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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卡接連試了好幾次，張開嘴巴后，只要稍稍的用點力講話，就能帶出熾熱的火。

她緊閉雙唇咳嗽了一聲，倒是沒火了，青灰色的煙從她的鼻子里冒出來了。

……

尤里卡興奮于自己會噴火，這是從天而降的魔法！

另一方面，她覺得卓戈太殘忍了。

那小龍明明什么都沒做，就挨了卓戈的打，連角都斷了。

盡管卓戈還沒有給尤里卡普及過龍族獸人的審美觀點，但斷角無疑是不會被歡迎的。

尤里卡覺得卓戈很過分。

可卓戈并不這么覺得。

卓戈了解過人類的習性，并不是過分好斗的族群，人類雌性更是不喜歡殘忍的畫面，她們身上有一種極少在獸人族群里出現的，惻隱之心。

傳說有的公主為了保護自己的王國，甚至會主動獻身于龍。

所以卓戈有意避開不讓尤里卡看到他和其他的龍的爭斗，在遇到那個未成年的奧汀斯的時候，卓戈還手下留情了。

卓戈覺得尤里卡應該感動于他的心胸寬廣，換了別的龍，小龍可能就不只是斷個角那么簡單了。

貿然闖入別的龍的領地，除非有絕對的武力壓制信心，否則就該做好可能會死的準備。

瞧著尤里卡歪歪扭扭的戴著龍角，不熟練的噴出那一點點的似有似無的火苗，卓戈覺得她可愛極了。

就像……雌龍一樣。

盡管卓戈沒有見過雌龍。

雌龍警惕，善于躲藏，被發現后又戰斗力極強。

龍島上有在雨季里見過雌龍的雄龍，但當他送上了許多金幣和寶石后，被雌龍咬斷了尾巴，還沒親到雌龍的前爪。

太慘了。

而現在，有些脫力的，疲憊的卓戈趴在自己寶藏堆上。

腹部那些稍稍沒有那么堅硬的鱗片，貼著有些微涼的圓圓的金幣。

他用尾巴松松的環著尤里卡，一本滿足的睡了過去。

龍生巔峰，想來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了。

卓戈閉上眼睛睡著以后，尤里卡甚至覺得他那張看不出表情的龍吻邊，有一點隱約的笑意。

他呼吸時的身體起伏逐漸變得緩慢，變得綿長。

卓戈對人類的習性了解還不到位，還不明白尤里卡和金幣，寶石的不同。

寶石金幣銀杯不會長出腳自己離開，尤里卡會。

她在確定卓戈睡著之后，一點點的推開環著自己的龍尾，小心翼翼的，躡手躡腳的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她想要歸還龍角。

因為尤里卡覺得，龍角和別的東西不太一樣。

如果只是金幣寶石之類的，那她可能就心安理得的收下。

但龍角，是小龍身體的一部分。

就像如果以前有人當著她的面，活生生的取下某種動物的牙或爪子，送給她。那再怎么珍貴，尤里卡也覺得頭皮發麻。

之前跑的時候沒覺得那段路漫長，現在有意壓低聲音，反倒覺得遠了。

洞穴太黑看不到路的時候，尤里卡就會張開嘴巴，吐出一小團火焰出來。

借著火光，尤里卡大概半個小時之后，終于找到了先前小龍挖出的洞。

龍島是一座石頭的島，那挖出的洞非常粗糙，尤里卡半趴著在里頭爬行，膝蓋和手肘都被那些碎石給磨得生痛。

她嬌氣的身體想要后退，但帶上龍角后，尤里卡掌握了一些主動，依舊在手腳并用的往前爬。

痛意讓本就足夠長的矮洞顯得越發的漫長，當尤里卡突然從洞里跌落到了一個平坦的大的洞穴里的時候，她只覺得豁然開朗。

這個洞穴如果和卓戈的比起來，似乎也不大。

地上也沒有堆著滿滿的財富，只有幾顆小小的寶石，和一摞小小的金幣。

即便是那一點點的財富，此刻正被一個受傷的小龍緊緊的抱著。金幣貼著他的爪子和腹部的鱗片，龍形的奧汀斯蜷縮著，斷了的角讓奧汀斯看起來可憐極了。

那一點點的寶石和金幣，甚至比不上尤里卡記憶中的自己，她還有個金鐲子呢，這小龍也混的太慘了。

蜷縮著的奧汀斯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睛，弓起脊背，呲牙咧嘴的試圖喝退入侵他洞穴的生命。

即便斷了一只角，即便還未成年，龍的脾氣依舊不好。

可當他看清闖進來的是那個雌性人類之后，拱起的脊背一點點的放松了下來，有點茫然的看向尤里卡。

尤里卡的腦袋上，正戴著他的那只斷掉的角。

如果換作別的獸人族群，奧汀斯會將這種行為視為挑釁。

但尤里卡戴著他的角，他不知為何，好像怒意并不濃郁，甚至還有點詭異的滿足。

尤里卡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動作。

“你的角。”

尤里卡用通用語，一字一句的慢慢的說。

奧汀斯歪了歪頭，是能夠聽懂的。

然而他卻理解錯了尤里卡的意思，以為尤里卡是想要他的另一只，還沒有斷掉的角。

小龍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他并不想拒絕尤里卡的索求，他想要滿足她的愿望。

可……

他只剩一只角了。

兩只角都沒有的話，他會變成這個世界上最丑陋的龍，雨季了即便遇到雌龍，對方也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嗚嗚……”

幼龍奧汀斯委屈巴巴的嗚咽兩聲，從側面跌在地上，將腹部那些稍不堅硬的鱗片袒露，四肢朝上，看向尤里卡。

這是個示弱的，求饒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