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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騫在和楚未談完話的第二天,就向上級提交了一份自查報告,里面詳細介紹了二十年前,他如何被魏瞻平結(jié)交,并且被誘導(dǎo)在他的公司去兼職,之后建華集團卻涉嫌走私,他得知這件事后,就將自己收集到的走私材料拿去讓當(dāng)時和他關(guān)系較近的經(jīng)理柳霽前去秘密揭露了此事,后來建華集團走私案被立案,柳霽被人殺死,死后卻背了黑鍋,他因為之后要為政途著想,沒有站出來說話,但他在這二十年來,一直受此事的折磨,這些年來,一心為黨為人民,不曾再犯任何錯誤,但這并不能讓他的心好受一些,覺得對不起黨和人民的重托,所以,他檢舉自己。
這份自查報告讓他的上司眉頭緊皺,因為楚騫正是上面人的心腹,而且以性命保護過對方,現(xiàn)在正是該他繼續(xù)發(fā)揮作用做事的時候,卻出這種事。
楚騫被關(guān)了起來,再沒有回家,調(diào)查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最后這事被認定為高士程,也就是之前的魏瞻平有脅迫楚騫的可能性,楚騫以這種自查行為對抗對方的威脅。
而在他做這件事前,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家人,包括妻子,只向他上面的大領(lǐng)導(dǎo)稍稍提過。
五月初,楚未回s城這一天,s城陽光明媚,而且少見地天空蔚藍,碧空如洗。
柳箬親自開車到機場來接了他,而不是讓魯項前來。
柳箬站在貴賓通道的外面,她的頭發(fā)長得很快,過年前剪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到肩膀下面了,她總算受不住小可的推銷,把頭發(fā)稍稍染了染,變成了深棕色,她化了淡妝,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半高跟鞋,手里提著銀色的小包,靜靜站在那里。
她身上暖色調(diào)的衣裙并不能讓她的氣質(zhì)從恬靜和冷清變得熱烈一些,楚未拖著箱子走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她,他當(dāng)然知道,柳箬只是在外面的時候才會這般知性中帶著恬靜,在家里,她隨便又隨性,甚至不像個女人。
周圍的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多偷偷打量她,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柳箬對著他笑,這次楚未沒有上前將她抱住,他甚至想要對柳箬更加冷淡一些,但是,柳箬的笑容讓他沒有辦法對她表現(xiàn)出疏離,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說:“不忙嗎,專程來接我。”
柳箬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眸光如秋水,顧盼而有情,“即使忙,難道你不高興我來接你嗎?”
楚未因她這話心里又高興又心酸,莫名地心酸。
他笑著說:“你說我高興不高興。”
柳箬笑著,眼睛不斷地看他,兩人前去地下停車場里,柳箬看楚未興致似乎不大高,就說:“把箱子給我提吧,你最近要照顧你爸爸,肯定累到了。”
楚未真把箱子給她,看她提上后,他又搶了回來,說:“哪有讓老婆提箱子的道理。”
柳箬說:“我和你,哪兒跟哪兒啊。”
柳箬做別的事總是非常細心周到,但是每次在機場的地下停車場總是搞不清楚方向,總是忘記車被她停在哪里了,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她對著楚未只得歉意地傻笑:“下次再不會忘了。”
楚未對著這樣的她,完全沒有抵抗力,坐上車后,本決定要疏遠給柳箬看的他,卻不由自主湊過去捧著她的臉親她。
但他沒說“我每天都在想你。”
柳箬被他親得滿臉發(fā)燒,總算把他推開,就說:“趕緊系上安全帶了。”
這是柳箬的車,楚未道:“怎么不開我的那輛邁巴赫呢。”
柳箬愣了一下,發(fā)動車小心地開了出去,說:“要是被擦掛壞了,不是坑了保險公司嗎。”
楚未又問:“你不是說你在我的那輛車里裝了電磁屏蔽系統(tǒng)嘛,你不開來我看看。”
柳箬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楚未,你聽聽,有沒有覺得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楚未被噎了一句,說:“我好奇而已。”
柳箬說:“你要去看,自己回去看就行了,我又還沒有拆掉。”
又笑著問楚未:“你回你自己家,還是去我那里。你那邊,打掃清潔的范大姐,每個星期都去打掃一回的。”
楚未實在不知道,柳箬是本身就這么沒心沒肺,還是她就有這么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和這般好的演技,在策劃了那么多事情后,能夠做到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他說:“去你那里吧,我之前同你說過,我大哥會和我說說他當(dāng)年在建華集團知道的一些事,我正要告訴你呢。”
“哦。”柳箬應(yīng)著,沒有特別高興,也沒有激動,只是很平常地一聲回答,好像她并不很期待。
楚未說:“你怎么不是很想聽的樣子。要從我大哥那里撬出話來,可是不容易的。你知道嗎,他以前在國安做過。”
柳箬說:“謝謝你了。但你過了這么兩天才告訴我,可見大哥并沒有說什么特別的話,不然你早就告訴我了,你知道我一直在等著。我知道你不會故意讓我著急的。”
楚未伸手摸了摸柳箬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說:“對啊,我哪里會讓你故意著急。”
柳箬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什么,之后不再和楚未說笑,開始專注地開車,車在小區(qū)外面停下后,柳箬說:“你等一等,奶吧里出了新品種的酸奶,很好吃的,我去買。”
楚未坐在副座上,看著柳箬下車進了奶吧,陽光映在她高挑的曲線畢露的窈窕身姿上,她就像一朵悠然開放的花一般,不需要人欣賞,她也自在地盛放著,她的身周都是她散發(fā)出的幽香,似乎空氣和陽光也因為她而不一樣。
楚未在心里想,只要看著她,就足以讓他一生沉迷,她對他笑,就足以讓他為她拋掉所有了。
但是,她這樣孤清地,看似和他親密,又決然地把他阻擋在她的世界之外的行為,依然讓他非常心痛和難受,這種心痛和難受,他從出生都沒有遇到過,這讓他覺得心臟在被什么東西撕扯著,痛,又纏綿,毫不干脆。
柳箬回到了車里,要是往常,她一定將買的兩盒酸奶遞給楚未,讓他拿著,但她這次將酸奶放在了車前面的臺子上,然后對楚未客氣地說:“買的人太多,排隊結(jié)賬,讓你久等了。”
楚未看著她笑,沒有應(yīng)。
回了家,柳箬將酸奶放在茶幾上,問楚未:“你要先洗個澡嗎?”
楚未說:“不用了,現(xiàn)在又不是上床的時間。”
這個“上床”,當(dāng)然不是指上床休息,再說,他的語氣里帶著讓人難以忍受的不舒服感。
柳箬因為他這話一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她的明亮的眼睛,變得更加幽黑,像是一口幽深的古井,光芒漸漸離開,就變得更深。
柳箬深吸了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楚未見柳箬那勉強扯出來的笑臉,心里就更難受了,他簡直覺得這個身體不是他的,而且這里也不是他熟悉的柳箬的溫馨的家,而是一方他從不曾涉足的地獄,他聽自己說:“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我就是想問你,你這一直以來,到底是把我當(dāng)什么的呢,你真的愛我嗎,還是只是為了利用我,勉強自己,甚至勉強你和我上床。”
柳箬嘴唇動了動,神情些許恍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她才發(fā)出了聲音來,“我……我……”
但到底要說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楚未深吸了口氣,笑著說:“好了,不用說了。你只告訴我,你要不要聽我大哥對我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