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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臥槽,這熊孩子……
胡亥:╭(╯^╰)╮
嬴政:……夏且無,給他開張腦殘證!
☆、我有特殊的地動技巧
扶蘇心中清明,既然潁川張氏子弟當初寧愿傾家蕩產也要買通大力士謀刺父王,那么他們絕不會向父王投誠;但嬴政卻與這些人不同,他求才若渴,恨不能將全天下的賢才盡數(shù)招攬。
因此,只要扶蘇點燃對招攬潁川張氏的念頭,憑秦國安插在各國間人的本領,潁川張氏哪怕逃到深山老林之中,也會被他們挖出藏身之所。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一切都建立在對雙方的了解上。
若是父王真能將潁川張氏招攬入秦,更是美事一樁,能夠降低不少被潁川張氏聯(lián)合反秦,意欲行刺的陰謀算計。
果不出扶蘇所料,他的意見剛出口,嬴政銳利的雙眸已經射出對賢才的渴望。
他一拍大案,高聲道:“扶蘇所言極是。辛苦國尉令府下諸人盡快查清張氏動向,若能接近他,將人引入咸陽讓寡人見其一面就更好了。”
尉繚摸著頜下的胡須,點頭微笑,口中道:“大王求才若渴,臣自當盡力,不負大王所托。”
扶蘇眼中透出星星點點的笑意,聽到嬴政的決定心下一松。
他心想:哪怕潁川張氏忠貞于韓國始終如一,但被秦王親自接待過的六國遺臣再說什么聯(lián)合抗秦的話,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呢?更何況父王上心的賢才,哪怕人離開了秦國疆土,此生動向也都掌握在間人手中。一旦潁川張氏有了異動,消息便會立刻傳回咸陽,父王此生也可少受行刺之苦。
“呀、啊!”胡亥忽然咬住扶蘇的食指,用剛剛出頭的乳牙磨著,將黏糊的口水沾了他一手。
扶蘇垂眸,入眼的正是嬰孩額角一對對稱的腫包,紅彤彤的磕痕極為刺眼。
他顧不上被胡亥叼在口中研磨的手指傳來絲絲縷縷古怪的癢麻,空閑的手掌已經撫在嬰孩頭頂輕柔的摩挲。
扶蘇情不自禁的低嘆一聲,心中道:若非胡亥跌下御階引得父王大驚失色,他絕不會那么快想起銀川張氏到底是何人,畢竟這天下能讓嬴政勃然變色的事情沒幾件。
但……
扶蘇似有星子閃爍的雙眸之中飛過一道異色,看著懷中不吵不鬧專注啃咬自己手指的嬰孩心頭古怪——胡亥平日里乖巧得很,為何今日偏偏任性的不肯放自己獨行,又完全違背常理的忽然摔下父王膝頭呢?
這一切,簡直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扶蘇心中有事,揉著胡亥額頭的動作不由得就有些用力,嬰孩在他懷中一顫,猛然甩頭掙脫了手掌,抬頭看著扶蘇的時候眼眶迅速泛紅,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愛。
扶蘇趕忙放輕力道,對著他額角吹了一口氣。
胡亥霎時破涕為笑,展開藕節(jié)似的雙臂直接扒在扶蘇衣襟上,特別享受的瞇起雙眼,吧嗒著紅潤的小嘴,沒多一會已經呼呼大睡。
扶蘇無奈的笑著搖搖頭,雙手習慣的撫在胡亥背脊上輕拍,注意力一瞬間回到了嬴政與朝臣商討的國事之中。
“大王,想要通過段式、公厘氏、俠氏三家找到潁川張氏不難,可這三家表面上對我國表現(xiàn)得謙恭順從,私下卻運送大筆財物通往楚境。臣以為,該給他們些教訓。”姚賈臉上仍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出口的話卻毫不留情。
嬴政點點頭并不作答,而是看向身旁的扶蘇,鍛煉長子的意圖不言而喻。
扶蘇露出與姚賈毫無分別的溫潤微笑,輕聲道:“我大秦向來推行郡縣制,既然已經滅掉韓國,在其上設立潁川郡,那么只管層層派遣官員足以。有錢而無官爵者,在秦境之內是不允許圈養(yǎng)私兵的,沒有家臣保護,段式、公厘氏、俠氏三家霎時猶如幼子懷抱千金過鬧事,在一切肅清之前,想必有許多舊識愿意上門與他們好好談談。”
沒有私兵的保護,段式、公厘氏、俠氏三家拿什么保護自己呢?自然只剩下全心臣服于秦國,尋求官府和軍隊的守衛(wèi)。
而且,貴族自來于平頭百姓在衣食住行方面樣樣都不相同。
段式、公厘氏、俠氏三家哪怕韓亡仍舊以王室貴族自居,眼下不可吃山珍海味、不能穿綾羅綢緞、行不可乘坐牛馬、住不能超過三進大宅,甚至頭不能戴冠,他們忍耐得了嗎?真有這等氣節(jié),當初也不會買通守衛(wèi),私逃出新鄭都城了!
扶蘇平平淡淡的一招不可謂不狠,他站在完全的優(yōu)勢地位,用最疼的現(xiàn)實狠狠抽打著三家臉面,他們若是不肯順從,只剩下滅亡一途。
嬴政一直認為長子優(yōu)秀卻又過于軟弱,但最近他發(fā)現(xiàn)似乎親自照臉幼子胡亥后,長子扶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成長,嬴政欣喜于扶蘇目前全部改變。
幼子雖然讓嬴政覺得自己依舊年輕有力,可長子的成熟狠辣卻讓嬴政更加欣喜快慰!
這是一種發(fā)自血脈延續(xù)的雄性驕傲。
嬴政克制不了內心的喜悅,面露笑容,但笑過之后,嬴政拿起大案上的上書卻狠狠皺緊眉頭。
他手指有規(guī)律的敲打著桌面,面色沉郁:“關內來報,今夏雨水貧乏,糧食恐有不足。”
丞相王綰最求穩(wěn)妥細致,此事能夠呈到嬴政桌案上,他已經過手沉思了應對之策。
聽到嬴政的話,王綰平和笑道:“大王無需憂慮,臣已經準備萬全之策。”
嬴政看向王綰,露出傾聽的神色。
王綰立刻道:“今年春耕之時已經顯出了旱象,但鄭國修渠之后已經大大提高關內糧食產量,接連幾年的糧食產量都提高三倍。若無戰(zhàn)事,府庫之中存糧足以應付十年八載。”
嬴政點點頭,開口卻說:“災民如何安置,相國有所謀劃了么?”
王綰平靜道:“此事早有成例。我大秦但凡有災年,直接就近征發(fā)災民修建河堤或者開山鑿路,糧草器具均有郡縣府庫支出。既然旱情已經無可回轉,隴西與北地的災民不如就近安置,臣記得此處長城尚未修建完成。”
嬴政滿意的點頭,看著老丞相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他頭頂掛滿了汗珠,胸口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濕,黏糊糊的貼在皮膚。
嬴政微微一愣,隨即,視線在殿中繞了一圈,然后猛然拍了拍自己腦門,失笑道:“滅韓大事讓寡人高興太久,今年竟然忘了去章臺避暑。雖然已經立秋,可眼下天氣絲毫沒有轉涼的意思——趙高,傳令下去,寡人明日帶上后宮子女前往章臺。”
向趙高吩咐完,嬴政看向座下的大臣向他們行了一禮,真誠的邀請:“這幾個月辛苦諸位陪寡人在咸陽宮忍受酷暑,既然事情已了,諸位不如都隨同寡人去章臺休息些日子。”
哪怕嬴政不提此事,國主都跑去避暑了,國內高官有事稟報自然也要跟著嬴政跑過去的;但有了嬴政這句話,卻免除了大臣們的舟車勞頓,讓他們不必頭頂烈日往返于咸陽宮和章臺之間處理政務。
“大王體恤,臣等恭敬不如從命了。”尉繚身體最差,性格也最狂妄放縱,聽了嬴政的話朗聲大笑,直接拱手應下他的好意。