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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從來不會放過戰機,王翦毫不猶豫下令繼續向趙國國內猛攻,三路大軍北上勢如破竹,一口氣掃清了全部障礙,將趙國國都邯鄲圍城了一座孤成。
直到此時,王翦臉上才露出笑容。
“上將軍,咱們攻城嗎?”李信躍躍欲試的詢問,眼中滿是請戰的意味。
王翦卻搖了搖頭,看著荒涼到幾乎無人看守的邯鄲城樓,低聲道:“趙國此時無兵無將,攻下邯鄲猶如探囊取物,我們不急——大王正趕來此處,不若等大王定奪?!?
李信聽懂了王翦話中的意思,沒滋沒味的撇著嘴低聲道:“趙王真是個懦夫,竟然準備向大王投降!難道他就沒聽說過‘寧折不彎’,身為一國之君有沒有點骨氣了?!”
“少說幾句吧,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邯鄲總是好事兒,老夫很心疼我秦軍戰士的性命,這次回去,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又要痛失孩兒了。”王翦瞥了李信一眼,立刻把他說得服服帖帖,閉嘴不再多言。
秦軍一路凱歌,扶蘇坐在駟馬王車之中面對始終用不展笑顏的胡亥,神色無奈。
“你還生大哥的氣?我一點傷都沒受?!狈鎏K再一次強調,伸手強行將胡亥扭過身子面對自己。
“哼,騙子,走開!”胡亥撅著紅潤的小嘴,十分有原則的再一次拒絕了扶蘇的示好。
扶蘇看著胡亥別扭的小模樣,嘴角勾起淺淺的笑,低聲說:“那我就先走一步,往邯鄲準備下一場戰事……”
扶蘇話沒說話,胡亥猛然撲到他懷中,用力咬著唯一能夠到扶蘇身上的部位——手,怒氣沖沖的喊了起來:“大哥最討厭、最討厭、最討厭了!阿爹,大哥明知道我對他沒辦法,他還欺負我!”
嬴政幾乎將整個趙國收入囊中,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聽到幼子告狀,只是笑著揉了揉他頭頂,并不插嘴加入他們的紛爭。
胡亥眼見父王不幫忙,憋著嘴放開扶蘇被自己咬出印子的手腕,垂著頭邁開短腿走到車尾,逗弄起了鳥架上的白鷹。
“積分足夠了嗎?”胡亥撫摸著白鷹脊背上的長長的羽毛,卻在和它輕聲交談。
“還差一點,別和扶蘇公子置氣了,你們兄弟關系的親密度也對各項指標有影響啊,為什么要這么傲嬌!”白鷹啄了啄胡亥圓胖的手指,不滿的說。
胡亥露出無奈的眼神,尷尬的說:“誰讓我剛開始選擇了熊孩子的性格狀態,要是出了這樣的事情沒生氣,反而和扶蘇公子表現得親親熱熱的,也太反常了?!?
“那你也快一點好嗎?裝久了,磨得扶蘇公子沒耐性就慘了?!卑棑潋v了幾下翅膀,似乎被胡亥逗弄得來了脾氣。
一只手掌落在胡亥頭頂,輕輕從他發間取下細軟的絨毛在胡亥臉上磨蹭。
胡亥仰起頭看向扶蘇,對上他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眸,忽然回過神抱住他的長腿,悶悶的說:“這一次原諒你。大哥晚上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狈鎏K將胡亥從地上抱入懷中,將下巴頂在他頭頂。
胡亥枕著扶蘇厚實了不少的胸膛,拱著頭磨蹭著,兩人身側的白鷹忽然發出一聲鳴叫,對著胡亥高喊:“你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胡亥扭頭看向鳥架上的白鷹,摸了摸它的頭,心里道:“對啊,我就是這么善變,熊孩子有喜怒無常的資格?!?
“扶蘇,這只白鷹是胡亥在你離開之后養的,叫‘十五’?!辟妰蓚€孩子笑著開口。
“大王,王翦上將軍來報,邯鄲大亂,趙國宗室元老帶著突破北城門,帶著公子嘉逃往代地?!眰髁畹氖勘蠚獠唤酉職獾姆A報,沒等嬴政沉下面色,他繼續說,“郭開押著趙王遷和太后隨后逃向匈奴,引得邯鄲城內大亂?!?
“……”饒是鎮定如嬴政,聽了接連的兩個消息也狠狠愣住了。
趙國人這一手玩的太大了吧?!
☆、第31章 我有特殊的挖寶技巧
嬴政心中疑惑,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思緒。
他直接點點頭讓傳遞消息的士卒把寫滿了消息的錦帛留下后,便讓他退下了。
“扶蘇,過來,與寡人一起看看趙人這古怪的舉動到底是因為什么?!辟痖_泥封的漆盒,從中摸出寫滿了蠅頭小字的錦帛,將其平展在駟馬王車的大案上。
扶蘇抱著胡亥坐到嬴政身邊,嬴政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尾,卻一個多余的字都沒說,沉默的閱讀著書信中的內容。
可隨著內容推進,嬴政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古怪,盯著這張薄薄的錦帛中的內容像是看著一只在天空飛翔的豬。
“阿爹,趙國怎么了?”胡亥左看看、又看看,發現無論嬴政還是扶蘇都是這副奇怪的神情,終于忍不住伸手拉車嬴政的衣袖,眼中充滿好奇。
扶蘇抓回胡亥的手掌,在他飽滿的額頭一彈,訓斥道:“不可如此沒規矩。”
嬴政聞言一頓,視線落在扶蘇與胡亥身上,本以為幼子會大聲說出自己的不滿,可胡亥卻只是抬起雙手捂在額頭上,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盯著扶蘇,低聲認錯:“大哥,我知道錯了,日后絕不這樣了。”
扶蘇笑著拉開胡亥的手掌,揉了揉留下紅色痕跡的額頭,低笑著說:“胡亥真是個好孩子。”
胡亥蹬鼻子上臉的蹭著扶蘇,撒嬌道:“那大哥日后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宮里的哥哥們都不好玩,他們一直躲著我。”
聞言,扶蘇眉頭微蹙,疑惑的說:“不搭理你?高、將閭、榮祿和陽澄都是很容易相處的,他們年歲也不小了,懂得體諒人,怎么會不愿意與你作伴?”
胡亥也是滿臉不解,望著扶蘇的眼神特別無辜。
他緊緊拉扯著扶蘇的衣袖,用力點頭強調:“我絕對沒有欺負人,之前做錯的事情也很認真的道歉了,可是他們就是……不愿意搭理我……”
胡亥說著垂下頭,手指纏在一起,神色失落。
扶蘇還想要繼續追問,卻沒想到嬴政忽然開口:“高他們幾個年紀大了,不愿與胡亥玩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扶蘇眸光一閃,心中道:父王什么時候管過孩子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其中必有隱情。
他對著嬴政細看,果然見到自己父親神色生硬,扶蘇很快抱著胡亥輕聲哄了一會,直到幼童在自己懷中沉沉睡去,他才面向嬴政直白的詢問:“父王,胡亥被排擠的事情,是不是另有原因?”
嬴政嘆息一聲,攤開手掌無奈的說:“胡亥調皮,十五是他陰差陽錯從榮祿手中搶來的,雖然后來寡人做主另送了榮祿一只,恐怕榮祿仍舊有心結放不開。他當初都不愿意接受寡人的贈禮,趙高送了幾次才讓他接受另一只白鷹?!?
扶蘇聽了嬴政的解釋,心中仍舊覺得古怪,榮祿雖然直脾氣卻絕不是記仇的性格,怎么會不能接受比自己年幼這么多的胡亥致歉,一直耿耿于懷道今天?
他不由得看了趙高一眼,可回頭想想兩個理由連接起來,又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扶蘇拿不準結果,只好暫時將抓不住的疑惑存在心底,心疼的拍撫著懷中孩子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