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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心疼的摸了摸胡亥頭頂,嘴角卻掛出笑容,心中快慰的想:胡亥徹底變成一個男子漢,不再需要其他人的保護了,就像他飼養的鷹隼,羽翼已豐,憑自己的力量就足以翱翔天際。
扶蘇笑著托起胡亥的下巴,命令道:“把頭抬起來,看著我——你不是心里不明白,是不愿意明白。”
胡亥面色霎時變得紅白交錯,四處游移不定的眼神過了好一會才敢于扶蘇相交,他抿緊嘴唇,沉默許久,忽然高聲道:“你知道我是誰!秦朝天下我在乎的人只有你和阿爹,你們活得好好的就夠了,我才不愿意管尉繚死活!”
語畢,胡亥坐穩身體,咬緊牙關,眼圈泛紅的說:“哪怕治好了殘毒,阿爹也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對么?所以……所以他在給你鋪路,希望留下一套絕無二心的忠臣班底。”
不等扶蘇反駁,胡亥嘴角已經揚起冷笑,語調尖銳的說:“李斯兒女娶嫁都是秦國的公子、公主,尉繚又接受了始皇帝的恩賜,再得一條命,不用躺在床上茍延殘喘,王翦上將軍雖然年老體衰不堪用了,可他兒子在戰場上欠了你一條命,而蒙恬上將軍與你有半師之誼!整個朝堂的重臣早與你磨合幾年,現在又都有了不能背叛的理由,阿爹他還有什么好擔心的——他哪怕現在死了,也死而無憾!”
扶蘇看著胡亥的神色,心疼的情緒越來越重,他伸手重新將胡亥攬在懷中,親了親他的發旋,柔聲道:“父皇不會死的。”
父皇上輩子遭遇的刺殺次數遠遠超過今生,下毒的事情也從不少,可上輩子父皇都活到了天命之年,此生又怎么可能比上輩子過世更早。
胡亥傷心到了極點,對著扶蘇情不自禁露出幼童的執拗,蠻不講理的說:“你騙我,沒有人是不死之身。”
扶蘇不由得笑開,貼上去吮凈胡亥眼角的淚水,柔聲道:“至少不會是今年,也不會因為殘毒。別鬧情緒了,父皇為人你我一樣清楚,哪怕他真的余毒未清,知道國尉的病情也會把藥讓出來的。”
“阿爹不會有事兒的!”胡亥搶白了一句,然后臉上慢慢暈出一層薄紅,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在無理取鬧了,不由得收聲不肯再說。
扶蘇也不催促,等到胡亥自己收拾好情緒,他才慢慢說:“明白父皇因為什么生氣了?”
胡亥點點頭,局促的說:“我不會再當著外臣的面破壞阿爹的正事了。”
他閉上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明白阿爹的意思——身為君王,私情永遠無法和朝局安定相提并論。”有了完美繼承人的始皇帝根本不怕離世,而自己用私情牽扯著他,意圖深厚的父子之情引誘他做出錯誤的判斷,這才是自己真正不可饒恕的錯誤。
扶蘇看著胡亥周身冷凝了不少的氣質,漸漸收起臉上的笑意,手掌細致的撫摸著胡亥的臉頰,忽然開口:“我不是父皇。”
胡亥張開眼看向扶蘇,神色迷茫,顯然沒聽懂扶蘇話中的意思。
這時候,扶蘇綻開柔和的微笑,眼中深情不容錯辨,他與胡亥額頭相貼,輕聲承諾:“我明白你的心,所以,對我而言,你比大秦更重要。”
父皇遲早會離開胡亥的生命,到那時候能夠牽引胡亥感情的,普天之下只剩下自己一人,胡亥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完全為了自己考慮,而自己和秦朝徹底捆為一體,胡亥一輩子都不會做出于大秦江山有損的事情,自己將胡亥看得比江山更重又有何妨?
☆、第147章 我有特殊的蜜月技巧
胡亥根本沒想過會從扶蘇口中這樣的話語,驟然愣主,抬眼直勾勾的與扶蘇對視,竟然轉不開眼了。
過了好半晌,胡亥忽然大笑出聲,撲到扶蘇懷里,按著他的后腦反復親吻著扶蘇的嘴唇,扶蘇任由胡亥作亂,等到他自己冷靜下來,才撫摸著胡亥的長發,低聲說:“就這么高興?”
╰(*°▽°*)╯這么酷帥狂霸拽的示愛宣言,當然開森啊!
胡亥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點頭,扶蘇注視著胡亥的神色,眼中柔情愈發濃烈,湊上前用被胡亥吮得發紅的嘴唇貼上胡亥柔軟的嘴唇。
胡亥主動分開兩片嘴唇,扶蘇的親近卻一觸即分,隨后,他眼中閃爍著笑意,輕聲說:“別在咬了,我快不能出去見人了。”
扶蘇輕聲調笑,話音剛落,便窘得胡亥滿臉通紅,可抬眼看向扶蘇被自己吮得滿是水光的兩片透紅的嘴唇,他只能尷尬的撇開眼,干笑幾聲。
扶蘇抿唇輕笑,握拳在車廂上輕敲幾下,吩咐道:“粱,給我取一塊投了涼水的帕子。”
王車之中自然會配備瓜果,自然也準備著清水和錦帕以供凈手,內侍梁一聽到太子的要求,飛快就將帕子準備好了,送進來。
扶蘇斜睨了胡亥一眼,從盤中取過沁涼的帕子壓在被他吮咬得火辣辣的嘴唇上,胡亥被扶蘇瞟過這一眼,面色更是紅若煙霞,周身縈繞著一股羞澀的氣氛。
反復換了幾張錦帕,等到下車的時候,扶蘇臉上已經看不出丁點胡鬧過的痕跡,臉上掛著溫和平靜的笑容率先下車,向胡亥伸出手掌:“我扶著你。”
胡亥咬了咬嘴唇,瞪了扶蘇一眼,然后垂下頭,老老實實的將手掌放在他掌心,被扶蘇一把握住手臂,架著腋窩抱下馬車。
胡亥忍不住縮起肩膀,心虛的環視了一圈,見跟隨而來的宮人和護衛無人敢看過來,才呼出胸中這口氣,跟隨在扶蘇身后走進尉繚的府邸。
自從扶蘇下令將丞相府、國尉府、廷尉府等辦事機構挪入禁宮,所謂的“國尉府”等處只剩下職位對等官員居住的意義,現下偌大的宅院之中再沒有過去的人聲鼎沸,被咸陽宮的禁衛拱衛其中,自然流露出幾分肅穆,沒了之前清幽的意境。
胡亥跟在扶蘇身后,眼神四處亂瞄,意外發現國尉府中竟然沒有幾個下人,胡亥疑惑的眨眨眼睛,不由得生出好奇心,一路上看得更加細致,可直到被尉繚的兒子親自帶進尉繚的寢房,胡亥也沒能再看到什么富貴鄉的景象,這讓他的眉頭漸漸隆在一起。
胡亥將視線落在扶蘇身上,發現扶蘇對國尉府清貧的環境竟然毫不意外,心中嘆息一聲,愧疚的想:難怪阿爹如此看重尉繚,身居如此高位,他家里卻清貧一如逃入秦國時候的模樣,與社稷盡心幾十載把自己耽誤得沒有錢財、沒有健康,這樣的人品,自己再不停阻攔阿爹的決定,若是自己站在阿爹的位置看,也會心中惱怒的。
“國尉莫起身。”扶蘇進門快步走上前按住尉繚,苦笑著扶他躺回榻上,歉疚的開口說,“父皇讓我帶著禁衛來,就是希望能按住國尉家中仆從,不讓他們給國尉送消息,累得您起身相迎,結果卻到底勞煩您了。”
尉繚臉上溝壑已深,灰白的頭發因為休養而披散在背后,身上披著寬大的衣袍卻沒敞懷露出里面的中衣,岔開的雙腿上搭著一床厚實的被單,踏在地上的雙腳瘦骨嶙峋,一眼便能夠讓人看出這雙腿早已無法支撐榻上的尉繚自己走動了。
扶蘇眼神清亮,語氣誠懇,他又與尉繚共處幾年,早過了君臣磨合的時期,對彼此為人處世的方法都頗為了解,見到扶蘇如此,反而是尉繚毫不在乎的大笑出聲。
他豪爽的說:“陛下賜下如此奇妙的丹藥給老臣,老臣服下之后便覺得通身舒暢,再沒了過往胸中刺痛、喘息不得的苦處,連這雙僵硬麻木的老腿都沒那么困重酸楚了。”
尉繚說著指向身邊空位:“太子若是不嫌棄,就在榻上歇一歇,老臣沉疴已久,這房里足有三四個月沒見過御醫之外的人了。”
“國尉府中有什么可嫌棄的。”扶蘇低笑一聲,順勢回身拉著胡亥挨在自己身旁,相鄰著坐在榻上。
胡亥抬首看向尉繚,自然的勾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輕聲道:“我隨父皇巡游天下的時候,勞累國尉協助大哥處理政務了。”
尉繚一直被稱作有相人的本領,胡亥與他幾年不見,由一名男童變作現在這樣挺拔俊俏的青年,引得尉繚忍不住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胡亥。
胡亥想起尉繚曾經評價始皇帝那些頗為尖刻的話,不由得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嘴角的笑容也有些發僵。
尉繚心下好笑,干脆利落的收回視線,好聲好氣的說:“胡亥公子長大了,不像過去剛到老臣腰間,一團孩子氣的模樣。”
凝聚在胡亥心頭的緊張霎時如潮水般消退,趕忙說:“多謝國尉夸獎,我當初年幼,在大書房纏著阿爹和大哥,沒少給你們添麻煩。現在長大了回首往事,真覺得沒臉見人。”
順著胡亥所說的話,尉繚回想起他小時候那副略有些驕縱任性的模樣,臉上表情更加放松,點頭附和:“胡亥公子幼時確實很可人疼,陛下無論有什么大事兒,只要公子來尋陛下,陛下都是放開手里事務,先照顧公子的。”
尉繚咳嗽了幾聲,臉上笑容擴散得更大,又掃視了胡亥一眼,調侃道:“沒想到才幾年不見,胡亥公子在外都能夠統兵了。哈哈……咳咳咳!”
尉繚捂著胸口又爆發出一連串咳嗽,扶蘇和胡亥關心的上前,尉繚卻揮手推開他倆,過了一會慢慢平靜下來,重展笑顏,主動解釋:“太子和胡亥公子不必擔心,御醫說老臣過去氣機不暢,現在是一身之氣驟然通暢了,身體才會禁不住做咳,配合著調補的湯藥過些日子就能見起色。現如今已經比過去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