳柔便端起小碗,細心地撥掉魚刺,再將魚肉一點一點地喂給她。
裴金玉一邊吃著魚,一邊打量著大口吃菜的顏學慶和小口喝酒的自家老爹,她是知道她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默默地替顏御醫惋惜。
誤交損友什么的,其實真沒什么大不了,關鍵是他這損友不光自己損,還拉著他一起損。甚至有時候不愿意干,還得用上強。
退一步說,就算一起損也沒什么,關鍵是他這損友還是個只出主意,不付諸行動的狗頭軍師。
譬如,兩個人結伴去打架。一個人說:“你上,我替你把風。那邊要是來人了我就叫,我一叫你就跑。”另一個心里感激的要命,擼起袖子就和別人干上了。結果無論是干翻別人還是自己被干翻,傷敵一千自傷八百是絕對跑不掉的。
綜上所述,軍師這個職業,只要不用腦過度猝死,被主家惦記太聰明整死,往往是可以活很長很長的。然而,作為軍師的朋友,實在是很危險。
這廂,可以活很長的裴天舒,在可能活不長的顏學慶吃了個半飽的時候,悠悠開口:“銀子帶夠了嗎?”
顏學慶的心里真不以為裴天舒這句話是對著他說的,可等了半晌,不見其他人回應,這才緩慢地抬起了頭,嘴邊還掛了顆米粒。
嘉榮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旁邊的佳柔眼疾手快,狠狠地擰了她的胳膊。
裴天舒好心地指了指他的嘴角,待他手忙腳亂地抹干凈了嘴巴,重復打擊:“銀子帶夠了嗎?”
這時候,裴天舒還不忘又給裴金玉夾了一筷子魚,堪稱的上是模范老爹,可對著別人出招就是快準狠了。
裴天舒的皮相本來就是上乘,據說曾經迷倒過萬千少女。這個顏學慶可以證明,當年還在武陵的時候,他有多么不受人歡迎,眼前的這貨就有多么的受人歡迎,說多了都是心酸淚啊。
此刻,只見裴天舒正用迷倒眾生的笑容看著自己,顏學慶的心里一咯噔,主動端起了酒盞:“我敬你。”
敬完了酒,他就準備撤!什么銀子,什么酒錢,跟他沒一點兒關系,他今天中午來這就準備吃碗陽春面!
呸!到全洛陽城最好的館子里頭來吃陽春面,他是來砸場子的還是來砸場子的!要不怎么是專治疑難雜癥的奇人呢,腦回路異于常人,有點兒過于天真了。
顏學慶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活動著雙腿,準備卯足了勁開溜的時候,裴天舒一只腳橫在了他的面前:“十兩銀子。”
“什么?”
“酒錢。”
“你,你,你請。”顏學慶還沒有忘記自己答應請裴天舒喝酒的事情,底氣不是很足,故意裝作沒有看見他橫過來的眼睛。
“成啊。”不曾想,那邊答應的倒是利索。
顏學慶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心道裴天舒果然是粗大硬啊!咳咳,應該是財大氣粗底氣硬。
再也想不起來躲他還有準備開溜的事情,安安穩穩地坐著,興致勃勃地和裴天舒說起了肖府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