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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未道:“其實我覺得我家里還好,我頻繁換女友,一直不結婚,他們已經疲累了,不會再過分逼我了。現在的主要問題是柳箬。她覺得做研究比結婚有意思,所以不想結婚。云哥,你說,人類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龔云完全迷糊了,“我為什么要去管人類存在的意義?!我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還沒有弄明白呢,稀里糊涂地活著,好好享受生活,我覺得就不錯了。我即使有民族復興,國富民強這些想法,但是為這個獻身,我也是辦不到的嘛。難道真要回答為事業奮斗終生?”
這比魏漣會說的“打炮”一類的話要好多了,楚未說:“但柳箬說,人類存在的意義,是探索未知,所以她對研究比對我更感興趣,也因此,她對結婚生子沒有興趣。”
龔云傻眼了,“她是不是女人啊?!”
楚未說:“不過,幸好,她還是一個女人。”
龔云說:“那弟弟,你自己加油吧,這種女人,哥哥我還從沒有遇到過呢。”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除了深夜凌晨無人之時,實驗室關上了電燈才會處于黑暗狀態,其他時候,實驗室里燈光一直大開,在實驗室里待著做實驗,很多時候會生出不知這是白天黑夜的恍惚之感,柳箬在下午被陳老的一個電話叫到實驗室調試一臺流式細胞儀,一直到晚上才好,從放儀器的里間里出來,站在走廊上,走廊為環形,頂部是巨大的透明玻璃房頂,下午時,暖和的陽光從透明玻璃房頂照下來,照在走廊上,柳箬從走廊上走過時,她看到自己長長的影子打在地板上和墻上,而此時,仰望房頂,已經是一片漆黑,只有走道上的燈光明亮而恍惚。
柳箬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一個師妹走過來,站在她的身邊看她,說:“師姐,是不是累了,吃晚飯了嗎?”
柳箬這才想起自己沒吃晚飯,她笑了笑說:“還沒,我去收拾一下回家吃。”
師妹便說:“這幾天沒有看到你男朋友來接你了呢。”
柳箬因她這話一愣,下午,陳老給她打電話來時,她正面對楚未,她的心緒很亂,甚至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怎么做,她明確地知道自己很喜歡楚未,卻也很明確地知道,她并不想和他結婚,其中的原因,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她并不愿意讓楚未難受,知道自己會傷害他,她想她也在遭受相同的痛苦,但是,理智的她會放任她去做很多決絕而決然的事。
陳老的那個電話,在那瞬間,幾乎讓她生出了解脫之感,她本來可以在周末不去實驗室,但她卻欣然答應來了這里,她知道自己是如一個被赦免的囚徒一般,對于逃開當時的處境,她幾乎充滿感激,但是,逃開之后,她又被深深的矛盾情緒所包圍。
柳箬回答師妹道:“他出差去了。”
師妹便無不失落地說道:“以前楚師兄在,我們總有好吃的,他不來了,我們都覺得生活里少了很重要的東西了。大家都被他養得嘴刁了,覺得食堂里的飯菜簡直難以下咽。”
柳箬笑了起來,說道:“你自己趕緊找個男朋友吧。”
師妹道:“但是像楚師兄這種的人也太少了,只有師姐你才能和他般配。”
柳箬掩住心中的苦澀,說:“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
柳箬開車回了家,家中空蕩蕩的,她在以前從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家有什么不好,但她這次卻總感覺有些孤單。
她去洗了個澡,穿著睡衣坐在床上上網,柳媽媽看她上了q,就問她:“你回家了吧。”
柳箬:“在家里床上了。”
柳媽媽:“吃飯了嗎,冰箱門上有兩罐我做的牛肉干,看到沒有?”
柳箬:“媽媽,你真是太好了,最愛你。我現在就去拿來吃。”
柳媽媽:“你這個死丫頭,是不是又沒有吃晚飯?”
雖然的確沒吃,但柳箬卻回:“吃了的,不要嘮叨這個了,你早點睡。早上不要起得太早,大冬天了,你就睡懶覺又怎么樣呢。”
柳媽媽:“三十歲前睡不醒,三十歲后睡不著,我現在是睡不著的年齡,不起來賴在床上有什么意思。”
柳箬:“媽,我再過幾天就是三十歲了啊,你這是在提醒我嗎?”
柳媽媽:“你也知道你就三十歲了,我說,楚未真的不錯,我沒覺得他哪里不好,你就作吧,遲早把人給氣跑。”
柳箬幾乎能感覺到柳媽媽的咆哮,柳箬無言以對,只得轉移話題,道:“我去吃點牛肉干了要睡覺了,你也早點睡。”
柳媽媽:“一說這種事你就這樣!”
之后發現無論說什么,柳箬都裝死,柳媽媽只得泄氣地下線了。
柳箬去拿了牛肉干吃,發現媽媽做的比買的好吃太多了,因為精神不大好,就將一瓶紅酒拿出來倒了一杯,坐在沙發上一邊看窗外的夜景,一邊用紅酒下肉干吃,一杯紅酒喝盡了,她又倒了一杯,端著酒杯一口喝下大半杯后,她才突然反應過來,她已經定下了以后再不喝酒的計劃,沒想到居然忘了。
她長嘆了口氣,將酒杯放到了一邊,又把筷子也放下了,人也頹喪地趴在沙發扶手上,精神萎靡,她想,楚未為什么要再進入她的生命呢,為什么要來擾亂她的心緒。
這當然是沒有答案的,她只得收拾了桌子,將那半杯酒端去倒了,甚至將剩下的大半瓶紅酒也扔進了垃圾桶里,扔進去之后,她想了想,又把它撿了起來,拿紙巾擦拭干凈,塞好酒塞,放回柜子:可以讓媽媽拿去做紅酒焗生蠔,不要浪費。
等柳箬又去洗漱收拾好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以前這個時候,楚未是一定打電話給她了,但這一天卻毫無動靜。
她躺在被窩里,拿著手機發呆,想主動給楚未打電話,但又把手機放下了。
她覺得在和楚未之間的關系里,她就像是一只烏龜,一直縮在殼里,沒有人碰的時候,她躲在里面睡覺,被人碰的時候,她就更是要縮在里面躲避危險了。
柳箬等到十二點半,楚未的電話依然沒有來,她想給他發個短信,從“你睡了嗎?”到“你沒事吧,回k城了嗎?”再到“路上注意安全。”通通被她打出來又刪掉了,最后她實在不想再在這個上面浪費時間,就關了手機,關了點燈,拉上被子蒙住臉,強迫自己睡了覺。
楚未喝醉了,被龔云叫來司機,才扶了他出酒吧門,然后送了他回家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差點沒趕得及飛機,坐在飛機上,他才想起來他前一晚沒有和柳箬道晚安,在空乘小姐催促乘客關掉手機的聲音里,他匆匆給柳箬發了個短信:“我上飛機了,中午可以到k城,勿念。你注意按時吃飯。”
發完之后,他覺得自己這語氣有些生硬,只得輕嘆了口氣,想要再發一條補充說明一下,空乘小姐已經微笑著站在他的身邊,說:“先生,請關機好嗎?”
“抱歉。哦,好!”他只得把手機關機了。
柳箬看到短信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她回到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楚未來了短信,她長長地松了口氣,站在那里慢慢回復,但是總覺得無論打什么字句上去都顯得不妥,一遍遍地打字,一遍遍地刪除,她甚至生出了氣餒的情緒,又覺得自己很不爭氣,最后只回復了一句:“你注意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