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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騫語氣并無什么起伏,說道:“現(xiàn)在都過了二十年了,已經(jīng)過了案件的追訴期了。當年的事,我能知道多少。你這樣去查當年的事,恐怕會引起不少人警惕,以為這是我們楚家的意思。當年的事,可不是那么簡單的,而且這個案子,當年會直接被壓下,根本沒有見報,你也該知道,即使是當年,有人想查,也沒法查,這才讓結(jié)案了。不管你是想討好你的那個女朋友,還是受不住她的懇求,但此事就到此為止,你別再找關(guān)系去查這件事了。”
楚未皺了眉,說:“其實,我什么都還沒查到。而且,我也不想知道,當年到底有多少人借著建華集團得利,最后只是以犧牲了一個部門經(jīng)理作結(jié),這些都與我無關(guān)。要是我是正義的化身,那我可沒法好好活了。我沒有任何要揭開當年這個案子真相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當年死的那個部門經(jīng)理柳霽,到底是怎么死的,是畏罪自殺,還是怎么樣?就只想知道這一點,給我女朋友有一個答案,就行了。”
楚騫說:“你的女朋友,是那個經(jīng)理的女兒嗎?他記得他有一個女兒。”
楚未并不隱瞞:“對。不瞞你,我和她是初中和高中時期的同學,以前我就很喜歡她。我們之后會結(jié)婚,她會成為我們家的人,所以我不想她滿腦子去想她父親的死因,我想讓她將這件事作結(jié),以后跟著我好好過日子。”
楚未的這個調(diào)查這件事的理由無可厚非,楚騫也不會有任何懷疑,他說:“你要和她結(jié)婚,還是先讓你媽同意吧。而且,你只是要一個死因,那這事實在簡單,我可以找出當年的報告來給你。”
楚未聽了楚騫這話,對他媽是否同意他和柳箬結(jié)婚這件事,他是沒有什么壓力的,但是對楚騫輕巧地說,將當年的報告給他,卻讓他心情沉重起來。
因為這分明表示,楚騫也許與當年的案子有一定關(guān)系,他不想當年的事再被任何人想起,而且,他想盡快打發(fā)他。
而以柳箬的固執(zhí)、倔強、執(zhí)著,和她的聰明勁兒,她一定不會被這個報告輕易地說服。
而楚未和楚騫打開天窗說亮話,也只是不想讓他對自己產(chǎn)生警惕和懷疑,而他到底是否會因為一份報告收手,當然便是另外的事了。
但柳箬卻不會這么想,她靠站在門邊墻上,將外面兩人所交談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因她所在的房間,就在客廳的旁邊,又因房門正好開在另一邊,客廳里的人都無法看到房門的情況,無法知道她打開了房門。
柳箬只聽到楚未的這位大哥的聲音低沉而穩(wěn)重,一字一句清楚明白,甚至沒有摻雜什么感情,這一定是一個性情堅韌且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柳箬故意打開了房門,而且弄出了很大的動靜,她又很是焦急而脆弱地叫道:“楚未,楚未……”
楚未還要和楚騫說話,就被柳箬的呼喚聲打斷了,他看了楚騫一眼,“大哥,不好意思了。”
就趕緊往客房去了,柳箬已經(jīng)從客房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她黑色的頭發(fā)垂下來,因為發(fā)燒,她出了一身汗,額頭上和鬢邊都有細細的汗意,讓有些頭發(fā)黏在了面頰邊,面頰也因為剛剛起來而泛著一層粉紅,眼睛又大又水,唇色嫣紅,她看到楚未,就很是委屈地蹙了眉,說:“你去哪里了?”
柳箬平常可從不會說這樣可憐委屈的話,要是楚未在對著她的時候多一些理智,恐怕就會發(fā)現(xiàn)柳箬此時的異常,但他整顆心都放在柳箬的身體狀況上,根本不會去想,柳箬剛才在偷聽,此時不是剛醒。
他扶住了柳箬,說:“我就在客廳里,怎么了?頭還疼嗎?”
柳箬蹙著眉說:“頭不疼了,但是我口渴。”
因為楚未說他會和這個女朋友結(jié)婚,所以楚騫對這個聲音低柔婉轉(zhuǎn)的女人便有了好奇,更何況她還是當年的柳霽的女兒。
他只知道柳霽有個女兒,但從沒有見過,現(xiàn)在正好一見。
楚未并不想柳箬和楚騫這時候相見說話,但是他也無法阻止,因為楚騫已經(jīng)走過來了,楚未正將柳箬黏在面頰上的頭發(fā)撫弄好,神態(tài)十分溫柔,可見他的確對他現(xiàn)在的這個女朋友很喜歡。
而這個站在房門口的女人,楚騫見到,心中便生出了一種,這果真是當年的柳霽的女兒的感覺。
其實這個女人和當年的柳霽在長相上并不是十分相像,最像的,大約只有眼睛,臉型有些許相像。
而他對當年的柳霽的長相,印象已經(jīng)漸漸淡薄,記得不清楚,但他依然在第一眼時就覺得這個女人是柳霽的女兒。
血脈給人的感覺,真的非常奇妙。
楚騫不可否認,當年的柳霽,三十多歲,是個文質(zhì)彬彬又溫雅清朗的美男子,但他的這個女兒,絲毫不比他當年遜色,因為是女人的關(guān)系,更顯出一種特別的美感來。
身材好臉蛋漂亮,在這個對美色審美疲勞的時代,已經(jīng)引不起楚騫太大的注意,所以柳箬吸引他的,比起是她的好身材和漂亮的臉,以及粉紅細膩宛若桃花的皮膚,更是她身上那種不可言傳的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zhì),以及柔弱眼神也掩不住的堅韌和執(zhí)著的英氣,這不是一個弱質(zhì)女流,楚騫在心里下了定論,并且還想到,也許她剛才聽到了他和楚未的談話。
楚騫剛才會和楚未說那些,是他判斷楚未的這個女朋友睡在樓上的主臥里,或者次臥里,而他對著樓梯,要是有人從樓上開了門聽下面的人談話,他完全可以看到,但是,哪里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是住在那間小小的傭人房里的,只有這間房的房門在他的視線死角里。
楚騫在短短瞬間,已經(jīng)想了不少東西,然后說道:“這位就是小柳?”
柳箬這才看向楚騫,又看了楚未一眼,說:“你來了客人嗎?”
柳箬此時穿著那條棗紅色的修身連衣裙,下面露出白皙筆直的長腿,甚至光著一雙腳。
楚未有些后悔之前為她脫掉襪子的事了,但他只得很大方地介紹道:“這是我的大哥,親大哥。”
柳箬一副很吃驚的樣子,說道:“你家不是獨生子女嗎,而且我聽他們叫你楚三,難道你還有一個哥哥?”
楚未還沒有回答,楚騫便笑對柳箬說:“哦,我的母親過世了,父親續(xù)娶后,才有了楚未,楚未沒和你說嗎?他是老三,是因為我還有一位堂弟。”
楚騫的笑很平常,但柳箬卻覺得其中很有深意,也許他已經(jīng)顧忌自己聽到了他和楚未只見的談話,她對他靦腆地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種溫柔又好奇的嫵媚:“他沒說過。大哥,你好。”
楚騫說:“我是來s城有事,現(xiàn)在要走了。”
柳箬好像有些為難的樣子,說:“要走了?不吃晚飯嗎?”
楚未笑著說道:“你身體好些沒有,要是可以,大家就一起吃頓飯吧,大哥,你覺得呢。”
柳箬小聲對楚未說:“我想先喝點水,而且好餓啊。”
楚未說:“你中午飯沒吃,發(fā)燒又是很消耗體能的事,你不餓才怪呢。”
楚騫看得出,楚未對這個女人,語氣動作里,全是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寵和愛,完全是迷戀上了,他現(xiàn)在完全相信,這個女人只要說一句,讓他去調(diào)查她父親當年的死因,他就真會這么去干。
多少男人,就是因為女人的一句話,而做出不理智行為的。
楚騫說:“那便一起吃頓簡餐吧。楚未,你去給小柳倒水吧,我就在沙發(fā)上坐一坐就好了。”
柳箬對他很抱歉地笑了笑,說:“楚未,你陪著大哥好了,我自己去倒水就行。”
楚未說:“你才剛退燒,就不要走來走去了。”
楚騫已經(jīng)走到了一邊沙發(fā)上去坐下了,拿起沙發(fā)上的一本商業(yè)雜志看起來,柳箬便湊在楚未身邊小聲說:“衛(wèi)生間在哪里?”
楚未摟著她的腰:“樓下的衛(wèi)生間有別人用過,你去樓上的好不好。我?guī)闵先ァ!?
柳箬自然趕緊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