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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上前蹭了蹭胡亥的臉蛋,低聲說:“辛苦你了,整天裝乖,還得不著痕跡的收拾掉這些煩人的家伙,不過幸好解決佞幸也是有獎勵的,這一次不如換一套劍法?省得自己天天學習的那么辛苦,我看你這身體沒這份天賦。對了,接下去,你打算怎么辦?”
胡亥撐著地面站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膝蓋,盤腿作為軟墊上——沒錯,始皇帝就算生氣,也沒忘記叮囑內侍給他準備跪著時候墊腿的軟墊,而這東西從來不是宗廟必備,有沒有專看帝王寵愛——他盯著屁股底下壓著的軟墊看了許久,忽然露出一個特別純真的笑容。
“……你想到什么了?!!你剛才笑得真可愛!”十五慘叫一聲,瞬間炸毛飛到了遠離胡亥的位置上,琥珀色的雙眸瞪得圓滾滾的,好像被胡亥嚇壞了,隨順準備逃跑。
胡亥撓了撓臉,有點害羞的說:“我只是頭一次發現始皇帝真是個體貼的好爸爸,有點身為人子的驕傲?!?
胡亥說著面色有點發紅,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回程路上遇到的那個小山一樣高大壯碩的匈奴男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微微瞇起眼睛低聲說:“我的身世有問題,不過這個不是目前最重要的問題。咱們應該先把趙高的計劃破壞,讓始皇帝徹底遠離宦官——當初趙姬太后出軌的事情惹得始皇帝耿耿于懷,不肯再給女人任何權利,趙高就當下一個拿來證明阿爹小心眼的試驗品好了。”
胡亥說著暢快的笑了起來,隨后掩著鼻子打了個噴嚏,然后笑得更加暢快。
苦肉計是嗎?那就上演苦肉計吧,看看誰才是最能夠從中獲利的人。
胡亥不怕自己搞壞身體,就算這時候的郎中沒本事治好他,只要從系統兌換一粒藥丸,回頭又能生龍活虎,可只穿著單衣在春雪將要融化的時候跪在毫無人氣的宗廟里面單獨待一宿,仍舊是一件常人難以忍受的事情。
勉強挨到破曉時分,胡亥已經凍得整個人都失去知覺了。
趙高守在門外,聽著門中白鷹焦急的鳴叫聲,嘴角帶著惡意的笑容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到胡亥身邊,伸手揮開圍著胡亥不愿離開的白鷹將,快速將外袍和斗篷給他穿戴整齊,然后,趙高臉上神色一變,驚慌失措的大叫一聲,轉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快來人通知大王,胡亥公子暈過去了!”趙高尖聲大喊,引得守在門外的侍衛立刻驅車前往嬴政的寢殿,將消息帶給他。
“什么?!胡亥竟然暈過去了!”
同時滅掉燕國和殘趙勢力,嬴政心情大好,他本就是個精力充沛的君主,哪怕到了現在這樣的年紀偶爾幾夜不睡也不覺得困倦,大軍歸來當日正帶著心腹大臣和有功的將領徹夜暢飲、享受歌舞,沒想到宴會才結束準備再跟長子聊聊此番出門有何收獲,就聽到這樣的消息。
“立刻召夏無且進宮為胡亥醫治!咱們趕緊把胡亥從宗廟遷回來,送回你院子里去?!辟贿B串的吩咐完,不放心的帶著扶蘇登上駟馬王車直奔宗廟而去。
宗廟大門外仍舊被平日守衛咸陽宮正殿的心腹侍衛把守,嬴政一進門里面卻看不到什么人,只有趙高跪在內門的門口,而他身上的外袍不知所蹤。
一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趙高立即抬頭看向門口,眼見來人正是嬴政,他猛撲到嬴政腳下用力磕頭,流著淚不停捶著自己心口哽咽道:“奴婢有負大王所托,沒照顧好胡亥公子,讓他破曉時分發熱起來來,現在渾身上下抖個不停,怎么都叫不醒,一直哆嗦著喊冷?!?
扶蘇皺著眉頭看向趙高,心中疑惑不解——胡亥隨著他在苦寒的燕地度過寒冬,雖然不能說胡亥本身多耐寒,可他身上那件掛了羊皮內里的斗篷裹在身上,連燕地最冷的時候都沒凍著過,怎么一回咸陽在宗廟跪一跪就發熱了?
此事有違常理,必有蹊蹺!
☆、第66章 我有特殊的害人技巧
扶蘇心中存疑,看著趙高的眼神不由得便多了幾分審視,細看之下果然發現平日回話總是與父王對視的趙高此時深深埋著頭,視線竟然絲毫不與父王相交。
他猜出趙高必定有什么事情瞞著父王,忍不住上前一步隔開了趙高和嬴政之間的距離。
但趙高自小伺候嬴政,情分不必尋常人,哪怕嬴政經歷過趙高利用手中權力討好胡亥,偷偷放他出宮游玩的事情,嬴政除了剝除趙高手中現有的權利,也只是覺得此人不堪大用,卻沒想過趙高對他不忠心。
因此,聽到趙高的哭訴,嬴政直接拍了他肩膀一下,低聲道:“帶寡人進去看胡亥吧,你不用太自責?!?
語畢,嬴政大步走進廟堂之中,果然看到胡亥被安置在避風的一角,身下墊著趙高的外袍,男孩臉色燒得通紅,呼吸粗重,喘促不已,手指在身下亂動,神色絲毫沒有寧靜之感。
“胡亥,胡亥!”嬴政直接把胡亥從地上抱了起來叫著他的名字希望能喚醒幼子,但他手指剛接觸到胡亥的額頭,嬴政眉心就立刻現出一道深深的褶皺,面色跟著陰沉下來,低咒道,“怎么會燒得如此嚴重。扶蘇,咱們快點回去?!?
話落,嬴政大步走出廟堂,再沒看一眼跪在屋外不停自責的趙高。
扶蘇恭恭敬敬的對著先祖牌位叩首三次,隨后起身跟上嬴政的腳步,登車的時候他感受到一股惡意的視線,瞬間朝著那方向看去,意外的將趙高跪伏在地的身影收入眼中。
扶蘇忍不住動作一頓,皺緊了眉頭。
“扶蘇,快,咱們回去。”嬴政從王車中探頭出來,神色焦急的催促一聲。
扶蘇將從趙高方向接收到的惡意眼神記在心中,沒再多說一句,抬腳進了車廂里,挨著嬴政坐好。
他看著胡亥難受的來回扭動的模樣,心疼的伸手摩挲著男孩的臉蛋,對嬴政低聲說:“父王,還是讓我來抱著胡亥吧?!?
嬴政想也不想推開扶蘇的手掌,皺眉道:“還是讓寡人來吧。你不在咸陽的幾年,都是寡人親自照顧胡亥的,抱抱兒子,寡人還能做?!?
“阿爹……唔、阿爹,我難受……”胡亥張開嘴,啞著嗓子斷斷續續的喊疼,手掌在身側亂抓,不停掙扎。
嬴政趕忙握住他的手掌,將胡亥一雙小手攥在掌心,怕他撓傷自己,著急的說:“胡亥,寡人在這呢。等一會讓夏無且給你看看,吃了藥就不難受了。乖,別亂動?!?
胡亥皺起眉頭,淚珠順著緊閉的雙眼往下流,低聲哽咽個不停,卻含混的說:“我不動,我要當個乖孩子……不、不惹阿爹生氣了……”
嬴政眼眶霎時紅了,抱著胡亥手忙腳亂的擦著眼淚,手上還不停搖晃著他,希望能像他小時候一樣將他哄睡,但嬴政的努力顯然沒能收回效果,胡亥仍舊哭鬧個不停,抓著嬴政邊哭邊打嗝,臉上看著更紅了!
“父王沒怪你,胡亥?!狈鎏K胡亥開口說了一聲。
嬴政像是得到提醒,徹底清醒過來似的,一面拍著胡亥已經摸不出肉的脊背,一面低聲說:“對,寡人現在不怪你了,睡一會,乖。喝藥之后,就不難受了?!?
嬴政本以為胡亥放下心肯定會安靜不少,結果他非但沒安靜下來,反而掙扎得更厲害了,燒得沙啞的嗓子高聲叫喊:“你們騙我!不是阿爹!趙高說我不生大病,阿爹不會見我的……嗚……我會聽話的,趙高,把阿爹叫過來,我身上難受……嗚、阿爹,我難受……”
嬴政原本焦急的神色一頓,隨即被滔天怒火取代,咬牙切齒的說:“趙高?一個內侍賤奴也敢嚇唬寡人的孩子,誰給他的膽子?!”
扶蘇霎時回想起嬴政抱著胡亥離去前的眼神,驟然傾身上前,隨著一句“父王見諒”已經扯開胡亥的斗篷和外袍。
“胡亥燒著呢!你這是要做什么!”嬴政沒想到長子會解開胡亥的衣衫,一愣之下怒喝道。
扶蘇握著胡亥的小腿,手掌停在他膝上,視線凝滯,聲音也染上怒火:“趙高讓胡亥凍了整夜,他之前在宗廟根本沒穿外袍和斗篷?!?
嬴政順著扶蘇的視線看過去,皺眉道:“什么意思?跪下的時候,不都要掀起外袍么?”
扶蘇搖搖頭,心疼的將手掌落在胡亥臉蛋上撫摸著,愧疚的說:“胡亥總嫌跪坐著膝蓋疼,從不肯將衣袍掀起,我剛才竟然沒想到、沒想到親自命人給他做的斗篷如此御寒,他怎么會‘凍傷’了。趙高!他竟然趁著胡亥害怕如此教唆他,這賤奴要做什么?難道要殺了胡亥嗎!他怎么下得去手,欺騙不滿六歲的孩子在這么冷的時候,只穿著內衫硬是凍了一夜!”
嬴政抱著胡亥輕輕搖晃,卻在扶蘇怒聲抱怨的時候忽然瞇起眼睛,頓住動作,緩慢的說:“趙高乃是趙王遠親,趙國貴族,其父乃是武安君在長平之戰俘虜回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